《习惯成自然》清陵

5、法医

　　第二天一大早陈染就来到了法医部，为的就是堵昨晚碰见的那个小孩儿。虽然小孩表现的很是胆颤，但是陈染还是觉得他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怎么说呢，有点明珠蒙尘的味道。
　　法医部今天因为要接待一群医学院的学生，所以人到的比较齐。法医部里有一位小张，是蓝伽高中时的同学，行动时经常与他们组配合，关系算是不错。
　　这小张见一大早的陈队长就站部门门口一副堵人的样子，觉得有些奇怪，再加上部里其他人很怕招惹到这么一号人物，所以就将小张推了出来，让他问问情况，别是有什么犯人逃他们这儿来了。
　　小张给陈染打了一杯水，问：“陈组，这么早啊。有任务？”
　　陈染接过，“哎，我问你，为什么学生解剖要到我们警署来？一般不都去医院的？”
　　小张心说你来不会就为了这事儿吧，昨晚就已经问过一遍了。
　　小张点头，开玩笑说：“谁叫我们这儿尸体多呢。”
　　陈染眉头一皱，小张就不敢造次了，赶紧解释：“其实是因为那医学部的学生都太嚣张，仗着自己有本事，已经得罪了不少医生，闹得现在没医院愿意再接待他们，所以就给拉我们这来了。”
　　“谁的关系？”
　　“听说是直接找的局长。”
　　“医学院才多少人，要这么三天两头的参观解剖？”
　　“听说大多是二年级的学生，说自己没见过尸体怎么救活人，闹着就都要来看看。这次还不是我们主刀，是给他们实验呢，我们从旁就起个协助的作用。不然今天也来不了这多人。”
　　说着小张往办公室里一指，果然能来的都来了。
　　陈染的疑心病一犯，那是什么也挡不住的。最近城里闹事闹的沸沸扬扬，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在校大学生添个什么乱。
　　正这么想着，安全出口那儿，三个身穿白大褂的法医部同事领着一群在陈染看来完全小羊羔状的学生们走了进来。
　　见陈染站自家门口皱眉不知是在想什么，副科长匡晓厉连忙上前打个招呼。
　　“陈组长这是？”别是又有案子了吧，最近人员挺紧张的，昨晚又待了一夜的命，没想到今天的实习解剖还是没能推掉。熬了一晚夜，匡晓厉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陈染连忙客气的与匡晓厉打了个招呼，“我这不是听说你们忙吗，所以特地过来给你们帮帮忙，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
　　匡晓厉一脸受宠若惊。
　　陈染说话这会儿人群里的噪音就一直没消停过，准确点的说，应该是这群学生伢一出现，陈染就感觉他见到的不是一群学生，而是一群鸭子。
　　匡晓厉哭笑不得，这群学生可不是他的手下，想吼都吼不得。
　　陈染见状，估计是上面打过招呼了，所以匡晓厉不好发作。于是陈染上前两步，他本来就高，这一站近，那压迫感更是强烈了。
　　只见陈染高高举起他的长臂，用力拍了拍，示意大家安静。
　　“你们班导呢？”
　　陈染那一嗓子，人群是安静了，却安静的彻底了些。
　　陈染扯起嘴角坏坏一笑，不少女生被他的坏笑晃了晃眼，就下意识想要回话，还没开口，却被身边的人给狠狠拽了一下，回了神就战战兢兢低头闭嘴不言了。
　　陈染将一切看在眼里，没想到如今的学校都形成了这种风气。
　　“在没有班导带领的前提下，你们是无法进入科室的。”
　　站在最前面的那名学生被陈染的大嗓门咋呼的有些头痛，他下意识往后躲了躲，一直站在他身后的一位男同学似乎不喜人亲近，皱眉跟着往一边让了一步。守在男同学身边的另两人见状，立即上前推了前排学生一把。力气用的挺大，那学生被推得一个趔趄，跌跌撞撞往陈染倒去。
　　陈染一撇嘴，现在的小孩真嚣张。他决定给他们点教训。
　　陈染接过跌倒男生的同时，伸出他的长腿，不轻不重的在推人的其中一人小腿外侧来了一下。那靠近陈染并挨了他一腿的学生先是眉头一皱，看样子插腰就准备骂人，结果没想到刚才被踢的地方突然一麻。准备插腰的手也不受控制，直直往前一挺，‘啪’的一声，被他掩护着的男同学脸上生生挨了他一巴掌。
　　男同学一脸惊异，他完全没想到居然有人敢打他！
　　打人的同学一脸战战兢兢，结结巴巴举着手就想解释。结果身还没来得及转，好嘛，整个小腿都没力了。
　　后排的其他学生就见他一脸惊慌，劈头盖脸朝那男同学压过去。男同学闪避不及被压了个正着，后排人挨的比较近。前排这么两个男生叠一起往后袭来，就好像多米诺骨牌，后面的人也无故跟着遭了殃。
　　所幸他们已全部站到了楼道里，否则还不得在楼梯那摔成个滚地葫芦。
　　匡晓厉想笑，但是这些也毕竟还是学生，心里怕他们真把陈染得罪惨了，那到时候就不是摔一跤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匡晓厉赶紧出来打圆场，一起上来的两个法医科的也帮忙将学生一个个扶起。
　　被压了个正着的男生很是上火，他从小要风得风，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人敢这么整他。
　　陈染一看他脸色就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也不给人发火的机会，他招呼过匡晓厉，一个电话打到了倪山那里。
　　那男生见一个小小警察居然不将他放在眼里，很是气不过。顺了气正准备开训，教训倒是先落到了他的头上。
　　“龙耀，你闹腾什么呢！这里也是你能胡闹的地方？”
　　安全出口那跑出了一位气喘吁吁的老者，头发花白，精神头却是很好。
　　“别以为你老爸有几个臭钱你就能乱得瑟，那是你被你老子生的好，要你是老夫的孙子，早折腾死个小兔崽子了，还让你翘到今天！”
　　龙耀被吼得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黑，那叫一个难看。老者是他系主任，也是他老爸托关系好容易才搭上的一位老学者，所以他不敢太放肆。
　　今天班导没来龙耀本来挺高兴，结果没想到，班导确实是被逼走了，却换了个更硬的来。
　　“农药。这名字取的实在。”
　　陈染搭拉着眼皮一脸嘲笑，这名字取的好啊，农药，害虫的天敌。所以老人总说人一生里差什么就得在名字里补什么吧，这农药看来一辈子都得当害虫。
　　陈染瞧龙耀不爽，连带着跟他一起的他也懒得再给好脸色。
　　陈染板着个脸，高声问：“你们班里有叫莫纤承的吗？”
　　几个胆小的女生哆哆嗦嗦告诉他，莫纤承是生活委员，一应用具都归他保管，所以他该是跟学校的大车稍后再来。
　　陈染点点头，看来这个莫纤承在这班里是个被欺负的主。撇了撇嘴，陈染藐视了龙耀一眼，招呼也不打就走了。今天他出现的目的已经打到，再留下去怕是忍不住要动手。

　　倪山办公室
　　“找我什么事？”
　　刚才接到了陈染的电话，倪山泡好了茶专程等着陈染上门。
　　“最近局里怎么会收那么多尸体？”
　　平时有个杀人案什么的，只要是全尸，不出三天就能找到认领的亲属。听刚才小张解释，听起来这些待解剖的尸体，都属于无人认领的无名尸。既然是无名尸，又怎么能轻易给生手解剖的？太胡闹了些。想不通这些，陈染干脆直接找上门，问问自己当年的老队长，局里上头是不是有了什么新的发现。
　　“最近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太平间里的尸体就堆的差不多了。”倪山揉揉酸痛的太阳穴说：“法医那里一筹莫展，正好隔壁学校又托关系找上了门，上头的意思是，我们监督着让学生们发挥发挥，看能不能找到有所遗漏的地方。说不定就能发现新的线索。”
　　陈染一声嗤笑，他可一点也不看好这项决议。
　　“上头直接下的命令，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倪山看出了陈染的不屑，他对那些学生的所作所为也有所耳闻，不过他倒是没多担心。
　　“他们系的主任，我曾经与他打过交道，是个很硬直也很有水品的人，想来上头是想借学生的名义，找他出来给帮帮忙。你也别太担心。”
　　“我可一点不担心。”
　　“又嘴硬了吧。”
　　“算了，我不跟您多说，我要看看去。”
　　“还说不担心。”
　　“只是里面有个孩子让我有些小小的兴趣。”
　　倪山一愣，陈染趁着他愣神的功夫打开门溜了出去。边溜还边抱怨，果然是办公室坐多了的，习惯性的教育人，太罗嗦，太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