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成自然》清陵

6、你来

　　陈染回到组里的时候，组员都来齐了。
　　白飞殇拿黑板在练习射靶，吕殷殷则站一旁镇定得往黑板上整理着最新收集到的情报，蓝伽依旧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宏扬在看文件，黄澄澄在墙角与秦时过着招，虽然秦时只用了一只手。
　　陈染很满意他们的状况，拍拍手，将众人集合到大桌边。
　　蓝伽换了个笔记本抱到桌上，问：“组长，确认了？”
　　陈染一耸肩：“确实是有这么个人，但人却没见到。”
　　黄澄澄很纳闷儿，“组长这么关心个小屁孩做什么。”
　　吕殷殷盯着他一笑：“你说谁是小孩？”
　　黄澄澄顿时脸都黄了。
　　陈染继续说：“这个小子给我的感觉很不一般，所以我等会儿还要去法医部看看。”
　　蓝伽说：“我也跟你一起去，好久没过去看看了。”
　　“也好，他们今天估计会挺忙，那群小屁孩很嚣张。”
　　黄澄澄抓住机会暗讽吕殷殷：“再嚣张能有我们这里的这位嚣张？”
　　吕殷殷抓过手边的一个铁质烟缸就往黄澄澄脑袋上砸。
　　吕殷殷的爷爷是一位国将级的老将军，而她的叔叔则现任军委要职，父亲没有从政，商场上却罕有敌手，母亲的家长在政坛也身居要职。简单来说，吕殷殷是名副其实的名门大小姐。
　　当初听说她的身世时，很多人都怀疑她家人怎么舍得放她出来瞎闯。后来了解了就都不得不佩服他们家的放养政策。
　　不过虽然人是放出来了，但也等于是就近帮扶。她父亲公司的总部，就设在这个市里。
　　这不，就是警署旁边新盖起的一幢高楼里，她父亲美其名曰是捐款，赠送了两层楼作为他们的宿舍。实则是给自己女儿最好的保护。十九楼顶楼已经被售出，所以没指望。而倒数五层都被其父买了下来，十八楼做为他们一组的宿舍，十七十六交给警署自己安排，十五十四楼则住着诸如管家，煮饭嫂，保镖之类的人物。手笔不可谓不大。
　　陈染他们组托吕殷殷的福，享受了单人单间的高等级公寓待遇。
　　“还是关于保险欺诈的案件，受害人被骗金额高达一亿七千万。更有的家庭被保人员尸骨未寒，保险金却落入了他人的口袋。”宏扬合上文件夹，将资料里记载的一一道来。
　　“犯案手法很常见，犯人手段却很高明。依目前的数据来看，我怀疑他至少有伪造证件，伪造签名，高级化妆术等一系列路径。”
　　蓝伽敲了敲笔记本说：“我暗查了全市健在的三家证件伪造团伙，却并没有特殊发现。”
　　秦时：“有很多被害人其实都有作案动机，否则他们也不会替家人买下巨额保险。而被投保人均在可以报偿允许期刚到不久，就暴毙身亡。这一切我觉得不是巧合。”
　　“你的意思是说，这其实是他们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宏扬问。
　　“不排除这个可能，蓝伽侵入他们的电脑却找不到任何可疑。这重点说明两点，一是犯案人根本不需要伪造证件，因为他拥有的就是真正的。二则是说明，如果这个案件成立的话，我们恐怕面对的不会只是个体的对手。”
　　陈染点头附议，严肃道：“我跟秦时的想法一样，但我更倾向于第三种。”
　　“他们所用的都是真正的证件，真正的签名，并且他们本身就是犯罪组织的成员。”
　　黄澄澄：“我不明白，既然他们自己就是恶意保险的欺诈者的话，那为什么他们要报警说金钱被讹诈了呢？报案人均表示他们应得的钱都早在他们提款之前就已经没人取走了。”
　　陈染站起身：“所以现在首要的就是确认报案人员是否真实参与了这些案件，就这样。”
　　蓝伽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抱了本笔记本跟着陈染后面走了。
　　还留在办公室里的一众确认他们确实走了连忙又聚集到一起。
　　“喂喂，我从来没见组长对哪个人类这么感兴趣过。”黄澄澄一脸兴奋。
　　秦时点头附和，“但愿那个孩子心理素质过硬。”
　　“你们别乱想了，组长一定是看出那个孩子的特别了，否则他哪会接近一个小孩。”
　　“咳，殷殷，你说这话的时候不扮星星眼就更有说服力了。”宏伟提醒她。
　　吕殷殷回头，一双kirakira的星星眼灿烂灿烂，“副组，你也这么觉得吧！”
　　宏扬低头假装看文件，实则耳朵尖尖竖起。
　　白飞殇早上的心情一向欠佳，对于八卦也没多少激.情，会开完了，组长走了，他不准备继续留在办公室里。拿了钱包车钥匙就准备走人。
　　“去哪？”秦时问。
　　“吃早点。”
　　秦时站起身，“好巧。”
　　黄澄澄瞪大了眼盯着秦时桌上的牛皮色纸袋，即使纸袋密封的很严实，但黄澄澄依旧能闻到里面肉包飘出的迷人香味。
　　秦时装作没看见，招呼白飞殇就走。
　　黄澄澄全神戒备目送他们离开，门一关，他利索的一个箭步冲到秦时桌前拿了包子就开吃。
　　吕殷殷一脸嫌恶，黄澄澄吃饭的模样一直很灾民化。

　　停尸间与解剖室是由一间三百来平方米的大地下室隔断而成。它们位于地下二楼，空间较大，比较适合保存尸体。
　　停尸间是一间大约一百坪的高顶房间，墙面上一格格金属门昭示着它的功用，房间相对空旷的场中摆放着六架高架金属床。床上人形用白布盖着，灰紫色的脚掌露在外面，显得有些阴森。
　　停尸间外就是法医科的解剖室，解剖室大概是停尸间的一半大小，被隔出的另一半建了座高档清洁室。虽然淋浴设备很完善，但是基本没人来这里借用过。
　　蓝伽借来了法医科的通行证，带着陈染下了地下。高强度的低温空调系统一直在运作着。陈染有些不习惯这种低温，不禁打了个冷颤。
　　蓝伽拢了拢后来套上的白大褂，一脸幸灾乐祸。
　　陈染装作没看到，几个大步率先往解剖室走去。
　　解剖室里，刚才还一副耀武扬威的学生，此刻一脸煞白老老实实的围站在铁床边，有些胆小的已经缩到了墙角，一脸惨不忍睹。
　　陈染瞧了一眼，面目全非的尸体确实比医院里完整的来得有冲击性。掀了掀唇角坏笑一个，陈染放眼扫视起来。
　　果然是骗人的！
　　陈染没找到既定目标，火气蹭蹭的往外冲。
　　蓝伽暗叫一声不好，自己真不该图热闹偏要跟上来。
　　就在这时，解剖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来人手里抱着一个大纸箱，不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东西，纸箱被撑得似乎下一秒就会爆开来。
　　“抱，抱歉。我不知道在楼下。”
　　陈染听到来人的声音眼睛瞬间就亮了。
　　蓝伽赶紧得上前将纸箱给接下来，乖乖，搬砖的还是抗包的，这么沉！你是来炸警局的吗？蓝伽一边咋舌，一边往稍空一些的墙角走，一来为了放纸箱，二来很明显是为了躲开善变的陈染。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他会不会暴走。
　　“莫纤承。”
　　被点名的男孩颤了一颤，略显毛躁的头低了低。
　　对于他下意识的动作，陈染感到很不满，一股愠怒的情绪在他胸腔酝酿。
　　陈染走到莫纤承抱来的纸箱边粗鲁的掀开包装。里面一堆零零碎碎的铁质器械，全是一些简易工具。
　　“捐献吗？堂堂警察总署会连基本器械都需要学生自备？”陈染话是对莫纤承说的，眼睛却死死盯着之前在走廊里发生过冲突的龙耀。很明显他是这些不规矩的学生里的头。
　　哼。
　　“老头，走的谁的关系？”陈染走到白胡子老头系主任身边，在他看来，这个老头也不是个好东西。默许学生欺压同学，身为老师却不加以管制，在他看来就是失职。
　　别看老头系主任刚才在走廊里狠狠吼了龙耀一顿，实际上老头系主任是很和善很好说话的一个人。
　　这不，被质问的老头系主任自己还没话说，倒有人替他辩解起来了。
　　“庞老师是个好老师，请你不要威吓他。”
　　陈染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的回头。
　　还站在门口的莫纤承今天带了副眼睛，显得既笨且蠢，但他坚持站直腰，努力加强喊话的气势。陈染越看越不顺眼，又哼了声，脚步咚咚的就离开了。
　　蓝伽拍了拍一见陈染离开就跟泄气皮球似的快速秧下去的肩膀，“好自为之。”
　　莫纤承脸刷的就白了。
　　蓝伽瞧着有趣，伸出手指掐了莫纤承脸蛋一把，在莫纤承还没回神之前大笑着也离开了。
　　法医科的人见老头系主任的学生被当面调戏，赶紧上前好言哄了莫纤承几句。总负责的匡晓厉很无奈的去到系主任身边赔礼道歉。今天究竟是怎么了，怎么招惹了那个煞神。
　　看解剖也进行不下去了，老头系主任果断放了学生半天假，并询问法医科下星期是否能再麻烦一次。
　　匡晓厉很不想答应，但陈染害的人，他们身为同事，怎么说也得给收拾残局吧。于是便答应了下个星期还是这个时间。
　　得到解放的学生很利索的离开了，只剩下莫纤承留后帮忙收拾着残局。
　　老头系主任轻声问：“小莫，辛苦吗？”
　　莫纤承眨巴眨巴黑色大眼，“一点都不累，谢谢您，庞老师。”
　　老头系主任很欣慰的笑了。
　　“需要带你一程吗？”
　　莫纤承往了一眼被遗忘到角落的纸箱。
　　“捐了吧。”老头系主任逗趣。
　　莫纤承被成功逗笑了。
　　“我真没事，老师您就先回去吧。”
　　法医科的同事很喜欢莫纤承闷头做事的精神，在表示欢迎他随时来玩后，终于换来了莫纤承一个羞涩的笑容。
　　与众人告了别，刚走出电梯大门，莫纤承的头发就被一把揪住了。抓他的人还特坏心，揪只揪了一缕，莫纤承一边忍着疼一边还得担心就这么揪掉了会不会秃头。迁就着拽他头发的人用力的方向，他差点就被拖到地上了。
　　对于发生在警察署一楼电梯便红果果的绑架案居然没有引起任何重视，莫纤承默哀——
　　他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