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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聋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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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端菜上桌,见陈队皱着眉头盯着墙角那桌。赶紧上前拉了陈染一把。
“哎,陈队,别这么盯着人看,他是可怜人。”
原来那桌客人听不见也不会说话,除了那双眼瞧着还算亮堂,实则是个可怜人。
“你也别为难人家,他总这个时间来吃饭的。”
陈染听懂了,深更半夜出来吃饭,想是怕见别人的白眼。陈染眼珠子转了转,这人不是自卑就一定是自傲啊,又瞧了他挺拔的背影一眼,陈染还是相信自己之前的判断。
副队宏扬见陈染久不入座,只顾盯着墙角猛瞧,他刚才也是听到老板娘的话了的,觉得自己队长有时间就是太爱较真了。就拉了陈染一把,让他坐下。
“现在是宵夜时间,您就是自己不想休息,也得让我们喘口气啊。”
黄澄澄帮着打马虎:“就是,陈队,休息时间就要好好休息。”
陈染看了黄澄澄一眼,点头。
黄澄澄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陈染道:“为人民服务,你去帮你妈忙,上菜去吧。”
“啊!!!”黄澄澄哀号,“您不是在说真的吧!”
这话换来了老娘的一巴掌。
“老娘才不需要你帮忙。”
黄澄澄嘻嘻笑着站起身接过老娘手上的菜,“我来帮您啊~”
老板娘是真心疼儿子,见儿子站着一定要帮忙也是觉得心里暖暖的。将莫言习桌上的菜放到端盘上,“送了这桌就去吃饭吧。”
黄澄澄搂着老娘又闹了会儿才端盘子送菜。
彼时莫言习桌上的菜已经被吃了个精光,见人家母慈子孝玩的开心,也不好意思催促。这会儿菜一上来,还没落桌呢,筷子就伸到了盘子里。
黄澄澄见他跟个饿鬼似的,再一想,估计是自己耽误了人家的上菜,却没见其有什么抱怨,感觉这人还不错,就陪了个笑脸。
“不好意思啊,让你久等了。”
莫言习有吃的哪里还会计较,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听到了。
黄澄澄回到队伍那桌的时候,见陈队给自己打了个眼色,他眨巴眨巴眼,表示没可疑。
陈染看了莫言习背影一眼,又扫了一眼桌上的空盘。
真没问题?
黄澄澄点头,人家看起来还没二十呢。
陈染又看墙角那一桌。
黄澄澄又眨眨眼,很普通。
陈染皱眉,普通就是最不普通的。
他挨了身边吕殷殷一下,吕殷殷直接起身,往厨房的方向过去。
“黄大厨,我来帮你吧。”吕殷殷边说边拉开了厨房大门,黄大厨洪亮的声音立时传出:“个小姑娘,来了也不好好吃饭,进来凑什么热闹。”虽然话说的不甚好听,那语气里热络劲儿却透了个结实。
桌上蓝伽边吃边笑:“还说不是一对儿~人家爹都认着媳妇儿了~”
宏扬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莫言习吃饭的时候喜欢热闹,因为人在吃饭的时候无意间透露出的信息是最多的。当然,这条守则仅限国内饭桌,国外是饭桌死气沉沉,没有酒类助兴,啥都捞不到。
不过那种热闹是指人多嘴杂的热闹,而不是眼下这种包场的‘热闹’。
秉持着不浪费一滴粮食的良好守则,莫言习快速扫干净了桌上的吃食,结账就准备走人了。
没想到他一动,墙角边的那位也动了起来。
出来收钱的老板娘左右看了看,对莫言习笑了笑,先去了聋哑人那桌。
桌上整整齐齐摆着一叠纸币,上面用两个硬币压着,老板娘也没数,直接揣兜里就来到了莫言习这桌。
老板娘报了个价,就笑眯眯等莫言习掏钱。
“别再瞧了,人家每次来吃饭都是看了餐牌点的菜,价钱都记着呢。”
莫言习笑:“我好奇嘛。”这得带多少零钱?
“这有啥好奇的,他们这种特殊人士虽然日子过得繁琐些,却还是很有自己的一套的。”
莫言习:“您怎么知道他是聋哑人?”
“他来这么多次没见他说过话,跟他说什么他也没反应,点菜都是指着菜单点的,不是聋哑人是什么?”
莫言习越过老板娘看了那聋哑人一眼,发现他结账起身准备走人,这会儿正好将身子转过来。
莫言习看到了他的脸,顿时一脸惊艳。
老板娘笑着跟那聋哑人挥手再见,聋哑人倒是很懂礼貌,虽然面无表情,却还是微微弯了弯腰回礼,沿着边边,避着当中小队那一桌,走了。
莫言习愣神间还没忘记结账,拿了两张大票子递给老板娘,老板娘接过就回柜台里找钱去了。
莫言习脑海里那张叫人惊艳的美丽脸庞一闪而过,正在疑惑间,头顶上一片黑云压过,回神时,陈染已经坐到了他身边,瞪着一双凤眼,支着胳膊肘细细打量他。
因为身高的关系,陈染坐下后还比身高一米七八的莫言习高了多一个头,为了好好观察莫言习,陈染是微佝着身子坐的。所以从莫言习的视角,除了那双很大很离奇的凤眼,就是早已跳脱出衣领,直窜眼底的那精致的锁骨。
莫言习往后退了退,避让开了一丝距离。
“我们是不是见过?”
陈染的话换来不远处一桌人的咳嗽。陈染不耐的抬头瞪视,咳嗽声瞬间就止住了。
莫言习趁他抬头的一瞬间提了提神,吃个饭吃的他六神都无主了——他坚决否认是因为锁骨的关系!
“多么老土的搭讪方式。”
“这可不是在搭讪。”陈染一撩衣摆,伸手自背后拿了副手铐出来,银白的手铐晃的莫言习眼前一花。
老板娘本想出来说几句,这小莫见着老老实实的,不像是坏人,而且人家还是个孩子,陈组长你不能因为人家不怕你你就乱吓唬人吧!
结果吕殷殷一侧身,就将老板娘挡在了柜台里。
老板娘是真喜欢这个女孩儿,责怪的盯了她一眼,却是没再动作了。
再看莫言习,陈染拿出手铐并没吓着他,但是他是聪明人,脑子里念头一过就知道不害怕不正常,所以借着眼花的那一阵,立马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换上了一脸战战兢兢。
陈染很不满意莫言习的态度,他是快成精的人了,这么假的表情还不是一眼洞穿的事。
将手铐往前抻了抻,陈染道:“装可怜没用。”
莫言习才不上当,低眉顺眼,仍旧一副自己很怕怕的可怜表情。
蓝伽作为同组里唯一一位高级知识分子,曾拿过多重奖项,并且在国外学过一段时间的表情学,他自问这小孩的表情没什么问题,为什么老大一口就咬定人是在说谎?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么?蓝伽摸摸下巴,搬了张椅子坐到陈染后边,一起观察起莫言习的表情。
莫言习见再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便弱弱开口问:“我……我犯什么事了……”
陈染一挑眉,你总算是开口了。
“你自己做过什么你不清楚?”
莫言习摇头,眼眶里烟雾缭绕,眼珠子红红的,模样越发的可怜。
蓝伽瞧着瞧着就揪起心来,暗自腹诽老大不愧是老大,心肠都比一般人硬。
“前天下午4点,你人在什么地方?”
莫言习一想,前天下午自己不是在跟踪?后来被那恐怖女人拉进咖啡厅卡了一个多小时油才套出一咪咪有用的消息,但是那时候他是易容过的啊,怎么会被发现?
“前天我在学校里呢,周四下午是有课的。”
“哦????”陈染一脸不相信。
莫言习在上衣口袋一摸,掏了本学生证出来。
“我还有课表呢。”
陈染接过一看,是附近一所比较有名的大学,而果然学生证里夹着张课表,上面的课程写的满满的。
“你们班主任姓什么?”
“袁老师。”
“系主任呢?”
“姓柯。”
“昨天下午法学课讲的什么内容?”
“昨天下午不是法学课,是解剖课。”
“解剖的什么?”
“没上,说换到星期天,就在隔壁警署。”
陈染一挑眉,拿出电话当即拨到了法医科,在得到对方肯定的答案后,陈染才一脸释然。他拍拍莫言习的肩膀,“明天我们警署见,莫同学。”
莫言习垮着张脸,期期艾艾收回学生证。“能别见么。”
陈染点着莫言习的学生证说:“要是见不到你人,我就到学校去逮你。”
莫言习嘴唇动啊动,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陈染又满意的拍了拍莫言习的肩膀,笑着走了。
离开店老远,莫言习确认没人跟着,才从裤子荷包里掏出了一个首饰盒,刘海一翻一卡,将过耳的鬓角头发拢到耳后,又加重了眼线,莫言习再抬头时,整个人的气质顿时就不一样了。
如果说刚才还是乖乖学生仔,现在则染了些妖冶的气质,直勾人心,却似妖似幻,让人害怕亲近。
莫言习拐进街角里的一间酒吧。里面没有乌烟瘴气,没有喧嚣暧昧,夺目间只有刚才那位聋哑人,此刻他正在台上,一脸沉醉轻弹琴曲,哼出的歌声简直天籁,哪里是什么哑巴!
“MEW。”
被叫了名字却还充耳不闻,莫言习乐了。乖乖坐到一边吧台,随便点了一杯清酒坐着等。
酒保见到莫言习的脸也只惊艳了几秒,然后该干嘛还干嘛去了。莫言习心叹真是什么样的人带出什么样的人,这个MEW,还是一点都没有变。
MEW一曲终了,台下掌声热烈,MEW腼腆笑笑,径直下台。
与小饭馆里的孤寂不同,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MEW是独特且夺目的。
至少比孤寂看起来多了好些东西。
酒保给MEW倒了一杯清水,MEW接过抿了一口,好看的双眼皮深深陷着。
“要什么?”
莫言习往MEW耳边凑,笑眯眯暧昧昧地轻轻朝他耳根吹了一口气。
“你。”
MEW笑,不做声。
莫言习也笑,嘴巴却没闲着,一边鼓气挑.逗一边递给MEW一个信封。
“什么时候要?”MEW对骚扰完全无视,收好信封后,推了推莫言习。
“口气。”
莫言习一愣,随即笑开了花。他忘记了,晚餐很丰富,口气确实有些重。
“你怎么看?”
MEW摇头:“没想法。”
莫言习意味深长一笑,“我的想法你想听吗?”
MEW继续摇头,“代价我可付不起。”
莫言习娇嗔一扭腰,摆了个兰花指的经典造型:“死相~人家哪会收你钱~”
MEW点头:“我的是一分都不能少的。”
莫言习哈哈拍着桌猛笑,MEW,你还是一变都不变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