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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冷漠话少的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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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言愣在原地,看呆了。
大抵是在村子里和镇上都没有见过这么独特的男孩子,她竟然也会有些“花痴”?
她轻轻拍了拍小脸,只感觉有些滚烫。
刚刚的怒气和委屈慢慢因为他转变成了别的异样情绪。
16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哪怕她是一个很乖巧的女孩子,也会对长得好看的男孩子有一些特别的情愫。
她本想像往常一样,因为在家里受了委屈,就去陈爷爷家坐一坐和他聊聊天。
陈望山一向温和慈爱,曾是外婆的好邻居和朋友。外婆走后,他也一直在尽量帮忙照顾着她家。
可是因为陈朝在的缘故,暮言有些怕。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去。
但她脑海里却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她快步跑回家,发现餐桌上只剩下张彪一个人。他边吃边和在厨房洗碗的暮春禾炫耀自己这些年的“战绩”,手侧放着开盖的可乐,那是陈朝给暮言的。
暮言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计较。只想快点回到房间拿好画笔和画板。
在张彪叫住她之前,她快速冲出了家门。
她在院子里的角落搬出一把椅子,放在她种的小花园旁。
将画板放在腿上,她开始认真绘画起来。
画的不是花园的花,不是在院子里乱跑的鸡鸭小狗。而是对面在修理摩托车的少年。
从暮言的视角看去,他此刻穿着一件黑色的露肩背心。露出健硕的肱二头肌,一双大手灵活地把玩着小扳手。
虽然距离他很远,但似乎能隐隐感受到他身上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暮言记忆力好,在绘画方面也有天赋,其实可以做到只看几眼就能画个大概,但她还是忍不住看了好多眼。
他偶尔会朝她看来,但目光不会停留太久。也不知道她究竟在画什么。
画完之后,暮言才感觉到那股羞感眉火中烧。她刚刚居然在偷偷画他。
她假装镇定掩饰自己的心虚,丛窗户上瞟了一眼看到张彪不在客厅了,她叹了口气然后回屋了。
换好拖鞋后,她把那双脏鞋从门口拿了回来准备去刷,妈妈叫住了她。
“阿言,”她边说边擦拭手上的水,“你过来。”
暮言把鞋和画具放在了鞋架上,朝她走了过去。
“快到你爸爸的忌日了,你有时间去买一点吃的当祭品。”暮春禾从钱包里掏出几十块钱递在她手里。
暮言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我还有钱的,妈妈。明天我就去买。”
她出生前爸爸就因为一场意外失去了生命,对他的印象只有从妈妈外婆那里听来的一些事。
她爸爸是一个军人,原本执行完任务回来是想和她母亲结婚的。但意外却突然就从天而降了。
暮春禾未婚先孕,再加上孩子爹出了这样的意外。起初母亲劝她想办法打掉这个孩子,可她舍不得,这是她爱人留给她最后的纪念了,她也没想过嫁给别人。
但为了暮言能上得上户口,在别人教唆下才嫁给了现在的张汉生。
这男人是入赘的,也好在当时外婆在,可以为妈妈撑腰。暮言最终随了母姓。
外婆走后,那男人便不再抑制本性,好吃懒做还经常骂人。暮言虽知道大人的事不能多管,但还是希望妈妈能离开他。
她总在想,如果是她的亲生父亲在,一切都会很好吧。
第二天一早,暮言帮衬着妈妈做了一些家务活,昨天葡萄藤修剪的差不多了,她也就没去陈爷爷家帮忙。
中午吃饭前,她去了村口的小卖铺买水果和酒肉。
刚到小卖铺门口,她就看见陈朝和沈清渝。出于礼貌以及本身就是活泼的性格,她朝他们挥了挥手打招呼。
陈朝好像没看见,依旧侧着身子看着另一边的小孩们玩跳皮筋,沈清渝倒是热情地和她说了句:“小美女,中午好啊。”
暮言买好给爸爸的祭品后,在冰柜里拿了两根小布丁,一根是给妈妈的。
想起门外的两个男孩子,她又把白嫩却因为接触冰柜有些通红的小手伸回冰柜拿了两根。
一出门,暮言就先把其中一根朝沈清渝扔去,“请你们吃冰棍啊。”她正笑着,是那种很有感染力让人心头一颤的笑。
沈清渝手忙脚乱的接住,顾不上冰棍的冰冷。急忙对她说谢谢。
她又小心翼翼地把另一根递给陈朝,“喏,这支是给你的。”
陈朝本来想推辞,可面对她的热情他也不想扫兴,接过来后也道了声谢。
她也从塑料袋里掏了一根出来,拆开后把小布丁塞到嘴里。甜甜的奶香味瞬间在嘴里化开,她边走边回头和他们说再见。
空气里似乎都弥漫着少女纯真的甜。
“真甜美啊,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呢。”沈清渝边笑边肘了肘身旁的陈朝。
陈朝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不稀罕你就别吃人家小姑娘东西,拿过来。”说罢他便一把抢走了他手里的小布丁。
陈朝原本打算是要吃的,见他抢了倒也无所谓。
他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好无趣,连出来都是被沈清渝给拖出来的,好在这样终于能短暂的躲避一下他那个精神有问题的妈。
暮言回到家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吃饭了,张汉生没好气地看着他,“活人不见得孝顺,尽给死人买吃的。”他摇晃着手中的酒杯,“果然这后的就是比不上人家亲的嘞。”说罢他就似乎是在自嘲一样,“咯咯咯”的笑。
暮言当他耍酒疯没理会他,把东西放好便去洗手吃饭。
张彪刚回来就经常去镇上的麻将馆赌钱,今天运气好赌赢了几百块钱就赶紧买了一桌好酒好肉。
见暮言手中拿着冰棍,便把塑料袋里的那根拿走了。
“妹子,来吃鸡腿。”他油腻腻的手中拿着一只刚扯下来的鸡腿,“你哥不一定没本事,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暮言接了过来却放在碗里,那根鸡腿她始终没动过。
“还因为昨天那事生气呢?哥哥和俺妹子道歉。你还是穿这种淑女裙漂亮。”说罢他便打量起暮言今天的穿着,打扮得倒是乖巧。
暮言嘴角轻轻扯了扯,终是没有理会他。吃完之后就回房间去学习了。
遇到了一道不会的数学题她下意识想去找陈爷爷,陈望山之前当过乡村教师,她有不会的题都会问老人家。
作为一个行动派,她拿上数学本便一路狂奔到陈爷爷家。
“陈爷爷,我有一道题不会。”她边敲门边说道。
可开门的不是陈望山,而是他孙子陈朝。
陈朝身高有一米八几,整个身躯似乎能把本就有些低矮的门框撑满一样。
暮言比他矮一个头,他低头看着她,有种居高临下的气场。
暮言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小姑娘今天穿的是一件米黄色的连衣裙,他中午的时候并没有察觉。
这样的衣着,衬得她有点小家碧玉的感觉,再加上清纯恬静的长相,当真有九十年代那种青春靓丽女神的味儿。
陈朝直男并不懂得这么形容,只觉得她长得就像很容易被骗的类型。沈清渝好歹也会夸一句甜美。
小姑娘此刻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询问他:“我找陈爷爷,他在家吗?”
陈朝向后退了几步,把客厅的景况呈现给她看,“不在。”
“那好吧,我下午再来找。”说罢她便打算离开。
陈朝看着她手里的数学本,皱了皱眉,“不是要问题吗?”
沈清渝刚刚被他妈扯着耳朵回家帮忙干农活去了,陈朝唯一的欢愉也不在了。
教她数学题看似无聊,但也比一个人待着强。
暮言点了点头,“你会做吗?”她不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应该上高几,但知道他肯定比自己大,应该会解高一的数学题。
她文综和语文英语学得都很好,在学校能排个全年级前三。但数学却是她的短板,有些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脑子太笨,怎么学都学不会。
陈朝没说话,从她手里拿来了那本数学本。只是数学一道很简单的线面平行证明题。
他当真觉得她有点傻了,不会是给根棒棒糖就会走的笨蛋吧。
“哪步不会?”陈朝问她。
她低下头,紧张地扣手指头,“嗯...是有点捋不清条件。”
“那就是都不会?”陈朝一点面子都没给她留。
她更羞了,但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陈朝让她在沙发旁的凳子上坐下,自己则坐在沙发上俯身为她讲解。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很好闻,虽然以为那也许只是洗衣液的香味,但暮言还是感觉心跳好像在他靠近的同时加快了。
他讲题时也没多少耐心,三两下就讲了个大概。讲完问她听懂没,却发现她盯着数学本出了神。
他顿时有点气,人笨还不好好学。他拿手中的笔敲了敲她的额头,小姑娘吓得抖了一下。
“暮同学,请你认真听讲。”他这话冷冷的,连表情也冷冷的。
暮言尴尬地笑了笑,“抱歉。”
后面陈朝又给她讲了一遍,有什么不懂的她也及时问了,陈朝耐心有限,不过见她领悟能力还可以便也没不耐烦。
陈朝和陈望山性格不太一样,教学方式也不一样。好在暮言还是很快适应了,在他家又多练了几道同类型题。
陈朝本想问问她别的科目学得怎么样,话到嘴边却觉得别扭,还是没说。
暮言真诚和他道完谢便回家去了。
她真的没有料到,这个冷漠话少的少年居然还是一个学霸呢。
昨天她还以为他是个不学无术的坏痞子,果然人是不可以貌相的,学霸也有自己的另一面。就像她喜欢种花、绘画之类的一样。
再说了,陈爷爷那样的老人,他的孙子又会差劲到哪里去?
暮言边走边想,她是真的挺想和他成为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