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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是你男朋友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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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忌日很快就到了,7月8日。
暮言一大早就收拾好东西,公墓在很远的山上。当初她奶奶一家因为舍不得儿子,选择葬在了自己选的位置,而不是军人公墓。
可不知道为什么,爸爸那边的亲戚这些年不知道是害怕遇上她们还是出于什么原因,暮言从来没有碰到过别的亲戚去看爸爸,连祭品都没有。
她背了一个大书包装东西。因为家里没有车,每年这个时候妈妈都会花钱拜托邻居开车带她们上山。
妈妈坐在坟边,神情柔和。一边倒酒一边和坟墓里曾经的爱人诉说着许多。
从始至终,她都只真正爱他一个。
暮言长得不像暮春禾,却很像他。这使她倍加疼爱这个小天使。
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为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挂念。
暮言站在一侧静静听着,目光炯炯地看着墓碑上的照片。是一个很英俊的男人,是她的父亲。
照片下面刻着他的名字:顾明礼。
回到家后,暮言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有两三天没去看田地里的菜了。
这是她月初刚播种的一些菜,其实她家只有这一块儿田,还是外婆留下的。
她种菜也只是顺带地玩一玩,却没想到居然真的种得不错。她这几年每年都会试着种点菜,不让这块田地荒废,家里也可以减少买菜的花销。
连有经验的邻居都佩服这个人小鬼大的小姑娘。
她种累了就拿脖子上的白毛巾擦擦汗,喝点茶水。干农活时头上总戴着那一顶草帽。
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陈朝骑着摩托车经过时扫起一些尘土,呛得她咳了咳。
他还算有礼貌,停下来给她道歉,问她有没有事。
暮言好脾气地说着没事,见她抬头他才认出来她,她怎么和个野丫头一样,什么活儿都干啊。
他那天观察过,她家院子里有什么鸡呀鸭呀猫呀狗呀之类的,多的能开动物园了。
有些时候他出来透气的时候,还能看到她正在撒谷子和逗猫。
甚至连鸡屎那些也得她想办法铲吧?
还在院子的角落里割出一小块地,围起栅栏来种花。她的生活还真是仪式感满满。
和他见过的城里那些文文雅雅的女孩子真的不像,她长得倒是单纯,性格也天真无邪的。但怎么就是感觉有些“野蛮”?
别的正常女孩子应该会嫌这种活儿又脏又累才对。
她却好像乐在其中,连自己的形象都不太在意。
他不懂女生,更不懂她这样性格的女生。
见她真的没事,他还是下来推着摩托车远离了菜田这边才又骑上去。
暮言目送他离开,然后继续心无旁骛地干着自己的活儿。
干完活儿她就回了家,暮春禾和她说刚刚陈望山来邀请她今晚到他家吃饭。
陈爷爷一做了什么好吃的,就会叫暮言过去吃。临走前,还会让她往家里带点。
暮言点了点头,她似乎有点欣喜。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陈朝的样子。
她真的有点期待见到他。
她换掉了刚刚在田地里穿的那身衣服,穿了一件白T恤,搭了一条牛仔短裤,露出两条白皙笔直的腿。
她刚准备出卧室门,突然有感觉这样似乎太短了,主要是不想被张彪调侃。又换了件稍微长点的,效果显然没有刚刚好了。
她敲响了门,是陈朝开的。他穿着一身休闲装,看样子像是刚睡回笼觉起来,连眼皮也耷拉着,看着比平时更凶。
陈望山正在厨房忙碌着,“言言,阿朝。过来搭把手。”
他俩异口同声“诶”了一声,便向厨房走去。
“把这两盘菜端出去。阿朝你端那份多一点的。言言,能行吗?”
暮言点了点头,陈朝让她。她端好走出去,他才往出走。
不知道地上为什么有水,暮言一个不小心踩了上去,直接滑倒在地。
盘子掉在她的短裤上,滚烫的汤汁透过短裤灼烧她的腿。
她疼得“嘶”了一声,却也没哭。
陈朝反应快,急忙拽住她的裤子提了起来,以免烫伤范围更大。
陈望山着急忙慌地跑了出来,眼里都是自责和担忧。
陈朝把她扶起来,她赶忙先去卫生间拿冷水清洗被烫伤的地方。
陈望山叫陈朝先去房间拿条自己的裤子来给她穿,给女孩子穿自己的裤子也太奇怪了吧?但陈朝敬重他爷爷,也没有忤逆。
在衣柜里翻找了一番,拿了条他没穿过的黑色短裤。材质柔软,也很透气。
“我闭上眼睛给你递进去。”陈朝在卫生间门口对着里面的人说道。
暮言羞耻地“嗯”了一声,缓缓打开一个门缝,把手伸了出来。
她的手小小的,指节纤细。陈朝一把把裤子胡乱往她手里塞的时候碰到了,这小手还有点烫。
暮言穿好后出来了,陈望山已经拿来了烫伤膏。
知道暮言烫伤的位置有些特殊,他也只敢问小姑娘:“严不严重啊,言言。”
暮言摇了摇头,指了指烫伤的位置——左腿膝盖靠上一点的位置。
肉眼可见的是有一片红晕在的,在少女白皙细腻的皮肤上尤为明显。
暮言坐在沙发上,陈朝帮她打开烫伤膏递给她。她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陈朝不解地皱了皱眉。
“你的手没事吗?”她是指刚刚他也抓了那件短裤。
他摇了摇头,把烫伤膏放在沙发上,便去收拾洒在地上的饭菜。
陈望山依旧感到不好意思,“言言,抹上烫烧膏了应该很快就会好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留疤。”女孩子最在乎这些了,想到这里他更觉得愧疚了。
暮言说了句没关系,小时候膝盖这里已经被野狗咬过有留疤,所以她不至于特别在意。
陈望山叫她先歇着,自己接着去做饭了。
暮言涂抹均匀烫伤膏,便把裤腿子撩起来以免蹭在他的裤子上。
“等我洗干净了,给你送过来。”她说完又补了一句“谢谢”。
“本来就是新的,大可不必。”他淡淡回道。
尽管如此她也觉得不太好意思,还是决定到时候洗干净给他送来。
陈望山这次自己把菜端了出来,招呼他们快点来吃。
“对了,言言。陈爷爷这次找你来,是想和你说一件事。
“你不是之前和爷爷提起过想打暑假工赚点钱吗?
“昨天我打听到镇上有个小姑娘家里人正在给她找家教,只要会教就行,我和那家人推荐了你,具体的等见了面谈。你有想法的话可以去试试。”
听完陈望山的话暮言很是心动,但是镇上离她们村有点远。她平时上学坐车也要半个小时才能到,为此还得住校。
“可惜太远了。”她摇了摇头。
“这好说啊闺女,让我家阿朝有时间去接送你。”陈望山笑眼盈盈地说道。
陈朝却一脸懵逼,这件事爷爷从来没有和自己商量过啊。
“真的吗?”暮言满眼欣喜地看着陈朝。
面对她的期待和热情,陈朝总是不想扫兴。尽管可能不太愿意,也答应了下来。
“我除了数学以外都可以教的,陈爷爷。”
“嗯嗯,爷爷知道。”说着陈望山给她夹了一块红白相间的红烧肉。
陈朝嫉妒得牙痒痒,怎么感觉自己一个亲孙子还没她这个外人和他爷爷混得熟。
晚上回家后暮言和妈妈讲了这件事,暮春禾听了很高兴,但是也怕暮言会累到。
她这个女儿实在太乖了,会帮她做家务、学习好还特别讨人喜欢。
“没关系的妈妈,我到时候赚的钱大部分给你,剩下的我去买点画材。”暮言没什么用钱的地方,如果有那一般也是要买绘画材料。
巧的是,外婆和爸爸在世的时候,也都很喜欢绘画。
她在这方面有天赋。
第二天一早陈望山就来叫她,叮嘱了陈朝几句话,让他骑摩托去送暮言。
关于摩托车,陈望山知道他在家被约束惯了,好不容易这个大孙子回来看看他,也得让他洒脱自由一点不是。
“路上千万要小心!”陈望山嘱咐道。
陈朝戴好了头盔,伸手递给她一个头盔。
她眨了眨眼,学着他的样子把头盔扣在头上。
这个头盔明显大她头好多,她戴上就像头上挂了个灯笼一样。
“凑合用吧。”说罢陈朝一腿跨上了摩托车,然后用脚撑地等她上来。
暮言没有他腿长,踩在脚踏板上上车。由于重心不稳差点摔倒就抓了他一把。
“坐稳了。”这是陈朝最后的一点良心。
一路上,哪怕在这乡村的柏油路上他也没有收敛多少。车速极快,但好在依旧稳妥。
暮言死死抓住摩托车后面铁架子,简直快被他吓破魂了。
实在忍不住了,她才终于对他说:“陈朝!你可不可以慢点。”
“不可以。”别和他讲道理。
在刹车的时候,暮言由于惯性往前倾倒直接撞在了他身上。
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气味扑面而来。
而且他的背部好硬实,他全身的肌肉都很发达吗?
暮言惊慌地从他背上爬了起来,他倒是无所谓。依旧拿脚撑住地让她下来。
一下车暮言就咳嗽起来,整个人曾在风中凌乱。先前的一头秀发,在头盔的挤压下也有些“炸毛”。
“没吐吧?”他睨着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带着玩味。
暮言抬头直勾勾地看着他,眼里的埋怨之情不可收敛。
但看在他好心送自己来,倒也没有责怪他什么。
暮言自己一个人去了那个小姑娘家,住在小区楼里,还是新楼。
一看就是这镇子上的大户人家,不然也不会花钱来请家教。
她按照陈爷爷给她的门牌号找到了这家,然后轻轻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这家的女主人,一脸慈爱地迎接她。
在房间里的小女孩听到门外的动静,赶忙跑了出来。
“小姑娘,是陈先生介绍来的吧。”女主人询问道。
“是的,太太。”她点了点头。
这小姑娘白白净净的,像出水芙蓉一样清纯。杏眼在笑时微微翘起,是真好看。
林蓉满意地笑了笑,“我家茵茵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去学校,一直都是请家教带的。现在之前那个家教这段时间有事,所以就拜托认识的人找合适的人先来替补。”
暮言“嗯”了一声,然后朝茵茵看去。小姑娘睁大圆圆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她觉得这孩子可爱,对她笑了笑。
这个姐姐笑起来真好看,茵茵有些欣喜。
她听说自己的新老师是一个年纪还小的大姐姐,一大早就期待着她快点来。
林蓉带着她进了茵茵的房间,“不用太有压力,就当自己家里就好哦!工资的话,按天算,一天一百你看行吗?每天三个小时就好。”
按照那时候的物价,这确实是很高的工资了。
暮言开心地点了点头,“好,谢谢太太。”
“我先去做饭了,你先和茵茵说着。”说罢林蓉便走出了房间。
暮言自来熟,也会哄小孩。怕这个小姑娘太腼腆,便主动和她找话题。
茵茵通过窗户看着楼下沉思,暮言好奇她在看什么也凑了过去。
一眼就看到陈朝站在摩托车旁,抬头朝她所在的方向仰望,她不确定他有没有看到自己。
茵茵突然来了一句:“姐姐,楼下的是你男朋友吗?”
她早早就在楼上观察到陈朝把暮言送了进来。
暮言显然是被她的话吓到了,不自觉地小脸一红。
急忙摆手和这孩子解释:“不是的!他只是来送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