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工作第六天 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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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总是最艰难的时候，在这个千年前的平安时代，外界恶劣的环境迫使人们大部分的时候都只能呆在家里。在这已经可以勉强算是京都管辖范围的镇子里，平民的生活比起其他的地方来说已经要好上许多了，过分充裕的空闲时间让这里发生的每一点风吹草动都格外地引人注目，更何况是在这种寒冷天气，城镇里还会突然来了两个格外引人注目的陌生人，这可实在是少见。
年轻的侍女们经过廊道时总是忍不住朝着敞开的樟子门内偷偷地看上几眼，或是借着送上茶水的功夫悄悄打量着坐在上首的年轻小公子，然后恭敬地退回到屋外，在廊道角落里兴奋地低语着。
“听说了吗，那是从很远的地方渡海而来的大人，虽然年纪尚轻，但已经颇有能力了。”女孩子捂着嘴偷偷地笑着，回忆起对方与众不同的样貌和精致华美的服饰，激动地和小姐妹分享着往日里难得一见的八卦。
“据说是外出来探望家中亲友的，路途中恰好遇上大雪。”另一个侍女也跟着分享道，她刚刚才进去送过茶点，听到了一点交谈，“说是要买下大人的那个偏远的宅子，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
她们的交谈声压的很低，话题却总是不约而同的只围绕着同一个人，默契地不敢提及与之同行的另一方。
被她们有志一同害怕着的人就在距离不远的地方，粉色的短发尽数被撸到脑后，露出越发锋利迫人的五官，像一把已然开刃的凶器，暗红色的眼眸看人时流露出天生的威慑，在加上那裸露在皮肤外随处可见的黑色咒纹，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危险人物。
而这个时代的普通人对可能的危险总是格外敏锐的，人类的天性就是远离那些与众不同的家伙。事实证明，这判断是对的，毕竟在对方眼里，人类跟那些随处可见的物品或是景色并没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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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面宿傩无聊地靠在廊道下的立柱上，他没那个兴趣去里面听羽川弦和上首那个不拿正眼看人的小贵族在那边互相说些假惺惺的客套话，明明只是个被家族随便打发到乡下来的普通小贵族，连算作是旁支都勉强，却依旧趾高气昂的，明里暗里地想要从他们这里榨出些什么莫须有的利益来。
过分敏锐的五感让那些窸窸窣窣的响动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烦的他只想拎着里面的家伙就走，不过很快，那点不耐烦的情绪就没了，他的注意力被不远处另外的动静所吸引。
那应该是这个贵族家的儿子，对方正领着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地从庭院中经过，还一边对着周围的建筑指指点点的像是在交代着什么。
“……父亲之前已经托京都的大人请来阴阳寮的阴阳师看过了，对方让我们找咒术师这边处理一下就可以，都是一些小问题。”男人边说还边对着身后年长的咒术师示意哪几个地方需要进行拔除，“地方有点多，要辛苦原田君和你的弟子了。”
“您放心，这份委托我会尽心尽力地完成的。”名叫原田的男人拍了拍身后年轻的弟子，“世原你先去宅子四处仔细探查一下，我见过栗原大人就来。”
原来是两个普通的咒术师，连他的咒力波动都察觉不到。两面宿傩抱臂有些扫兴地想着，不过这也好，即便他的天赋再优秀，但也不可能凭空了解到那些只在咒术师们之间流通的知识和信息。他需要一个能够了解这些东西的途径，刚好就有一个合适的对象送上门来了。
他跟羽川弦估计还在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这点功夫足够他了解到一些咒术师们都熟知的消息了。至于大门口不远处一直盯着这个小贵族的宅院观察的那些家伙，不过只是一些普通的人类罢了。
室内的谈话恰好也到了该结束的时间了，银白色的长发一半扎起，一半柔顺地垂落在白色华服上的少年跨出门廊，与和服相似但样式剪裁截然不同的汉服衣摆上的刺绣精致而艳丽，金红色的彼岸花在日光的照耀下越发的栩栩如生，和那双有着同样鲜活色彩的红瞳相得益彰。
少年有些心累地叹了口气，和花费心思胡扯和应付各种试探相比，荒野求生还是太舒适了。
还没等羽川弦说什么，两面宿傩就先开口了。
“我还以为你们还要说很久的废话呢？”
“？？？”
“干嘛，你难道不想走吗？”
突然被阴阳怪气了一句的羽川弦只觉得这个家伙简直莫名其妙，他朝着对方的目光落点处看去，有两个人正朝着这边的方向走来，看样子又是来见里面的贵族的。
几秒后，羽川弦转开了视线，“走吧，房子已经买下了，先去那边看看。”就算要干什么也要先找个落脚地再说。
“知道了。”两面宿傩收回视线，跟着羽川弦与那个咒术师擦肩而过，朝着门外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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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外又开始下起雪来了，皎洁的月光映照着雪地，一切都是亮堂堂的。羽川弦把樟子门拉开一道口子，暖融融的火光从屋子里透出来，他起身来到室外的木质廊道上坐下，檐下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过的第一个冬季，间连不断的暴雪加上严寒，让外界的环境越发的糟糕了。
不过好在他们两现在终于不用再继续用彼此那稀烂的厨艺互相伤害了，总之先在这个镇子上暂时落脚，等到春天天气转暖之后再出发也来得及。顺带一提，任务期间花费的资金当然是由世界意识买单，所以羽川弦才选择大手笔的直接让系统找了个当地的小贵族买下了对方手里空置的院落。
相比起两面宿傩出身的那个小村子，已经勉强可以算是京畿地区的这里的情况就要好的多了，起码他们俩现在还能找个人来做饭，时不时地还能出门换换口味，而不用再继续在外面荒无人烟的山野里赶路了。
嫌弃房间里太闷了，羽川弦在回廊中悠闲地躺了下来，像一条不想工作所以努力躺平的咸鱼，直挺挺地横在走廊的正当中，手边的锁链灵活地捞过一旁的毯子盖在了身上。雪白的宽大袖摆上，伪装成刺绣的花朵们动了动，探出的花瓣勾了勾少年清瘦的腕骨，似是也受不住外面的低温，从暴露在外面的那一面纷纷挪动到了紧贴毛毯的这一面来。
一个一如往常宁静的夜晚，枕着月色，伴着耳边雪簌簌落下的轻响和火苗燃烧的噼啪声入眠，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
“就不能消停一点吗。”羽川弦重新睁开眼，烦躁地皱眉。
平静只是一时的，今天的觉看来是又睡不成了。
收到他布置在房子四周的精神力传过来的信息，少年被火光映成金红色的眼里一片清明，那点残留的些许睡意都被传输回来的画面给弄没了。
没办法，羽川弦只好坐起身，披上放在锁链上由法衣变幻出的外袍，一如往常地用空间屏障开路，朝着预警信号传来的方向走去。
他穿过已然落了一地洁白的庭院，推开院落的大门，朝着后方靠着山林看去。买下的宅子本就位于小镇的边缘处，贵族为了彰显自己的不同，还和其他附近的居民们拉开了一段不小的距离，一到夜里，宅院的四周就格外的沉寂。
脚步声由远及近地响起，每一步的间隔都分毫不差，这熟悉的动静让另一个人的动作下意识地一顿，抬眼看向来时的道路。
在屋檐投下的一片阴影里，羽川弦看到了站在血泊里的那个家伙，一身白衣黑纹的和服依旧干净，但新鲜的血液却顺着对方的指尖正缓缓地滴落。要不是他给的衣服有清洁功能，想必场面会更加血腥许多。
那是他的契约对象。
羽川弦的视线略过地上已□□脆利落地切成了数块的尸体和同样碎成一地残片的武士刀，落在了那人已然睁开了另一对眼眸的脸上，对方扯出一个满怀兴味的笑容，再配上这里的凶杀现场，透出十足的危险意味。
“这是这周第几个了？”
出乎意料的，对方并没有如两面宿傩预想的那样流露出任何近似于愤怒或是恐惧的神情，少年的视线在周围慢悠悠地打量了一圈，平静地问出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问题。
“嗯？原来你知道啊。”两面宿傩甩了甩手上因为近身接触而不小心被溅上的鲜血，有些嫌恶地皱眉，转头无所顾忌地踩过地上的狼藉，朝着仍旧站在原地神情平静的羽川弦的方向走去。
“大概是第三个还是第四个吧？记不清了。”在有了充足的食物来源后，身形越发高大的少年弯下腰和羽川弦对视，带着浓郁的血腥气，锋利的视线似是能剖开人的心脏，深深没入内里，撕扯出深埋其中所有最深层的感受。
“真是没想到，你还会露出这种表情啊，弦。”
“是什么给了你我是个烂好人的错觉？”羽川弦有些诧异地挑眉，“我还不至于善良到就算是对着想要伤害我的人都能原谅的程度吧。”
“这人一看就是不知道哪里流窜来的罪犯，还带着个团伙，之前在栗原府邸之外鬼鬼祟祟地就是他吧。”
“这么看来，他们该不会是失败了吧，所以又盯上了我们两。”不，说不定都根本没敢去，毕竟普通人再怎么厉害，也比不上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对方府邸上可是还住着两个还过得去的咒术师，说不定还损失了一些成员，所以又不死心地盯上了他们这两个有钱又独居的小肥羊。
“猜对了。”不知为何，从刚刚开始心情就差得要死的两面宿傩突然笑了一声，又伸手掐了一把对面毫无防备的人的侧脸，算是有了那么点逗弄对方的心情，“你背着我跑出去？所以才知道这么多。”
羽川弦：？？？
干嘛，说得好像他是什么人渣去外面鬼混一样。
“天天往外边跑，还去偷学别的咒术师教徒弟的内容的家伙是谁？？？”羽川弦从不给倒打一耙的家伙留面子，他都是直接当面揭短的。
“怎么，你偷师结束了？”一把拍开对方跃跃欲试还想再掐一把的手，羽川弦面无表情的地直接转身，他果然就不应该出来看情况的，还不如回去继续他被打断的睡眠。
“我通常不会插手别人的事情。”银发的少年将阴影轻易地抛在身后，他站在圆月之下，一身纯白的身影几乎要没入那溶银般的月光里。
羽川弦侧过头，那双鲜红色的眼眸在散去所有情绪之后，漠然的眼神全然平等地注视着这个世间的一切。
“别太过火了，宿傩。这不是一个好习惯的。”
“我还没有那么蠢，想急着找死。”两面宿傩没生气，在他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应对肆意妄为的做法产生的麻烦的时候，做事情谨慎些没什么不对。羽川弦是什么性格他还算是了解一些，只要不踩到对方一直遵循的某些原则，他就没兴趣插手他的计划。
至于触碰羽川弦底线的后果，前段时间他可是没空回来的，那些只是因为对方独处而莽撞地上门结果被锁链穿心而过的家伙可不是他的杰作。羽川弦从不会无缘无故地出手，相对应的，他也禁止两面宿傩肆意地践踏生命。
至于违背契约的后果，他暂时还没那个打算去招惹对方，虽然他确实对羽川弦的其他能力十分好奇就是了。
“你下次就不能把人往外引过去点？你都打扰到我休息了。”而被他惦记的对象则忍无可忍地抱怨道，银色的锁链粗暴地将那个地方的空间重新组合，再次出现的景色除了泥土的颜色变深了一点之外看不出任何的痕迹了。“再把我住的地方弄脏我就让你自己清理。”
两面宿傩：“哈？你一天天的睡那么多干嘛，再说了到底是因为谁总是看起来病恹恹的好欺负才惹的麻烦。”
“你现在吃我的穿我的，干点事不是理所当然的，我都没说你天天往外跑。”羽川弦顿时就精神了，吵架是吧，上一次这家伙把后院弄得到处都是血他都还没说话呢。
必须要让对方长个教训了，血迹干了之后有多难清理不知道吗，还要浪费他的精神力。
忙里偷闲回来看望搭档的2266默默吐槽：“到底有完没完啊你们两。”也就是这个年纪，吵个这么没营养的架都能吵得兴致勃勃，一个半怀着逗人的心思全当打发时间，一个莫名胜负欲旺盛开始上头。
2266总结：“都是闲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工作第六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