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工作第三天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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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被人精心复制，而后又妥善保存了许久的镜像空间里，时间是静止的，一切都停留在过去的那一刻。草木葱茏，树影婆娑，风轻灵地略过缀满花朵的枝头，摇下点点星光。溪流在空间的尽头被截断，复又回归到空间的起点，周而复始，流水潺潺。
羽川弦安静地靠在树下，一旦放松下来，精神和身体上的疲惫就如潮水般漫过四肢百骸。即便这具身体是全然以能量构筑的，但感受却是真实的。因为知道有2266在旁边守着，青年便也放任自己的意识沉入久违的梦境之中。
成年之后，他已经很少再想起旧时的光景了。但也许是因为又一次这种类似的体验，久违地，过去的记忆重新追了上来。
那是永生都难忘的盛大光景，仿若一曲苍凉的挽歌，整个世界都在倾倒坠落，高耸的尖塔顷刻间坍塌崩毁，升腾起的灰白色烟尘笼罩着目之所及的一切。废墟之中，银白色的火焰如同点缀在荒凉幕布中的花朵，肆意地生长蔓延开来。这个还尚未衍生出足够完整的法则的小世界，就连毁灭时都是寂静而无声的。
管理局的执行人接过世界意识送来的光团，在小世界彻底消亡之前，剥离出最重要的代表着小位面的晶体。而在维护部的监测室里，还有无数个这样的晶体在静默地等待着将来可能的苏醒。但即便苏醒了，那也是全然的新生，过去永远无法追回。到最后，也只有在管理局的报告里，还能看到祂存在过的唯一痕迹。
「编号0082266号新生小世界，位面代号‘羽川’，因上属编号1081266号主位面升级演化失败，已确认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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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川弦昏昏沉沉地睁开眼，只觉得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痛，而现在只不过是因为精神力的保护作用，好歹把痛感压制到了他尚且还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在这个小空间里，时间永远都停留在了白昼，天际挂着两轮嵌套的太阳，投下的蓝紫色天光在草木上映出斑驳的树影，头顶盛放的花树为他挡去了绝大部分的光线。就这么静静发了会呆，刚一错眼，羽川弦就正正对上了某位新晋的契约对象黑沉的脸色，再配上那阴恻恻的眼神，活似要杀人似得。
好吧，没有好像，应该是就是。
羽川弦：……？干嘛，我好像是救人的那一个吧。
“你可终于醒了。”两面宿傩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手指攥紧，是全然防备的姿态，“……你对我做了什么？”
闻言，羽川弦飘忽的视线才定定地看向少年，几秒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人，好像跟他一开始见到的不太一样？重启的大脑开始慢吞吞的运转，半响，他移开了视线。
“啊，你说外表是吧……”他撑起身体靠在身后的树干上，“契约的身体修复是以我本人为比照的，所以跟我不同的地方估计是被当成‘悖论’被修正了。”
“再说了，不是还给你留了一双眼睛吗。”其实是修复到最后他的精神力有点见底了。
契约前，他可是还特意让2266紧急问过世界意识了，祂很干脆的表示完全没关系，就当是提前换成千年后的样子了，只要人没死就成。
“而且，你其实好像也不是很在意这个吧，你到底想问我什么？”
少年沉默地站在原地，暗红色的眼眸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情绪，深不见底的暗色让他显得越发的阴翳。其实两面宿傩自己也说不清楚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复杂难言的情绪只让他感到格外的烦躁。因为异于常人的外貌他承受了来自他人太多的恶意，彼时的他还不够强大，就连毫无力量的普通人都能对他造成伤害。
而这个突然出现又莫名其妙救了他的家伙，脸上有着他全然陌生的神情，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就连他幼时偶尔从那些总是抱有不切实际的想法的人身上见过的同情也无。他注视着他时，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普普通通的存在，两面宿傩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银白色的奇异花树下，披散着银色长发的人有着与声音相配的精致容貌，从外表看，他年纪与他相仿，圆润的脸颊还带着些许少年的青涩，那双剔透的瞳眸有着与他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色彩，像是尖锐的宝石晶簇，绚烂夺目的同时又锋利得咄咄逼人。
那浓郁的红和少年此时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和这个古怪但不得不说又确实美丽的地方一样，透出几分唯独不属于人类的，别样的瑰丽来。
一身样式古怪裁剪贴身的纯白服饰，衬着那人本就略显苍白的肤色，总给人一种游离于世界之外的，不真实的虚幻之感。
“……你该不会是什么在深山老林里呆了许多年，现在准备下山吃人的妖怪吧。”嘴上说着已经被自己否定的猜测，少年的四只眼睛却紧紧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问出了那个最令他感到困惑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救我？”
似是被妖怪这个说法逗笑，羽川弦勾了勾嘴角，他既不准备隐瞒，但也不打算说的太清楚，“那倒不是，我现在姑且算是个拥有力量的人类吧，至于为什么救你……”
“因为有人给我下了个非常紧急的委托，委托内容就是要让你，两面宿傩活下来。”最起码，直到这个世界意识的进程重演结束前，都不能死掉。
“只是一个委托，需要你做到这一步吗。”显然，这个理由完全让两面宿傩相信不起来，“能让你跟我定下生、命、共、享的契约。”
这个契约的效果不必说，能够起到近乎于起死回生的作用，人类的本性总是惧怕死亡的，哪怕生命的结束总会或早或晚的到来。也正因此，即便这个契约限制的条件有很多，但光凭这个明面上的好处就足够令无数人趋之若鹜，如此强大的能力，居然就这么被人随手用在了一个毫无关系的任务对象身上，这个理由敷衍的意味也太过明显了。
“那你就当是我看上你将来的发展潜力，提前给自己找了个护卫吧。你也看到，我对这个地方完全不熟，可我估计还要在这里呆很长的时间，想找个本地人来让自己的生活轻松一点不是很正常吗。至于我们的契约，虽然很麻烦但也不是不能解除。”
羽川弦想了想，算是勉强给自己的行为找了个看上去合理的借口，只是签了个永久性的契约而已，只要任务结束回到管理局，想解决什么办法找不出来。但是世界进程演化失败，可是会演变成非常糟糕的后果的，严重的甚至可以动摇世界发展的根基，从而导致一个位面的毁灭。
而他第三法则下的永久性契约，虽然已经尽量做到了公平，但总体而言契约的条款还是更偏向于他这个契约的主导方的。只要契约对象不弄出什么太过离谱的操作，他还是可以接受的。
“总之，我们今后估计是要相处很长的一段时间了。如果不想自杀的话，你最好还是不要抱着什么杀了我契约自然就能解除的危险念头比较好哦，我们两个人现在可是只要任何一方受到致命伤害，契约就会强制平摊这份伤害的。”
两面宿傩：“……啧。”
既然都被看出来了，也没必要继续装下去了，少年放下手，算是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
“现在呢，”两面宿傩转而提出另一个问题，“我们不会要一直待在这个奇怪的地方吧。你既然有能力进来肯定也有办法出去。”
“先等外面雪停了再说吧，现在就算出去，不也是同样要找个地方暂时停留下来，那还不如待在这个小空间里。”羽川弦借力往树下一躺，就准备开始摆烂，任务暂时解决了，下一步也还没开始，现在的他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你想饿死也别带上我，这里可只有水源。”
“……饿不死你的。”
一大包东西从天而降砸下来，少年眼疾手快地伸手接住，避免了被劈头盖脸地砸了一头的结果。拿下来一看，袋子里是一大堆被某种透明的方盒包裹着的，散发着不同的好闻香气的食物。
又是没见过的东西，看起来倒是味道就不差的样子，就是这些食物……
两面宿傩：“你把甜点当饭吃？”
羽川弦：“你什么表情，要不你别吃？”
两面•已经饿了几天•才打了一架•宿傩：“……”忍了。
那可是他攒了好久的来自不同小世界的远近闻名的甜点啊，就算囤了不少，他也没舍得这么挥霍，平常都是隔三差五的才拿出一块来品尝。
“就是就是。”仗着对面的人看不见自己，2266看着滚了一地但因为自家搭档的能力关系仍旧保持着最美味时模样的小零食们，流下了虚拟的电子口水。“弦酱，这家伙要是不吃的话，可以让我吃吗嘿嘿嘿。”
研发部下属的主神系统可是很统性化的，即便是刚出厂还没有实体的系统，想要吃东西也是可以的，只需要用任务积分兑换就行，吃下去的食物会转换成维持系统运转的能量的同时，还能像拥有实体那样尝到食物的味道。
羽川弦无语地看了一眼已经开始馋得满地打滚的光球，「平常你又不是没吃过，想吃就吃吧，积分自己出。」
2266：“弦酱，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啦！哦哦对了，差点忘了跟你说，因为强行动用力量的关系，你的身体现在因为承担了契约后绝大部分伤势的关系而暂时退回到了15岁左右的样子。”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未成年的弦酱呢。”
羽川弦：？？？
羽川弦：！！！
不是，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现在才告诉我？？难怪这个即使相处时间不长也能看出来性格相当恶劣的契约对象虽然因为两个人素不相识的关系对他戒备心重的要死，但却没有做出什么太极端的行为，原因竟然是因为在对方眼里，他们两现在算是同、龄、人啊！
相比起一个成年男性，一个现在因为伤势原因看上去就十分虚弱的少年当然威胁性就没那么大了。
「你的蛋糕没了，2266。」
搭档冷酷无情的话语如一盆冷水浇灭2266的机械芯片，“不要啊呜呜呜呜，弦酱我错了你别这么对我呜呜呜。”
听着不靠谱系统可怜兮兮的哀求声，因为身体原因而情绪一直十分低迷的羽川弦的心情勉强算是好了一点。少年闭上眼，在周身清浅悠远的花香里，无法抗拒地重新陷入沉睡。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工作第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