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晴雨》淋成落汤鸡

13、我付全责

　　穆柯晨父亲的喉结剧烈滚动着，定制西装下的胸膛剧烈起伏，像是藏着一头随时要冲破牢笼的猛兽。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如毒蛇吐信般阴冷，嘴角却还强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笑容："老师，孩子不懂事说胡话......"

　　话音未落，穆柯晨猛地甩开父亲的手，金属手链撞击在办公桌边缘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巨响，那声音仿佛是父子之间情感断裂的象征。

　　少年扯开迷彩服领口，露出三道狰狞的红痕，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宛如三条扭曲的蜈蚣。"王教官那天用皮带抽我们，就因为动作慢了半秒。"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言喻的愤怒和委屈。

　　苏伊的父亲突然暴起，圆滚滚的啤酒肚撞翻了身后的椅子，脸上的横肉因暴怒而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冲上前时带翻了桌上的茶杯，滚烫的茶水泼在苏伊脚边，吓得她浑身一颤。

　　"好啊，带坏我女儿的就是你这种人？逃军训、搞早恋，还学会撒谎狡辩了？"

　　他的唾沫星子如同雨点般飞溅在穆柯晨脸上，肥厚的手指几乎戳到少年的眼睛，眼中满是厌恶与愤怒，仿佛穆柯晨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苏伊下意识地往后缩，后背重重撞上冰凉的墙壁，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这怒火吞噬时，却被穆柯晨长臂一揽护在身后。

　　少年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让她原本慌乱的心，莫名有了一丝安定。

　　"叔叔，您先别急。"穆柯晨声音出奇地冷静，可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他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歌词纸，那是他用钢笔反复修改的字迹，边角早已被汗水浸得发皱，每一处涂改的痕迹，都藏着他未曾说出口的心意，"这是我写的道歉信，本来想给苏伊......"

　　"够了！"穆柯晨父亲突然出手，骨节分明的大手狠狠攥住儿子的手腕，西装袖口滑落，露出腕表的鳄鱼皮表带。

　　他的指甲深深掐进儿子的皮肉，青筋在苍白的皮肤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跟老师道歉，现在就去！"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可眼中的厌恶与失望，却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刺向穆柯辰的心。

　　陈铭突然跳出来，涨红着脸辩解："你别血口喷人！我只是......""只是想毁掉我？"

　　穆柯晨猛然转头，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尾的血丝如同蛛网般蔓延，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既危险又脆弱，"从高一被我抢走第一名开始，你就没停过。

　　这次故意等在红歌亭，就是想抓把柄吧？"他逼近两步，迷彩裤带的金属扣擦过办公桌发出刺耳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陈铭的心坎上。

　　苏伊这才注意到，少年嘴角有道新鲜的结痂，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想来是训练时被皮带抽打的痕迹，这发现让她的心揪成了一团。

　　"早恋的事情，是我的责任。"

　　穆柯晨突然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下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但苏伊什么都没做，她不该被骂。"

　　他转向苏伊的父母，挺直的脊背绷得笔直，却在微微发颤，暴露出他强装镇定下的不安，"叔叔阿姨，那天她摔倒，是因为低血糖，我只是送她去医务室。"

　　苏伊的母亲张了张嘴，精心描绘的眼线被泪水晕染得一塌糊涂，她突然抓起桌上的纸巾盒砸过去，歇斯底里地喊道："少在这花言巧语！一个逃兵的话，谁会信？我的女儿本来成绩好好的，肯定是被你带坏了！"

　　苏伊的父亲也跟着怒吼："小小年纪不学好，以后还能有什么出息？今天不教训你，你都不知道天高地厚！"

　　班主任扶了扶下滑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众人之间游移不定，带着几分尴尬和不知所措："先不说这些，穆柯晨同学逃军训是事实，按照校规......"

　　话没说完，穆柯晨父亲已经掏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西装口袋里的雪茄盒露出一角，尽显他的不耐烦，"老师，实在抱歉，这孩子太叛逆，我们一定严加管教。

　　"他铁钳般的手抓住儿子的胳膊就要往外拽，鳄鱼皮鞋跟在瓷砖上擦出尖锐的声响。

　　穆柯晨忽然垂下眼帘，那些积攒多年的情绪像是被冰封的河流，在父亲的注视下彻底凝固。

　　他的睫毛投下小片阴影，将眼底翻涌的情绪尽数掩去，麻木地任父亲攥着自己的手腕，仿佛感受不到皮肉的疼痛。

　　"好的，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平淡得近乎机械，"这件事情我负全责，请一定不要错怪苏伊同学。

　　都是我的问题。"说着，他轻轻掰开父亲的手指，动作迟缓而僵硬，像是在拆卸一件冰冷的机器。

　　苏伊望着少年此刻单薄又孤寂的背影，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住。

　　办公室里依旧充斥着父母们的斥责声，可穆柯辰站在那里，却像是与整个世界都隔离开来，周身萦绕着令人心疼的麻木与疏离。陈铭的父亲突然打破沉默，皮鞋尖不安地蹭着地面，眼神闪烁："既然这样，调监控看看不就清楚了？"

　　这句话让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班主任身上。穆柯晨与父亲对视，少年眼底一片死寂，仿佛早已预见这场对峙的结局；而父亲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匕首，满是对儿子忤逆的愤怒和失望。

　　苏伊的母亲还在哭哭啼啼地数落，用镶着水钻的手机不停发送消息；父亲则掏出香烟在掌心反复揉搓，打火机的火苗几次都没点燃烟草。

　　陈铭悄悄往后退了两步，白衬衫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勾勒出他紧张的身形，额头上渗出的汗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地上，也滴在他那颗忐忑不安的心上。一场关于真相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