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你棋下的美人活了》盐絮吃瓜子

3、当给你脸不要脸，下贱 花楼惊现宋

　　她垂下眼眸叹气，李澈多疑，这点伎俩瞒不过他，眼下只有继续让徐娘盯着，抬头瞧了眼，掩唇一笑："姐姐收留我还帮我，阿璃真心感激，就当帮阿璃攒的赎身钱可好？”

　　徐娘摇着团扇，目光落在她身上。相识不过月余，这姑娘却与旁人不同——伤痕累累地倒在被老妇卖来这里，开口却说能治姑娘们的隐疾。五两银子试了试，竟真见效。

　　花璃看着徐娘微红的双眼，便是猜中她心中所想，她伸手轻轻拉住了徐娘的手，轻轻摩擦她的眼尾，初见时，徐娘只掀开她衣襟看了一眼，便立刻拢好，还解了披风裹住她。

　　那时她就明白，在这纸醉金迷的销金窟里，竟藏着颗未泯的良心。

　　青楼女子大多苦命，若非乱世逼人、生计无路，哪个清白姑娘愿意赔着笑往那胭脂窟里跳，可即便如此，每个姑娘都有着自己的执念，女子更应相互扶持，同心协力方能守住心里的一份本真，她很庆幸遇到的是徐娘，人若待她好一分，她便还十分。

　　徐娘瞪了她一眼："我知你与旁的姐妹不同，这焕春苑留不住你，奴家替你收好，就当你投了这焕春苑，总有一天或许会帮到你。”

　　花璃倾身抱着徐娘，小女撒娇般倚靠在她身上，食指蜷着徐娘的青丝玩绕着，眉间却染了一摸郁色："姐姐，近日我替众姐妹们调身，柳儿姐姐，阿璃现在还无法做到对你的承诺。”

　　她起身盘坐，缓缓道来："姐姐当知晓阿璃，我虽能医人，本质擅毒不擅医，法子都是以我毒体为炉，以毒攻毒，若底子较好痊愈无恙，可姐姐病灶已久，所需时日太过漫长，即便治好，往后恐留下其他病根。”

　　徐娘听闻也是难掩忧虑，不过随即释然一笑，拍了拍她让她不必忧心，人各有命，尽人事听天命便好。

　　在徐娘眼里，花璃简直是个商业天才。京城花楼不少，临街的西市便有两家，论名头比焕春苑高出不少，不仅有权贵背景亦有所谓的曾入宫选秀的花魁。

　　焕春苑却是徐娘紧着不少苦命姐妹起家的，徐娘会做人做事，苑里姐妹众人同心，如藤缠树，对比别苑，如花璃这般卖艺不卖身的委身在此，竟能在京城立足脚跟。

　　如今靠着花璃的调香艺技艺，精湛的以香入茶、以茶调酒的本事，打造的私宴特色一举让焕春苑名声大噪，势头直逼天香楼。

　　红缨姑娘的私宴成了京城权贵挤破头也要钻进去的金贵地界，徐娘在苑里明码标价出售红缨亲手酿制的香酒，天不见亮便有小厮替主子排队采买。

　　可花楼这种地方，上至王孙下至走卒，连檐角挂着的画眉鸟都沾着三分市井油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却也是打探各方消息的好地方。

　　眼下花璃的身份抛开七曜里的私宴日，别的时间她都乔装成男子在堂里磕瓜喝茶，听听旁桌闲聊能否得了些有用的消息，毕竟全城通缉，她还是少出门为好。

　　此时台上女子舞得倾城，半透的素纱帷幔被舞袖带起涟漪，衬得她腿是腿，腰是腰，曼妙的身子勾人眼，竟引得一位身穿锦袍的醉酒男子一手持酒壶，踉跄扑到台前，突然攥住她腰间飘带发狠一扯！

　　那抹红影正旋到极处，被这么一拉，整个人差点栽下来——『刺啦』一声，飘带连扯带撕毁掉了半幅罗山，纤细脖颈和雪白臂膀顿时裸露了出来，满堂的喝彩声瞬间变成了倒抽凉气。

　　她吃痛瞪大眼怒视对方，男子面对她的反应兴奋不已，双臂环过便要对着那么殷红亲上去，她用力推开，伸手便想打上去。

　　男子竟是个练家子，醉酒也无甚影响，身体本能一把擒住挥来的素手，捏住女子下巴："反了天了，你个娼妓还敢动手？知道我是谁吗？”

　　四周顿时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有人故作惊讶地低呼："哎呀，这不是兵部尚书府上的孙三公子吗？这姑娘可要倒霉了……”

　　一听是六部大员的公子，周围看热闹的顿时像闻了腥的耗子，七嘴八舌地帮腔：

　　"能被孙公子看上，那是你的福气！一个妓子还敢摆谱？”

　　"就是！装什么清高？说不定就是故意撕衣裳勾引人呢，哈哈哈！”

　　台上的女子眼尾泛红，身子微微发抖，声音细弱却倔强："奴、奴家是清倌人，不卖身的……”

　　孙公子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妓子还分什么清不清的？今晚你必须伺候本公子！”

　　徐娘闻声匆匆赶来，一把扶起女子，为其披上外衫，转头就对孙公子深深行了一礼，赔笑道："孙公子大驾光临，是老身疏忽了！思蓝姑娘刚登台不懂规矩，毛手毛脚的，伺候您怕是扫兴。不如让老身给您挑个红倌儿，保准让您舒心，今日的花销全算老身的，您看如何？”

　　孙公子本想着借坡下驴，毕竟闹大了传到他爹耳朵里又要挨训。可一瞧那女子紧咬下唇、满眼嫌恶的模样，心里那股邪火"噌”地烧了上来，挑眉冷笑："要是本公子偏不答应呢，又当如何？”

　　徐娘脸色一变，手中巧扇轻摇，正思索对策——

　　饮下手中盏茶，花璃缓慢起身。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一道清冷的男声横插进来："当你给脸不要脸，下贱。”

　　这一声如炸雷劈下，孙公子顿时横眉怒目："哪个不长眼的敢坏本公子的好事！”

　　小厮拨开人群，但见来人一袭玄色暗纹锦袍，玉扇轻摇。孙文斌好歹是尚书府的公子，抬眼一瞧顿时变了脸色，慌忙行了个大礼，结结巴巴道："宋、宋世子...在下失礼了，世子教训的是...”

　　这宋公子生得一副好皮相，一双桃花眼含笑似春水，偏那左眉轻挑时又带三分风流意，端的是个翩翩贵公子模样。

　　可他说出来的话却冷得很："看来六部的公子们平日威风得很啊？欺男霸女，孙尚书府就是这般教养？”

　　孙文斌被这话吓得酒都醒了，转身对着徐娘怀里的思蓝作揖："姑娘恕罪，今日是在下唐突了...徐娘，明日必当登门赔礼。”

　　徐娘赶紧打圆场："孙公子言重了...”

　　"还不滚？”宋清荣冷声打断。孙文斌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带着小厮灰溜溜地走了。

　　周围看客纷纷向宋清荣行礼，他却只随意点头，转身对徐娘笑道："姑娘受惊了？这年头畜生特别多，不过有徐娘这只老狐狸在，倒也不怕被人欺负了去。”

　　思蓝红着脸点头，徐娘摇着团扇打趣："世子可折煞老身了，您要是再晚来一步，老身都要去国公府哭冤了呢。”

　　宋清荣闻言"噗嗤”笑出声，那笑声清朗如玉石相击。

　　角落里的花璃双臂交叠看了半天好戏，眼尾一挑，唇角微翘，转身开溜——没想到在这儿碰见宋清荣，可得躲远点，要是被认出来就麻烦了。

　　花璃跟着李澈这些年，他身边那几个交好的兄弟都认得她。只是李澈管得严，不愿让她跟其他男子多说半句话。

　　她也识趣，多半时候就默默站在后头当个影子侍卫——自己什么身份，哪配跟这些世家公子攀交情？

　　可她偏偏就有一处不自知：总妄想能一辈子跟在李澈身边。哪怕只是个下人，她也认了。就为这点痴念，她僭越了，竟昏了头，把弟弟接进王府，傻乎乎地以为...那也能算是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