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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8 他在撒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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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把被击碎撞击到结界的雪剑,因慕了卿那一斩,凝结成碎裂的冰块连同雪渣立于空中,如一张密网被困兽冲破的四分五裂。
符阵外,剑气扫过之地弹指间凝冻成冰,连同绵延的杉树在内无一幸免。
冰雪交融,犹如开辟出一方新的天地。
而创造这一别有洞天的奇景之人,此时却不省人事,瘫倒在自己塑的冰封中。
——
“慕了卿,慕了卿,慕了..……”
慕了卿被几个蒙面人五花大绑扔进湖中,冰冷的湖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奋力挣扎,意识随着深底的黑暗而逐渐模糊,迷离濒死之际,湖面传来焦急地呼喊声。她想要呼救,可刚一张嘴,又被浑脏的湖水倒灌,她只能眼睁睁望着那人坠入深底。
“慕了卿,醒一醒!”
在一阵剧烈摇晃下,慕了卿猛地从噩梦中惊醒过来,一张俊俏夺人的陌生面庞出现在眼前。
“你终于醒了,悬勿也真是急功近利!哪有这样待自己徒儿的,瞧把你折磨成什么样了,身上都是伤。”
“你是谁?我在哪里?”
慕了卿环视四周,欲坐起身子,但周身的疼痛让慕了卿动弹不得。
“这里是药司堂。我!按辈分你得唤我一声小师伯,不过咱们年龄相仿,勉为其难你就叫我薛药师就好。”
薛仁面如冠玉,一双眼尾上翘的狐狸眼多情而勾人。
他歪着身子靠在床柱上,饶有兴趣地打量床榻上警惕的慕了卿,嘴角扬起悠长的弧度。
少年的笑带着一种审视和探究,好似在看躯壳中的慕了卿一般,令她毛骨悚然。
“小师伯?”
薛仁还未弱冠,辈分竟比她长上两辈,慕了卿疑惑中带着几分抗拒。
“你是新入弟子,不了解也属正常。我师父泽漆是药司堂堂主,他同祁护法是师兄弟,而我是他唯一的徒弟,自然是这个辈分,就连你师父那也得唤我一声师叔。”
薛仁笑的更加肆意,从袖间拿出一个青釉色玉雕宝瓶。
“这金疮药你从哪得到的?我自小在掩尘宗长大,还从未见过这等毫无疗效的外伤药。”
薛仁说着,径直将手中的金疮药扔进炉火中,又道:“以后有伤,尽管来药司堂寻我,我的药不说比师父厉害,但准保女儿家不留疤痕。”
慕了卿有些感动,但想到什么,蹙眉怒道:“我身上的伤是你上的?你怎能乱翻我的东西,还未经我容许当着我的面将我的金疮药焚毁!”
“哈哈哈哈!”
薛仁笑的前仰后合,本就细长的媚眼更加风情,“有趣!实在是有趣!掩尘宗这枯燥的日子我也是过够了,哈哈哈!”
“有什么好笑的,你把我的金疮药扔了,那就赔我一瓶更好的!”
薛仁仍旧捧腹大笑,慕了卿被笑的憋屈,怒气加自尊让她气郁,胸口又传来窜爬的痛楚,她拧紧眉,侧身蜷缩一团以此缓解疼痛。
“好了,好了,不同你打趣了,你的伤口自然是叫你师妹来帮忙上的,至于金疮药别说还你一瓶,就是还你十瓶也不在话下。”
薛仁从小几上端起备好的汤药歪身坐到慕了卿身前,正要一口一口喂她,慕了卿止住他上前喂药的动作。
“我自己可以喝药。”
“咕噜咕噜…”
慕了卿一鼓作气将苦出胆水的汤药全数灌进肚子,方才恢复理智,有力气道:“我究竟是怎么了?”
薛仁疏眉,柔笑着将碗放回小几,悠悠道:“你体内余毒未尽,又因多于常人一条灵脉,自生经脉和灵脉无法融汇,所以悬勿心急了些,帮你把体内余毒逼出后,又让你体内灵力窜走,打通大小周天。你身体受不住,晕倒后被悬勿送来药司堂。”
什么叫他急了点?什么叫自己受不住?
要不是她拼尽全力放手一搏,她怕真就再也醒不过来……
慕了卿想着寻个好听的又不违心的措辞表达对悬勿的感激,眼角余光却正巧瞥见书案上高高垒起的医书。
“薛药师,掩尘宗这么大,泽漆堂主怎么只有你一个徒弟?”
“我师父啊!”
薛仁叹叹气,“他性子怪着呢!不喜与人打交道,更不喜宗门弟子一口一个堂主尊称,所以我这个阳光开朗,侃侃而谈的倒霉蛋才会被他看上。
他有我这个徒弟,头发都已经寥寥无几了,再多来几个,恐怕那仅有的土壤也寸草不生喽!”
闻言,慕了卿眉头蹙的更紧,“薛药师,能否让我师妹苏雨烟接我回去,我想回自己的小院养伤。”
“那自然不行!师父下山采买草药,祁护法特别交代我,要你身体痊愈才能放你走。你师妹她每天都会来看你,你就安心在这里养伤便是。”
每天?
“薛药师,我昏迷了多久?”
“不久,也就三日而已。”
薛仁说着,上手揉了揉慕了卿的墨发,声音宠溺道:“这几日怕你也无法休息好喽。”
薛仁走后,苏雨烟坐在床边,一边哭着抹眼泪,一边给慕了卿剥栗子。
“那天师父将你从密林中抱出,我差点晕厥过去,师父怎能如此狠心,差点就杀了你!
了卿姐你不知道我给你上药时,看到你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有多震惊,你说师父他凭什么那样对你!”
慕了卿眼角微红,抬手替苏雨烟拭去泪水,在这个世界里也就只有苏雨烟真心待她好。
“师父…他也是为我好……”
慕了卿说不出更多措辞来揭开这道伤疤,只因她自己知道其中所承受的伤痛。
苏雨烟收住眼泪,仔细将被褥掖好,“了卿姐,现在整个掩尘宗都知你是百年一遇的双灵根,你昏迷的这些日子,宗门内德高望重的前辈都来药司堂看你,只不过全被祁护法下令驱散。”
慕了卿闻言心生苦闷,顶着比武第一名的身份已经让自己在同届弟子中树了最大的敌人苍蘅,现在又因拥有双灵根而被推到风口浪尖,只怕她以后的日子会更加难熬。
“雨烟,之前我与苍蘅师弟争执,若以后我们不再似从前一般,我是说在修行上有所分歧,你会为了他与我疏远吗?”
慕了卿本不该问这样的问题,毕竟苏雨烟的设定是纯爱战士,爱慕苍蘅到可以为他牺牲性命。她这样的助攻炮灰哪能同苍蘅相提并论,不过夹带私心的,她想同苍蘅争一争。
苏雨烟闻言,眼泪又婆娑起来。
她郑重地、面色严肃地凝视绣枕上脸色苍白的慕了卿。
“了卿姐,他是他,你是你。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这届弟子中只有我跟你是女子。女子若不照顾帮扶女子,还有谁能为我们撑腰,靠内心深处就认为我们比他们低一等的男子照拂吗?
我打心眼里喜欢了卿姐,同我喜欢苍蘅一样,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所以即便苍蘅师兄他不喜欢你,那也不妨碍我想对你好。”
“雨烟你先回吧!我刚喝了药,脑袋有些晕沉。”
慕了卿连忙将被褥扯过头顶,翻身背对苏雨烟,。
在药司堂养伤的这几日是慕了卿最头疼的日子。
自她苏醒以来,她房间的门槛都要被前来看望她的宗门弟子踏破。
除知实情的悬勿和同届弟子外,这几日从早到晚都有其余不相干的宗门弟子前来寒嘘问暖,顺便一睹她的真容。
慕了卿不得已与他们虚与委蛇,可这些天她想等的人却一个都没来。
苍蘅不来看她,她能理解,毕竟现在她只会让他更加不快,但祁澜囙为何也不来看望她?
自上次见面到现在也有一旬有余,看来她不能在药司堂继续待下去,她得去寻祁澜囙。
“慕了卿,你伤还未痊愈,想去哪?”
薛仁撸起俩袖子,一手拿着戥(deng)子,一手提着药包,站在后院的廊亭外,呵住收拾包袱想要溜出后院的慕了卿。
“薛药师,我已经好差不多了,没必要继续在药司堂养伤。如果功课落下太多,师父他又得亲自辅导,我定然吃不消,届时又得来给薛药师添乱。”
薛仁笑狡黠地望向慕了卿,“男弟子添乱我倒是要骂上两句,不过女弟子,我求之不得!”
医者还这般好色,果然对得起这张脸!
慕了卿含羞低头,“薛药师,其实不瞒你说,我月事将来,在这不方便!”
薛仁倏尔严肃起来,“额,你说的不无道理,届时师父问起我,我只道是你自己偷跑,若我被师父训斥,那我便亲自将你提回来!”
想到什么,他又惯例勾起坏笑,极具诱惑道:“金疮药,下次我再还你更好的。”
下次?
慕了卿无奈干笑一声,心中泛起苦涩,“希望下次再碰面不是在这里。”
出了药司堂,慕了卿并未先行回自己的小院,而是背着包袱直奔澜园行去。
这几日她在薛仁面前旁敲侧击,终于能肯定一点。
祁澜囙之前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