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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9 不知者无罪 ...

  •   听薛仁所言,祁澜囙自小因体弱而长期服用汤药,并未拜泽漆堂主门下学医,且上次在他书房翻找,也未发现一本与医书有关的典籍。
      所以他是如何替自己解毒?又为何骗人说自己懂得医理?
      怀着诸多疑虑,慕了卿已悄然行至澜园大门。
      她扣响门钹,见无人回应,又加重力道。今日休憩,慕了卿想不到除了他的澜院还能去何处寻他。
      待她笃定院内无人,自要离去时,“咯吱”一声,大门从内侧打开。
      “澜囙,你这是怎么了?”
      祁澜囙面色枯白,眼角爬满血丝,眼下的乌青掩不住疲惫。如瀑般厚密的乌发随风凌动,衬的他一身白衣更加削瘦。
      唯有那袖间隐约的鲜红可以证实,站在慕了卿面前之人正是她要攻略的白莲花男配,祁澜囙。
      不过才短短数日,为何会变成这般……
      “我很好,要进来坐坐吗?”
      祁澜囙还是同之前那般笑容和煦,只是惨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再温柔的笑容也失去往俊朗,更多的是未知的恐怖摆在面前。
      骗子!
      慕了卿认定眼前这人演技拙劣,却企图靠外表蛊惑人心。
      “这叫很好?我眼睛是瞎了才会不知好歹。”
      慕了卿说着,也不等祁澜囙让出路来,将肩上滑落的包袱重新拎回肩头,径直推开另一侧大门自顾自走进去。
      走至堂屋,慕了卿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她锤了锤大腿,将身上的包袱朝旁边空的太师椅扔去。
      缓缓跟上的祁澜囙安静地看着她一系列举动,奇怪道:“你好像来过我院子一般,如此熟稔。”
      糟糕!该不会被发现了。
      慕了卿用手捂住胸口,沉声道:“从药司堂来你这路程远了些,走来着实费了些功夫,胸口又开始难忍起来。”
      祁澜囙淡然一笑,从炉火上取下水壶,倒了一杯温茶递给慕了卿,“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自是揭过这茬,慕了卿再次发难,“这些天发生了何事?你那天为何缺课?”
      “你被悬勿师兄责罚的如此严重,从药司堂出来还想着来寻我,当真让我心生感动。”
      祁澜囙语气平淡,不慌不忙地也给自己倒上一杯温茶,只是腕间原本松散的红绸,在执杯弄袖下露出端倪。
      那红绸据小说描述,是祁澜囙母亲临终前特意为他系在腕间,以佑祁澜囙长命百岁。可平日系的都是平安结,偏偏现在却像绷布一般紧紧缠绕手腕,好似受伤一般。
      慕了卿兀自起身,朝前走到祁澜囙面前,伸手抓握那缠绕绸带的手腕,冒着滚滚热气的茶杯停滞在半空中。
      慕了卿盯着那一对幽深的眸子,又重复一遍,“你为何会这样?我想知道。”
      祁澜囙在她受伤的这段日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想知道,是发自内心的想要知道。
      见瞒不过,祁澜囙用另一只手将慕了卿的手松开,随即抽手藏于袖中。
      “那天齐飞师兄让我替他将朝廷的灵符呈给宗主,宗主闭关,我贸然打扰险引宗主走火入魔而不甚被伤到。这事请了卿师侄保密,免得辱了宗主威名。”
      原来如此……
      那天她无意偷听到齐飞同胥狐的对话,看来是齐飞利用宗主对祁澜囙的宠爱,让他替自己办事。
      慕了卿眼神慌忙躲闪,连退几步坐回太师椅,略微尴尬道:“早这样说不就好了,要我问几遍才肯说。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同其他人提起今日之事。”
      祁澜囙犹如黑潭的眸子淡淡望向她,嘴角扬起的弧度不减。
      “我信你。”
      尴尬化解,慕了卿也直视他投来的目光,忽道:“澜囙你不是懂医术吗?为何脸色还是如此苍白,是伤的太深吗?要不我陪你去药司堂看看?”
      祁澜囙轻抿杯中温茶,用手指揩拭薄唇后,淡白的唇色添了一丝红润。
      他缓缓开口道:“我身体已无大恙,只需再休养几日便可。”
      “当真不需要?”
      “当真!”
      慕了卿一番试探后不再继续纠缠,她知祁澜囙是不会去药司堂的,起码不会让她陪同。
      他如今气血差成这样,她只需每天留意他,若他恢复往常,则替她解毒这事也就说的通了。
      祁澜囙没有学过医术,又真能解毒疗伤,那间带有结界的屋子,突然出现的两名弟子,这之间种种,都在指明祁澜囙绝非表面的善类。
      慕了卿撑起身子,眸中多了一分期待,“澜囙,我还会来看你的,时辰不早了,你多注意休息。”
      说完,她便快速拿起自己的包袱准备离开。
      “也该食晚饭了,齐飞师兄今日招待我食天麻玄黄鸡补身子,你同我一起去吧!”
      慕了卿刚迈出的脚步瞬间收回,这等好事,她岂能放过。
      “澜囙肯带我认识师叔,我自然是愿意的,正好我也能托澜囙的福补补身子。”
      慕了卿满怀期待地又将包袱扔回太师椅上,整理一番仪容后又重新落座。
      祁澜囙微愣,低头轻笑一声,随即也跟着坐下,“那便坐会儿,等下齐飞师兄会来唤我。”
      堂屋内,温度骤然升聚,不知是因两人相视无言,还是炉火的温度太高,慕了卿双颊灼热起来,如深秋盛结的苹果,不合时宜地在寒冬坠落。
      “伤口还在疼吗?薛药师的能力不逊于泽漆堂主,你伤好后应该不会落下疤痕。”
      祁澜囙出言打破沉默,见慕了卿一直无话,又道:“无聊的话,可以去我书房挑本书看,齐飞师兄怕要将戒司堂的事务处理妥当,方能脱身过来。”
      慕了卿连忙摇手,“不无聊,一点也不无聊!堂屋热火,还有茶喝,就这样坐着挺好。”
      若刚刚慕了卿怀疑是自己露出马脚,那现在祁澜囙提及书房一定是在试探她。
      好家伙!深藏不露!
      “不无聊那便好,寒舍简陋,也没什么东西能招待你。”
      祁澜囙挺背端坐,宽大的袖袍整齐叠落在两膝上,他始终嘴角清浅,一身白衣更衬得病白的面庞毫无生气,黑与白之间只有那双眼睛夹杂着太多慕了卿看不透的情绪。
      这短暂而祥和的独处时光,在后来很长日子里,慕了卿偶有想起都无比怀念。
      “砰砰砰!”
      门外有人在急促扣门,苏雨烟将画纸藏在枕下,火急火燎地朝大门口跑去。
      “了卿姐,你不好好养伤怎么回……”
      苏雨烟本以为是慕了卿从药司堂逃回来,正想着该如何劝她回去,却发现来人是苍蘅师兄。
      “苍…苍蘅师兄,你怎么来了?了卿姐她不在……”
      “我来不是找她,我来是找你的。”
      “找我?”
      苏雨烟一脸错愕地仰视面前英俊挺拔,高出她两个脑袋的苍蘅师兄。
      另一边,风尘仆仆赶来,顶着半头残雪的齐飞在院门外大声嚷着,“好师弟,师兄来找你了!”
      “呦~还真有缘,你还记得我吗?上次咱们见过面,我可记得你,咱掩尘宗出了名的了卿师侄。”
      齐飞坐在祁澜囙身旁,自顾自喝起茶来,顺便调笑慕了卿一番。
      “了卿当然记得齐飞师叔,方才澜囙小师叔还说你要请喝鸡汤呢!”
      “哦~”
      齐飞阴阳怪气地发出一个“哦”字,眼睛不怀好意地在两人之间来回审视。
      祁澜囙轻咳一声,“师兄,你这才从戒司堂出来,确定我们能吃上吗?”
      齐飞从太师椅上将祁澜囙拽起,“早准备好了,答应过好师弟的事,怎会言而无信?外面冷,你快进屋去多穿一身衣裳出来。”
      祁澜囙怎的不解释清楚,他不是最在意礼节那个?
      连慕了卿自己也不清楚,两人之间竟有了一丝别样的暧昧,而这暧昧无关风月。
      齐飞带着两人来到戒司堂后院,他挑起浓眉,得意道:“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这密道连堂主都不知道,是我前些年无意之中发现的。”
      他带着澜囙两人绕过戒司堂布置的机关,停驻在一颗枯木前,“大家别动!这里就是密道入口,但这棵枯木紧挨七星俘魂阵。”
      他轻念符决,两指快速在空中画出一道灵符,灵符径直飞向树干,只见枯木连根拔起,悬浮半空,树干下露出漆黑幽深的地洞。
      “走!”
      齐飞说着,拉上两人胳膊朝洞内跳去。
      三人极速坠落,还不等慕了卿反应过来,齐飞已将两人安全带到深潭边。
      地洞纵深极宽,正中心是一处未被冰封的幽潭,两侧洞壁连接洞顶处有五彩斑澜的钟乳石倒悬于空。
      齐飞捋正凌乱的衣袖,兴兴然道:“走吧!咱们还得花上半个时辰才能密洞。”
      慕了卿跟在两人身后一齐向深处行去,三人愈往深处走,洞口愈狭小,形状各异的钟乳石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明黄色矿石镶嵌在石壁上,照的整个密道华光溢彩。
      慕了卿欲伸手触摸这炫彩夺目的矿石,手臂刚举起就被走在前方的祁澜囙呵住。
      “这矿石表面有毒!”
      “有毒?这般好看的矿石居然有毒?”
      慕了卿原本盘算偷挖一块以备不时之需,没成想这矿石只可远观而不能盗取焉。
      祁澜囙语气重了些许,“你不知道吗?越漂亮光鲜的东西越有毒。宗门中曾有人挖出过这种矿石,结果第二日便身体发黑,命丧黄泉。”
      齐飞侧头看着面色严肃的祁澜囙,打趣道:“好师弟,没想到你后脑勺也长眼睛,小师侄的一举一动你都尽在眼中。”
      气氛骤然暧昧,慕了卿直觉额前被盯着的地方发烫。
      她面色难堪道:“我又不知,不知者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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