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西伯利亚饭团与魔术师的立海大生存实录（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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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东大赛的硝烟在蝉鸣聒噪的盛夏里逐渐散去，立海大网球部以绝对王者的姿态，将十六连冠的旗帜稳稳插在顶点。
金色的奖杯在部活室的玻璃柜里反射着阳光，提醒着每一个踏入这里的部员：征程尚未结束，全国大赛的号角已在远方隐约可闻。
教室里，风扇在头顶有气无力地转动，搅动着闷热的空气。
切原赤也正对着英语试卷抓耳挠腮，海带头蔫蔫地耷拉着，嘴里念念有词：“为什么会有过去分词这种东西存在啊……”
坐在他斜前方的费奥多尔则像一座移动的冰山，即使在炎炎夏日也散发着凉意。
他苍白的手指正翻看着一本厚重的俄文原版诗集，阳光透过窗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神情专注得仿佛周围的一切噪音都被隔绝在外。
“呐~费佳~”
一个轻快得像羽毛搔过心尖的声音打破了费奥多尔周围的宁静。一张被揉成小团的纸条，精准地越过切原那颗苦恼的海带头，“啪”地一下，落在了费奥多尔摊开的诗集页面上。
费奥多尔眼皮都没抬，修长的手指捻起纸团，展开。上面用极其花哨、还带着点幼稚的字体写着：
“下午部活后陪我去买新的绷带！要带小丑笑脸图案的！”
后面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吐着舌头的笑脸。
费奥多尔的指尖在“小丑笑脸图案”几个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眼眸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无奈。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将纸条重新折好，放进了笔袋的夹层里。这个动作仿佛一个无声的信号。
“喂！果戈里！”切原终于从英语的苦海中挣扎着抬头，不满地瞪着坐在费奥多尔正后方、此刻正无聊地用笔帽戳着自己白金色发梢的果戈里，“不要乱丢纸团！会砸到人的！”
果戈里立刻扬起一个无比灿烂、却怎么看都带着点欠揍的笑容，异色瞳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哎呀呀，切原君，我明明瞄准的是费佳的桌子~你看，这不是完美着陆嘛！这说明我的控球力可是世界级的哦！”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变魔术似的从指尖弹出一颗橡皮，目标明确地朝着切原的额头飞去。
“果戈里！！！”切原瞬间炸毛。
“切原赤也！果戈里！课堂纪律！” 讲台上传来英语老师忍无可忍的咆哮，成功让两只即将扑腾起来的“小鸟”暂时偃旗息鼓。
果戈里对着切原做了个夸张的鬼脸，然后单手撑着下巴，目光又黏回前方那个安静看书的背影上，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午休的天台是立海大网球部部分成员的秘密据点。真田和柳通常会在学生会处理事务，柳生和桑原更喜欢安静的图书馆角落，仁王则神出鬼没。此刻，天台上只有丸井、桑原、切原，以及坐在水箱阴影下的费奥多尔和果戈里。
丸井正快乐地分享着他新发明的“夏日限定超爽薄荷西瓜泡泡糖”，吹出的泡泡又大又粉。桑原捧着一大盒便当，里面是丸井给他带的超豪华三明治。
切原捧着饭团，一边啃一边对着丸井哀嚎：“丸井前辈！下周的小测验怎么办啊！柳前辈说再不及格就要给我‘特别训练’了！” 他口中的“特别训练”显然比真田的铁拳制裁更让他恐惧。
费奥多尔安静地吃着从家里带来的、用保温盒装着的温热罗宋汤，红菜头的色泽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浓郁。
果戈里则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他旁边，一手抓着涂满了厚厚花生酱和蓝莓酱的面包片（这种诡异的组合只有他喜欢），另一只手正试图用沾着酱汁的手指去戳费奥多尔汤勺里的牛肉块。
“科里亚。”费奥多尔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意味，手腕轻轻一转，避开了那只“魔爪”，同时将一块炖得软烂的牛肉自然无比地放进了果戈里面前的小碟子里。
果戈里立刻眉开眼笑，像得到奖励的小狗，抓起牛肉就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费佳的罗宋汤果然最棒了！比食堂的强一万倍！” 他满足地眯起眼，又凑近费奥多尔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语：“下午的绷带，费佳答应了哦？我知道哪里有卖最——有趣的款式！”
费奥多尔没有看他，只是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算是默认。阳光穿过果戈里晃动的白金色发丝，在他苍白的侧脸上投下细碎跳跃的光斑。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却极具穿透力、带着异国腔调的磁性嗓音，毫无预兆地在天台入口处响起：
“Дорогиемоимальчики!（我亲爱的男孩们！）看来我赶上了一顿不错的午餐时光？”
这声音如同金色的阳光凝成了实体，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丸井的泡泡“啪”地破了，切原差点被饭团噎住，连桑原都惊讶地抬起头。
来人身材高大挺拔，穿着一身剪裁考究、质料上乘的米白色休闲西装，与盛夏的校园格格不入，却奇异地不显突兀。
他拥有一头如同熔铸的黄金般璀璨耀眼的金发，随意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一张英俊得足以媲美太阳神阿波罗的脸庞。那双如同贝加尔湖般深邃湛蓝的眼眸，此刻正含着温暖的笑意，注视着水箱阴影下的人。
他周身仿佛自带柔光滤镜，每一步都带着优雅从容的气度，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强大、温暖又极具存在感的气场，仿佛一颗小太阳降临在天台。
“普希金？！”果戈里第一个反应过来，像只被惊起的雀鸟，猛地跳了起来，“您怎么来了？！”
费奥多尔也放下了汤勺，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惊讶，随即归于平静。他站起身，对着来人微微颔首：“普希金。”
“普希金？”切原茫然地重复，看看来人，又看看果戈里和费奥多尔，“谁啊？” 丸井和桑原也一脸好奇。
普希金走了过来，笑容和煦：“下午好，诸位立海大的年轻勇士们。我是普希金，算是这两个让人不省心的小家伙的监护人。” 他的日语流利得几乎听不出口音，带着一种诗意的韵律感。
“监、监护人？！”切原震惊地看向果戈里和费奥多尔，眼神像是在看外星人，“果戈里？费奥多尔？”
普希金走到费奥多尔面前，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用指背轻轻碰了碰费奥多尔略显冰凉的脸颊，湛蓝的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瘦了，费佳。关东大赛很辛苦？你的脸色还是不太好。” 他的动作亲昵而熟稔，带着长辈的疼惜。
费奥多尔微微偏头，似乎有些不习惯这样直接的触碰，但并没有躲开，只是低声回答：“还好。谢谢关心。”
普希金的目光随即转向果戈里，落在他缠着普通绷带的小臂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语气依旧温和带笑：“还有你，科里亚，还是这么喜欢把自己弄得一身伤？不过，”他话锋一转，笑容加深，“听说你们在关东大赛上，用网球上演了一场相当精彩的‘魔术秀’？真是令人欣慰的成长。”
“那当然！”果戈里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和费佳是最强的组合！对吧费佳？”
费奥多尔没有应声，只是默默地将自己的罗宋汤保温盒盖好。
普希金的目光在果戈里灿烂的笑脸和费奥多尔沉静的侧影之间流转，湛蓝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快得无人捕捉。他笑着揉了揉果戈里柔软的白金短发：“是，是，最强的。不过，下次也要记得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你的搭档。”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果戈里的手臂，又看向费奥多尔略显苍白的脸。
“普希金先生是做什么的呀？”丸井终于忍不住好奇，吹了个小泡泡问道。眼前这位英俊得不像话的金发男人，气场强大得让人无法忽视。
普希金优雅地转身，面向丸井等人，笑容温和：“我？姑且算是个……在世界各地旅行的诗人，偶尔也做些慈善医疗援助方面的工作。”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随即从随身携带的精致皮包里拿出一个印着繁复花纹的锡罐，“一点小小心意，来自圣彼得堡的点心，希望合你们口味。” 他将锡罐递给最近的桑原，举止间充满了贵族般的教养。
“哇！谢谢普希金先生！”丸井眼睛一亮。
普希金的目光再次落回费奥多尔身上，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只有他们三人能懂的意味：“费佳，科里亚，我这次来日本会停留一段时间，处理一些事情，顺便……看看你们。” 他湛蓝的眼眸深处仿佛有金色的流光一闪而过，快得如同错觉，“有些事情，也许需要找个时间，好好谈谈。关于过去，也关于……未来的一些可能性。” 他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费奥多尔的眼睛，那里面似乎蕴含着某种深意。
费奥多尔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静静地迎视着普希金的目光，片刻后，缓缓点头：“明白了。”
果戈里眨巴着异色瞳，看看普希金，又看看费奥多尔，脸上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探究。他没问什么，只是笑嘻嘻地看着普希金：“你难道要请客吃大餐吗？我知道神奈川有家超棒的俄罗斯餐厅！”
“当然可以。”普希金轻笑，然后看向费奥多尔，“费佳也一起来，你需要好好补充营养。”
“嗯。”费奥多尔应了一声，算是同意。
午休结束的预备铃响起。普希金笑着对丸井等人告别：“那么，不打扰各位用功的学子了。期待下次再见。” 他转身离开，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流动着熔金般的光泽，那挺拔的背影仿佛带走了一片温暖的阳光。
“哇……果戈里，费奥多尔前辈，你们的监护人……好厉害！”切原看着普希金消失的方向，由衷地感叹，“像王子一样！不，像太阳神！”
果戈里蹦跳着回到费奥多尔身边，撞了撞对方的肩膀，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费佳，普希金刚才看你的眼神，啧啧，感觉像要给你找个医生好好检查一下呢~他是不是觉得我把你累坏了？”
费奥多尔瞥了他一眼，没理会他的胡言乱语，只是将收拾好的保温盒塞进他怀里：“拿着。回教室。” 他率先向楼梯走去，步伐依旧平稳，只是阳光落在他的背影上，似乎比刚才更显沉静，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果戈里抱着保温盒，看着费奥多尔的背影，又回头望了一眼普希金离开的方向，异色瞳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随即又扬起那标志性的、灿烂到有些虚幻的笑容，快步追了上去：“等等我呀费佳！下午还要陪我去买绷带呢！”
下午的部活，阳光依旧炽烈。训练场上，挥拍声、击球声、真田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汗水与青春的气息。
费奥多尔和果戈里正在进行基础的对拉练习。费奥多尔的击球依旧精准稳定，带着一种冰冷的算计感。果戈里的动作则充满了即兴的华丽和变奏，如同在球场上跳舞。两人之间的配合无需言语，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预判，就能完成流畅的衔接。
“费佳，左边！”果戈里突然喊道，同时身体向右侧虚晃。费奥多尔几乎在他出声的瞬间就移动到位，一个干净利落的反手切削，将球精准地打向对面场地的死角。
“好球！”场边观战的柳莲二在本子上记录着，“动态配合默契度，97.8%。”
切原在旁边看得眼花缭乱，小声嘀咕：“这两个怪物……配合起来更变态了！”
训练间隙，众人喝水休息。费奥多尔靠着铁丝网站着，微微喘息，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果戈里拧开一瓶水，很自然地递过去。费奥多尔接过，仰头喝了几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结滑下。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场边传来：
“看来训练很投入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幸村精市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场边。他穿着私服，外面罩着一件运动外套，鸢紫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脸上带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微笑。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精神看起来不错。
“部长！” “幸村！” 众人立刻围了上去，脸上都洋溢着惊喜。
“医生说可以适当出来走动一下，呼吸新鲜空气了。”幸村笑着解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部员，“关东大赛的决赛录像我看了，非常精彩。”
果戈里笑嘻嘻地凑过去，“下次全国大赛决赛，我们表演更厉害的魔术给您看！”
幸村微笑着点头，然后目光转向费奥多尔：“费奥多尔，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费奥多尔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好。”
两人走到场边树荫下的长椅旁。幸村坐下，示意费奥多尔也坐。费奥多尔依言坐下，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听说，今天有位特别的客人来学校看你们了？”幸村开门见山，语气温和，仿佛只是闲聊，“一位……像太阳一样耀眼的先生？”
费奥多尔并不意外幸村的消息灵通，平静地回答：“是普希金先生，算是……我和果戈里共同的监护人。”
“普希金……”幸村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鸢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他看起来……很关心你们。”
费奥多尔沉默了一下，没有否认。
幸村看着费奥多尔沉静的侧脸，忽然话锋一转：“费奥多尔，你觉得……棋盘之上，最重要的是什么？”
费奥多尔抬眼，对上幸村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目光。这个问题看似突兀，却直指核心。他思考了几秒，缓缓道：“是掌控。是洞悉所有可能性，让棋子按照预设的轨迹运行，最终达成目标。”
幸村轻轻笑了，那笑容如同初绽的紫藤花，带着洞悉世事的通透：“掌控固然重要。但有时候，棋盘上最珍贵的，或许恰恰是那颗……无法完全掌控，却能带来无限惊喜和变数的棋子。”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飘向场上正和切原抢球拍玩的果戈里。
费奥多尔顺着幸村的目光望去。阳光下，果戈里白金色的短发跳跃着光芒，正试图把切原的球拍藏到自己的披风里，惹得切原哇哇大叫。那鲜活、跳脱、充满不可预测性的身影，确实是他精密计算中最大的“变数”。
“无法掌控的棋子……”费奥多尔低声重复，深紫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费奥多尔，”幸村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能陪我下盘棋吗？就在这里。” 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副小巧的折叠棋盘和棋子。
费奥多尔看着棋盘上光滑的黑白格子，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个制造着小小混乱的身影，最终点了点头：“好。”
树荫下，棋盘悄然铺开。黑与白在方寸之间无声交锋。
而场地上，青春的热浪伴随着果戈里肆意的笑声和切原的抗议声，依旧在灼热的空气中翻滚不息。
他知道，某些被刻意掩埋的过去，以及充满未知变数的未来，正随着这个盛夏的阳光，悄然逼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西伯利亚饭团与魔术师的立海大生存实录（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