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为迎春兄弟报不平 孙绍祖被打 ...
-
“这时太晚了些,明日,我明日再来,”孙绍祖依旧揽着楚蒙儿,他可是这里的熟客,嬉笑道:“几日不见,蒙儿出挑的更美了,给那老妈子说,只让你给我一个人闻风月,不可给其他人卖艺。”
“孙大老爷一言可赶得上皇帝老爷的圣旨,妈妈还不是看你脸色,”楚蒙儿娇滴滴地依偎在孙绍祖的怀中。
“我在楼下就听得人说你新编了一支曲子《小楼谈曲》,你快快唱来。我的美人你可真是又美又聪慧。”孙绍祖痴笑着,一手捧着楚蒙儿细如凝脂的鹅蛋脸,怎么看都像是天上的仙子飞入人间。
楚蒙儿见郎南溪总是催促孙绍祖,孙绍祖是她新认的“情头儿”,就这么走了多没趣儿,便慢慢地靠向郎南溪笑道:“这位大爷,相貌不凡,你想听什么曲而,我唱给你听,不给他唱。”
娇柔的声音听得郎南溪一阵发毛,一把将她推开,“哎呦……”楚蒙儿顺势倒地,“不听就不听罢,也不能推倒我呀,”郎南溪下意识地想扶起她来,见她歪歪扭扭地趴在地上,左手伸来,可怜又娇俏地看着他,他只拿起琵琶慌张地推给孙绍祖。
孙绍祖放下酒杯,把琵琶倚在桌子边,拉着楚蒙儿的手,摸一把揉一把地扶起她来,“你管他做什么,该不是你看上他了不成?你只唱给我听,有我就够了。”
郎南溪双眉紧皱,恨不得一拳把孙绍祖打飞。
古仙居坐北朝南,檀木的桌椅梨花木的坐塌,桌上摆着铜金茶壶,玉瓷酒壶,金丝冰花玉盏,各式精美碗碟,各色点心菜肴,厢房虽小,该有的器物一应俱全,东墙上挂着一幅四尺檀木裱的《百仙戏牡丹》,此画出自孙绍蓬的好友进士出身的画家曾进才。
孙绍祖闭着眼睛靠墙坐着,抚掌打着节奏听楚蒙儿弹琵琶唱曲儿。
“一定要把孙绍祖带到郊外去,”冯紫英躲在木格窗外,急得跟郎南溪打哑语。
郎南溪点头,摆手让他藏起来。
“敬大老爷一杯,”他倒了一杯梨花琼酿,接着说道:“我那朋友,明日要回乡,眼下他焦急的想要出手这件珍玩。我见过此物,是一件稀有的好宝贝。再不去他就转手给下家了。大老爷我已备好了轿子,请移步。”
“也罢,跟你走一遭,若不是上乘稀有的宝贝,我可有话说的,”孙绍祖见眼前这个年轻人一副急切但又十分有诚意的样子,别了楚蒙儿跟着郎南溪下了楼。
出门上了一顶蓝底金丝的轿子,“大老爷,小可绝无虚言。”郎南溪扶着孙绍祖上轿。
走了几里地也并不见停下,孙绍祖掀开轿子的木窗轻纱布帘,天已渐黑,隐约能看清小路蜿蜒,四下的树叶呼呼作响,近处远处均无人家。
他心下惊呼,“这可了不得,这到了哪里的郊外?”喝道:“小子,你敢戏弄于我?”
“不敢不敢,还有几步路就到了,大老爷坐好。”冯紫英使出“点水跨步”的功夫,紧紧跟在轿子后头,跟郎南溪和两个轿夫递个眼色,两个轿夫抬着轿子走地飞快。
走了一里多路,到了一个偏僻的山沟里,只见郎南溪郎一脚伸进轿子里,直奔孙绍祖咽喉要害,颇有点功夫的孙绍祖出拳还击,郎南溪躲过几拳,踢翻了轿子,孙绍祖屁滚尿流的从轿子里滚出来。
孙绍祖被这突如其来得变数吓破了胆,趴在地上,头眩眼花,天旋地转,“王八小子,你哪条道上的?有种的报上名来。”
郎南溪一脚踩在他的背上,孙绍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孙大老爷,就这点本事?”郎南溪笑道。
孙绍祖心忖:“这兔崽子,难怪始终不报名号,好汉不吃眼前亏。”假装求饶: “且慢,且慢,道上的朋友若缺钱花,我孙家还弱有些富裕,饶给你们几百两打酒吃。”
“就几百两?”一身夜行衣的冯紫英闪了出来,“你适才敢还手,这就不是几百两的事了。”
“怎么又出来一个人?”孙绍祖把冯紫英打量了一番,蒙着黑面纱,身穿夜行衣,他想天王老子也认不出来这是谁,也从没见过这眼神。
冯紫英亮出一根麻绳,和郎南溪两人把他五花大绑的捆在一颗老树上。两个轿夫见状收了郎南溪的五十两银子也便离开了。
孙绍祖又求饶:“两位好汉,几百两不行,我出两千两,你们一人一千两,求你们把我放了。”他心下忖道:我可是兵部的指挥,为了吃杯花酒被歹人要挟,说出去还有什么脸见人,说不定即将到任的官职也没了。
郎南溪给他一拳,“这比你给赦老爷的五千两,岂不是差远了?一千两也不行。”
“这俩老婆娘的,敢打老子,还贪心不足,别让我过后遇到你们,看我不宰了你们的。”孙绍祖心里嘀咕完,接着假意痛快地说:“那就再加五百两,一人一千五百两,当我交了你们这个朋友。”
孙绍祖这么轻而易举的落到自己手里,冯紫英誓必要好好教训他一顿,说道:“谁要你的腌臜臭钱?谁知道你的几个臭钱都是坑蒙拐骗了谁家的?自己整日喝花酒,却对你八抬大轿正经过门的夫人非打即骂,一个豪门小姐被你这般虐待,真是她府上瞎了眼,小姐蒙了心。”说着两人的拳头雨点般的砸下来,每一拳都落在他的心肝脾肺上。
“你们道听途说,这都是要害我的人浑编的,我何曾打过贾迎春一下,我可是好人……”孙绍祖口里一阵腥气,一口血被冯紫英一拳捶了出来,郎南溪拉着他,示意他见好就收。
冯紫英气得反手给他一巴掌,“我这巴掌偏就打你,你就认了罢,你也不睁眼看看你也配好人?”
孙绍祖被打的鼻青脸肿,口流鲜血,假装认打,套个名号出来,为日后报仇,说道:“两位好汉饶了我,我从今往后再不敢伤到贾府二小姐的一根毫毛。我孙大老爷也是讲道理的人,你们侠肝义胆,咱们交个朋友。”
冯紫英郎南溪给孙绍祖解开绳子,冯紫英把他按在树上,笑道:“我们也打累了,放你回去,我们才是做了一回好人,放在以前,到了我们手上的人再没有放的道理。”
孙绍祖身上没有一点地方不疼的,“我孙大爷何曾受过这般戏弄?真真气死我。”他捂着红肿溃破的鼻子,歪在地上。
“忘恩负义的东西给老子滚罢,”冯紫英一脚踢他老远,打了一个呼哨,只见树林东西两条小路上各奔出一匹白马,两人翻身上马,很快消失在黑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