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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知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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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回踱步思忖后,她恢复镇定,嘴角露出两分微薄笑意。
“去叫人来!”
她进祠堂,一字一句沉稳有力:“去联系那位贵人的人手,沿村路和通往镇子的海道搜寻。”
连启昀疲惫又疑惑,听她简单解释人跑了,又是一惊。
“让他们多派人过来罢,另外安排两人来祠堂帮忙守灵,我要亲自逮住那个混账东西!”
“行。”
月光下,滔滔奔流的海面黑森森的,又透着苍茫幽暗、狂暴恣肆,仿佛一头凶兽,可吞没万物。
清凉的夜风吹拂面颊,来到海岸,见着壮汉们调来十余艘渔船,快速准备着搜捕。
秦双萝上了最大的一艘,一上去,船就开了,行驶速度还挺快。
而且他们找来了经验丰富的老船手,船不仅快,还稳当,更不用怎么担心触礁。
安全有了保障,她目光转向对面的连启昀,这会儿他人还挺精神,神情是紧张的肃然。
“你要不要补个觉?”她问。
“不用。”连启昀摇头。
魁梧的青年背对着她,站在船舷处,在等距竖立的火把光中,学着大家伙一样盯着海面寻找,又沉声道:“今晚咱们务必要找到你那逃奴。”
扭头瞧她并不是很担心,他补充了句:“不然那贵人苏二爷会找你麻烦。”
秦双萝:“知道了,我尽力找就是。”
连启昀叹息,又回身眺望大海,那谢青青死就死了,但绝不能给秦双萝惹上更大麻烦。
他已对退婚的事够愧疚的了!
双萝和他打小就有娃娃亲,又是一起长大,若是没有退婚,秦双萝和他成亲,还能受到连家的庇护,何至于落魄至此,即便成亲又和离,她也能分到田庄或是铺子,足够过得富足滋润。
不同于连启昀,秦双萝此时放松许多,甚至坐在船舱里闭目养神,一派安然。
大船又一次拦截小渔舟,壮汉们对着渔民们一个个盘问。
“可见过一瘦弱男子?他身着白衣,是逃奴,提供线索可获得赏钱。”
“若是故意隐瞒,会被上报官府,按照牵连罪责处置!”
她跟在后面看着。
这些苏二派来的家丁奴才们,真是精明强干,也有气势,被拦住的渔民没有不招的。
令她诧异又不算意外的是,他们盘问到了粉衣姑娘,隔着几个大汉,两人在火把光中对视一眼。
粉衣姑娘紧绷的神色一缓,挠挠头,没怎么犹豫就招了,“他求我帮助,我脑子一热,不仅送他上了去镇上的客船,还给了他五十文钱。”
说到银钱,她颇为懊恼。
怎么就被迷惑到失智,跟得了失心疯似的,还给那位郎君银钱,她明明最是抠门来着,银钱不就是命根子!
她知道自己对不住秦双萝,那郎君是人家姑娘的,今日这姑娘还找自己订货了。
想到这,便心虚地直搓手。
壮汉们将她围起来,把人带上船,语气严厉,“快带我们去找!”
“那赏钱?”
“自然是少不了你的,快些指路。”
“得嘞!”
“……”
秦双萝忽略粉衣姑娘歉意的眼神,进了船舱,对外面的声音充耳不闻。
海波荡漾。
大船不愧是大船,只比官船稍小点儿,速度却也算是一等一,普通客船压根无法比拟。
秦双萝甚至睡着了一会儿,模糊听到外头连启昀高声让客船所有人出来,她走出去,发觉这儿正是镇上的海港停靠点,视线一转,看他手持一个令牌。
连启昀:“衙门助力我们贵人寻找出逃官奴,烦请各位都去甲板配合调查,莫要躲藏,耽误要事者,将被另行追责!”
秦双萝眯眼打量,是县令的牌子,那苏二不简单呐,这东西都直接借来了。
话落。
五十余船客都出来了,但有几个衣着锦绣的小公子不服:“我们是隔壁县的县令之子,没有藏人,无须配合!”
他们身边也有有几个壮实护卫,面上并没有其他寻常百姓的惶恐。
连启昀不急不忙,从另一头船舱里请来两位身着铁甲的方脸汉子,“这是水师总管指派过来的哨兵,有二位军爷在,就是知府大人在,也得配合。”
秦双萝目光动了动,看向方才叫嚣的小公子,这会儿乖乖带着护卫又回到了甲板。
而铁甲哨兵露脸后,被连启昀客客气气请回船舱吃酒休息。
连启昀再次出来,他视线扫过下方众人,“所有人勿动,特例搜查!”
他亲自带着人去搜,客船的船家无有不应,将船舱隔门都打开来,一间间的展示。
有几个腿脚不方便的老人,佝偻着身体从里头出来,连启昀目光狐疑不定,让他们在甲板站好,看了会儿,挥挥手让他们回舱。
“站住!”秦双萝俯视着,指了指最后一个老者,示意带他上大船。
她转身,冷然目光瞥向那状似佝偻老者,上下扫了一圈儿,就从旁侧船舷过去,手一指,“就是他!”
“你这贱奴!”连启昀有点恼怒自个被蒙骗过去,阔步过去,单手扯住他领子,把人丢在秦双萝脚下。
那人狼狈地从地上站起,腰背也不佝偻了,挺直着也僵硬着,他低头不语。
秦双萝伸手钳住他下巴抬起,入目的是黑黄丑脸,双颊干瘪,不仔细看,确实容易被蒙骗过去,要是搁在现代,这手艺,当个美妆博主也是绰绰有余。
冷笑了声,秦双萝放开这混账,拖着步子慢慢进船舱,不看他被拳打脚踢,好晚了,明天还得继续忙祠堂丧事。
连启昀看了几眼,去她旁边位置坐下,一样闭目养神,这番折腾,真是累够呛。
那谢青青不是善茬,迟早得把自个儿作死,但秦双萝必须摘干净,有他看着,必护她周全,不就是玩儿吗?
大船掉头,回村。
幽暗的船舱里,谢青青再次被丢在秦双萝脚下,木板门被关紧,偌大的空间只有三人。
秦双萝垂眸,看他一时没能爬起来,只是匍匐着,起不来又不愿倒下,不知道的,当真以为这是君子风骨。
残念发动至今,她真的忍得很辛苦。
忍到手指都微微颤栗,秦双萝盯着脚下,猛然俯身,捏住他脸侧软腮,“这次出逃,可尽兴了?”
谢青青手握成拳,用力撇过头不让她碰触自己,他只恨差一点,差一点就能下船进镇子,快速出城并不难,路引使些银子也能买到。
只要能逃出去,其他的都有法子,为什么这该死的村姑就是不放过他?可若是让秦双萝悄无声息死掉……
不行,苏二乐见其成,定会使出所有手段叫他背上罪名,他不能给自己找麻烦。
连启昀扬高了声音,作威道:“你这贱奴,是聋了还是哑巴了,没听到你主子问你话?”
这位害得他和秦双萝如此奔波,这会子摆什么清高呢,太令人发笑!
谢青青终于忍气吞声地开口。
“……我知错了。”
“我会好好忏悔,也会继续帮忙丧事,尽管吩咐便是。”
“给奴改过的机会可好?”最后一句是自称奴的明显卑微。
也因这句,舱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光线昏暗,不影响秦双萝认真打量着他,像是要从这张脸上瞧出个真伪。
她将人抱起来身侧空位上,将他按在怀里虚虚拢着,残念不动了,很好,又起身找棉巾和水盆。
“丑死了,你先将脸擦干净。”她递过去,又近距离看了他两眼,嗯,他那张脸没被打伤。
真可笑。
谢青青表面听话地配合着擦洗时,心下忍不住想,只是假意装乖,她便心软了,不过尔尔。
原先以为她会被自己折服,进而讨好,然后被苏二敲打,不排除丧命,后面倒是料错了。
她不讨好他,还爱发疯,不是个好性子的,他继续想,如今稍稍伏低做小,稳住村姑和她的狗,往后再打算也不迟。
“洗好了。”他将水盆布巾放回原处,顺便离死村姑远一点。
没见过哪个姑娘如此不知羞,又不肯舍出钱财,他一如既往地感到不屑。
秦双萝手指勾了勾,“过来。”
这是个极轻佻的动作,无端地,两个男人都不约而同觉察出一分恣意风流,可她明明只是个村姑罢了。
不过,谢青青还是走过去。
他走近了,秦双萝看着那张恢复了白皙俊美的脸,不禁怔忡,什么叫暗室生辉,这就是了。
“以后要听话,像你方才说的。”她拉着人进怀里,靠近说道。
一边说着,唇凑上来,亲了亲他的侧脸,谢青青拧眉,村姑身上是没有难闻的穷酸味儿,但是……
他一转眼,又是连启昀,坐在对面位子上,支着二郎腿撑着下巴,眼睛直直盯着秦双萝亲吻的动作。
她和她的狗,都恶心。
晦暗光线似乎无尽放大感官知觉,尤其他从未被亲过,只被这该死的秦双萝一而再地玷污了脸!
“休要再亲。”
谢青青顾不上身上各处有伤,一把推开她,猛地站起来退后两步,“这两日还在办你弟弟弟媳的丧。”
又委婉暗示,“还是该守着些。”
秦双萝听懂了,这是在说她应该戒欲的意思,但不对,她一不是弟弟晚辈,二是即使有这规矩又如何。
残念都要促使她宰人,她已经在很努力转化着当个大sai迷了。
“给我跪下!”她厉声冷喝。
连启昀看着正津津有味,没想到这情形在他眼皮子底下急转直下,可不得帮着加把劲?
他一脚踹向贱奴腘窝,谢青青被迫跪下,但愣是没叫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