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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跪直 俊美面庞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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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混账东西锁在昏暗的船舱内,秦双萝收好钥匙,带着连启昀去外头。
苏二派来的壮汉们坐在中间甲板上喝酒,看着都累得不轻。
她视线落在其中一个汉子身上,他身上的汗比其他人重。
秦双萝知道他是领头的,压力最大,人蹲着不动,也不聊天,她拿酒过去,往他手里一塞,“喝点?”
“秦姑娘有事?”汉子瞪她一眼,但也没推脱。
他打开酒塞子就往嘴里灌,是该喝了,海风大,铁打的身子也容易得风寒。
“那我直说了,”她声音敞亮,脸上没有半分不好意思,“你们准备的赏钱,剩下的都给我如何?”
其他汉子们听到她话,乐了,纷纷放下小酒坛子。
“小娘子,你看丢了罪奴,好意思提赏?”
“主子是拨给了我们一百两,安排这么多船出来抓人,就剩个零头了,我们要拿去继续买酒喝,你要个狗屁赏钱?”
“姑娘,你还是准备如何求饶罢,莫说是赏钱,天亮了,我们爷过来叫人打你板子都有可能。”
秦双萝并不认同,她视线无奈扫过所有人,最终回视领头汉子,摊手,“那罪奴有聪慧机灵,你们或许比我更了解,他能从我一个村姑手上逃走不是很正常吗?”
领头汉子:“也是,但与赏钱有何干系?”
连启昀走上前,笑着帮她回答:“给赏钱,她自然不敢懈怠。”
苏二给他安排这个监视活的时候,承诺过不仅每月有银子,还有额外赏钱,人心嘛,是需要笼络的。
“就是这个理儿!”
秦双萝用力一拍连启昀肩膀,被人懂的滋味还不错,这就是她的伙伴。
“罪奴是个大麻烦,心眼子多得很,这点你们也没意见罢?”她眼睛一转,又道:“寻人的事儿没赏钱,以后我便不干了。”
甲板上一时间鸦雀无声。
大家心里头都清楚,这姑娘眼力不错,若不是客船找人那会儿她指认,还真让罪奴蒙混过去。
领头汉子仰头一口干完酒,起身拿出钱袋子,连同搜来的身契一起,整个给她,“十两加上碎银,拿去,看好那谢青青。”
“不如咱们对半分,大家伙再去买点酒暖暖身子?”秦双萝没急着接,转而笑道。
峰回路转,众人一时有些稀奇。
看来,这贪钱村姑也有会来事的时候,多一点公费喝酒,没人不乐意。
“成,便是冲你这番话,兄弟们会在主子那里替你美言两句。”领头汉子脸上有了笑,他拿出五两塞进怀里,再次递给她,
秦双萝点头,美美接过钱和谢青青那厮的身契,转身和连启昀相视一笑。
五两银子真的值这一趟奔波劳累了,站在甲板,看着东方露出鱼肚白,朝霞浮出海面,天要亮了。
这一夜几乎没睡,眯了一小会儿不算,秦双萝哈欠连连。
大船靠岸。
壮汉手下们回去复命,秦双萝则带着连启昀和谢青青去祠堂,叫昨晚帮忙守灵的两汉子去休息。
粉衣姑娘推着独轮车,在门外停下。
上面是几桶满满的鱼获,对秦双萝打招呼,笑道:“这是今晚的,六十斤,下午我再送剩下的。”
她眼珠不敢乱转,生怕再多看谢青青那谪仙似的男子一眼,在秦双萝跟前,也臊得慌。
“行,你送去我家罢。”
她点头,转而又叫住将要在灵前跪下的谢青青,“你也回去,去做一锅鱼汤面,要二十人份量的。”
“还有我,得帮忙看着。”连启昀眼睛半眯着分别盯向二人,他自是不放心,二人最好都老老实实的。
秦双萝没反驳,让他也去了。
半时辰后,谢青青等人摆好简单的席面,村长便带着几个村民过来。
大家都是帮忙主持下葬的,这是力气活,吃完,准备期间,秦双萝和村长一起接待吊唁村民们。
此时正是大清早的,大家伙们便开始起棺送葬,两棺材由几个壮年村民来抬着。
在这之前,商量时,秦双萝原本提出要给钱的,但大家不要,再给就显得生分了,她也便没给。
正式出殡了。
一身白麻衣的秦双萝拿着牌位走在前头,在她旁侧的谢青青吹竹笛哀乐,另一侧是迟到小半程的连启昀,他提竹筐过来,沿途撒纸钱。
后面有好些村民送葬,规格不比寻常人家差多少,一是秦爷爷帮过不少人,老人记着,二是秦弟弟生前热情开朗,同龄人爱和他玩。
秦双萝其实并不难过,恍惚间疑惑,被狐狸精迷惑到变心的阿珍,为什么是准弟媳?
她仔细一回忆,阿珍生前是孤女,之所以和她便宜弟弟一起下葬,是因为上了秦家族谱的,虽还未办婚事,但从严格意义来说,确实算是便宜弟弟的妻子。
回过神时,大家到了青鲟村后山。
墓地的具体位置还是村长小老头找了懂风水的人算好的,这会儿他张罗着村民们开始挖土。
“谢青青,去一边跪下!”秦双萝冷哼,说完去拿锄头跟着大家挖。
连启昀冷眼看过去,谢青青唇角抿直,放下笛子就跪下了。
秦双萝体力很好,有了她加入,挖土进度明显加快,不到一个时辰,两个挨着的坟地就挖好了。
“双萝丫头,你休息罢,放棺下葬和填土让他们来!”村长眉毛一竖,指使着几个偷懒的壮年村民道。
“谢村长叔。”秦双萝去了谢青青那边,她一靠近,这厮立时跪直了,眉梢压低,俊美面庞配合着出现几许哀伤。
狐狸精真会装。
她心下腹诽,但又意外残念吃这套,瞬间令焦躁难过的愁绪排解不少嘞!
秦双萝瞅着下棺盖土,眼一转,村长和几个老叔在抹眼泪。
他们明明前几天葬礼一直没哭来着。
老泪纵横间,哭声呕哑噪杂,念叨着可怜什么的字眼,又开始在坟前烧纸。
有村民盖土忙活间,叹息着劝她,“双萝丫头,你也去烧纸说两句罢。”
傻丫头是个木讷性子,大伙儿都知道她心里苦,可别闷坏了。
“不用,我也过来盖土,夯结实点,哎,闲不住。”她也叹气着,拿把铁锹再次上前。
谢青青仍是跪着不动,秦双萝放了心。
忙活间,连启昀也手持铁锹来到她身侧一起干活,就是动作怪异。
她凑近一点,小声问:“连启昀,你咋了?身上不舒服?”
连启昀忍住身形僵硬,摇头表示无事。
秦双萝看了下日头,叫他停下去领谢青青回去做席面,她跟着大家继续忙活。
直到盖好坟茔,立好石碑。
村长拿着一碟盐绕着两座新坟撒一圈,是驱疫也是祈福,寓意盐净亡魂,海灵护佑。
几个老村民则低声念几句简单的祈福语,诸如一路平安,莫扰乡邻之类。
正是大中午,一行人忙活完,往村里秦双萝家的青瓦房而去,按规矩吃最后一次席面。
秦双萝还没进院门,就闻到诱人饭菜香味,进院瞅一眼,便回身笑着招呼大家:“村长叔,各位婶、伯,大娘大爷,往里请,都吃好喝好!”
在前院空地,九桌席面摆得整齐。
村民们点头答应着,很快坐满了席位,甚至有点挤。
她拿了海蓬子清酒。
又拉谢青青出灶房,跟在她身后,一桌桌地敬大家,他不用喝,只需要一同行礼。
连启昀不是秦家人,同村人们一样,也在其中席位坐着受礼,再回礼。
行礼完毕。
秦双萝带他回屋,她换掉汗湿的衣裳再出来,看见谢青青似乎在等自己。
她边往外走,边交代,“你去灶房吃罢,辛苦你了,记得吃饱啊。”
谢青青拦住她,脸上不复温顺,“我也要同你一道上桌吃席面。”
“那怎么行?”秦双萝有些不赞同。
她转身就走,随后却被攥住手腕,稍微一扯,竟没扯开。
这位清瘦家奴,真是出乎她意料,一夜未睡又忙活半天,竟还有把子力气。
谢青青白皙修长的手微微颤抖,正如他的情绪,他疾声道:“席面大部分都是我现学现做的,即便我是奴,也给你挣了脸面,有资格上桌。”
九桌海鲜席面,是他做的,还有早上的鱼汤面,他咬牙撑着做完,凭什么要去灶房吃?
“那又如何?”秦双萝拒绝,“况且村子里大家都知道你是我秦家奴,哪有家奴同主子一道上桌吃饭的,这不符合规矩。”
主奴对峙,谢青青狠狠瞪了她几瞬,甩袖进了灶房,里头穿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摔东西动静。
似乎不是什么摔碎了。
秦双萝辨认着,心下稍安,没急着追过去,径直去外头,在连启昀身侧坐下吃席。
吃完席,村民们散尽,徒留狼藉。
谢青青被叫出来收拾,秦双萝在太阳下坐着歇息。
她一声都不用出,连启昀会替她使唤这家奴,从墙角踢出竹条扫帚给谢青青:“干活麻利点,桌子收拾完,再把地扫了。”
谢青青拿起扫帚。
连启昀继续道:“听说你还骗了粉衣姑娘的银钱,交给双萝便可,再有,我帮你说过话,免了你再次受罚,你得给我半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