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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再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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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青青被扯得生疼,立时黑了脸,进屋后,察觉到村姑松了力道,便狠狠甩开她钳制的手。
他皱眉寒声斥问:“少拉扯,你又要发什么疯?”说完就要开门出去。
秦双萝拦住他,又引他一同走向架子床,在男人越发警惕的目光中,她坐在榻边,冲他招手:“来,给你主子推拿按按。”
谢青青眉梢蹙起:“我不会,我也很累了需要回房休息。”
秦双萝轻飘飘看他一眼,“怎么,你还当自己是金贵少爷,或是受姑娘们吹捧的玉面书生?懒得跟你吵,我浑身酸痛,赶紧过来帮我松松筋骨解解乏。”
“我若是不呢。”谢青青阴冷着俊脸,犟道。
秦双萝:“那般,只能花费一点力气按着你做了,你乐意,就继续当个硬茬子。”
谢青青突然耍赖一般往旁边而去,飞快坐在月牙凳上,“让我出去,不然你打死我好了。”
秦双萝不理解地反问,“打死你,谁干活?”
谢青青:“这节骨眼,我便是死都不干,又如何。”
秦双萝真的烦了,让这人干点活就百般不情愿,磨磨唧唧。
她神色冷淡下来,斥道:“你是我用值五两银子的牛换回来的家奴,再偷懒干脆别待这青瓦房了,去后院牛棚睡觉。”
谢青青黑眸撇开不看她,只盯着紧闭的房门,“不去牛棚,就要歇息在我自个的卧房里。”
秦双萝奇怪:“什么叫你的卧房,你买断了那块地皮?地契你有吗?”
谢青青脸色略僵,“你莫要咄咄逼人。”
秦双萝又抬起指尖,隔空点他,“再不过来,是要我亲自动手绑着你来?”
她瞧着人终于动了,板着一张脸往这边挪动,她便开始解开最外层的粗布裙,只留了层里头的单衣。
先指使了一番他如何按,秦双萝开始趴在榻上,话音不可避免地带上了疲惫,“开始罢,记着力道不可太轻更不可过重。”
恨不得紧闭双眼,谢青青低垂眸子照做,听着她吩咐,即将按到她腰侧时,终究没忍住面红耳赤。
他低声斥道:“可够了?稍微有点羞耻心的姑娘都会叫停。”
秦双萝无所谓,“你放心按罢,你是我家奴,记清楚这点。”
她上辈子不知道去推拿馆多少次,早就习惯劳累过后去按按,至于外男,他身虚体弱的,翻不出她手掌心,还管那个。
“无耻,恬不知耻。”谢青青啐道。
他漠着一张脸,等了会儿,对方依然沉默,只好又问她:“几时放我回房?”
秦双萝被推拿得正舒坦,心下感慨狐狸精这人真是学什么就会什么,喟叹道:“半刻钟,你就可以停了。”
没多久时间到。
她起身确实感受到浑身松快,但没让谢青青走,又稍微花费了点儿力气,按着他,检查了他身上鞭伤情况。
伤是好了点,青年躯体玉白而修长,斑驳的淤痕在这样漂亮得惊人的身体上显得触目惊心。
她找来药膏,给谢青青周身的伤处都涂抹上,这男人脸埋在被子里,露出通红的耳朵和颈侧。
涂完又按着帮他松解身上紧绷的肌肉,一番忙活,两人身上均出了薄汗。
秦双萝压根不看他如何羞愤。
她给人推拿完就直接让他离开房间,谢青青从凌乱中回过神,发觉自己正抱着外衣站在她门外。
随即,借着窗外月色,谢青青扭头就看到了正放下竹筒水,悠闲打量他的连启昀。
谢青青没有说话,只用一双闪着凶光的眼睛瞥他一眼,就径直回了隔壁自己休息的屋。
次日,天蒙蒙亮,他做好早食,才吃完便被秦双萝带着去村祠搭建灵堂。
乡下人讲的是极简实用,就地取材,谢青青跟着她各处搜集白麻、竹竿、纸钱以及贡品等。
连启昀跟在秦双萝旁边,不用怎么干活,只是被她叫着偶尔搭把手。
有村民单独问起他和秦双萝是不是要和好,他也只是笑。
想到昨夜……有意思得紧,他可不就是要和小村姑和好。
若是哪天,秦双萝也会那般对他吗?他不由想着,面皮烧红起来,会主动的闺阁女子不多见呢。
两个时辰后,简单的灵堂就搭建好了,设在村祠堂正中。
破白麻布当灵幔,干草铺地,木板灵床盖粗麻,米碗插着木牌,清水旁摆着小碟盐,门口竹竿系白布条,旧渔网遮窗。
秦双萝带着二男守灵,村民们陆续过来吊唁,大多带着薄礼诸如一把米一捆柴一筐鱼干。
灵堂一侧。
直到被塞了个竹笛,谢青青面容躁郁地看向她,随即又笑起来:“要我吹奏哀乐?”
秦双萝点头,这人以前是官家公子,礼乐射御书数肯定都会,毋庸置疑咯。
要是安排连启昀,她就不确定了。
竹笛哀乐声响起,她果然没料错,谢青青不仅会,吹得还好听,竹笛哀鸣,清越声里裹着难掩的悲伤,不时就有村人听了直抹眼泪。
秦双萝没哭,反而村民们更同情,认为她是故意坚强,劝慰声里,她艰难挤下两汪眼泪。
原本今日出殡,但因着己停灵了三日,不仅是她忙着挣钱,村民们也因农忙或是渔汛,压根没空。
她和村长夫妻商量了,真正出殡时间是明日清晨,今日办葬礼。
到了中午,席面自然是谢青青做,她没去灶房,有人负责菜品指导和帮衬,是村长媳妇张婶的儿子。
至于秦双萝,在席面做好后比较忙,忙着亲自给一个个村人尤其是村长一家敬酒表示感谢。
晚饭的席面流程同样如此,吃完后,她将嘴一抹便去守灵。
连启昀跟着过去,大约两刻钟后,他便回青瓦房,叫洗碗结束的谢青青去祠堂那边守着。
谢青青:“……”
他才休息不到半盏茶功夫,暗光在男人眼中闪烁,过后是压抑的黑沉。
祠堂。
有人过来就得吹奏哀乐,谢青青趁着空隙停下,将竹笛轻轻抛向她,打定主意要休息。
“我去灵堂后面的棺材旁边诵经,”他神情不耐,想到什么又倏然眉眼一弯,面容染上蛊惑,一身粗布白衣也艳俏。
侧身对她喃喃低语,“以表满心悔恨。”
“可以。”秦双萝立时应下。
秦双萝这日状态恹恹的,非必要不开口,一心警惕着翻涌的怨念,只觉这句悔恨简直是天降甘霖。
听完周身都熨帖舒展,谢青青终于开窍知道服软,意识到这,她半边身子都酥了。
这会儿过来的村民不多,五六人,粉衣姑娘赫然在其中。
似乎衣裳颜色是为了中和她的气质,她皮肤是健康的蜜色,提着裙摆行走间可见强健的体格。
她是和隔壁邻居少年一道来的,两人同样是订过婚的未婚夫妻关系,进来后,一起对着牌位鞠躬。
少年话不多,自觉在祠堂里帮忙着慰问,而粉衣姑娘也没离开,只盯着谢青青侧影。
秦双萝瞧着她即将绕过白幔去找骚狐狸,像是要搭话,只得拉住她,“对了,我听说你家最近经常打渔,我这两日的席面需要的鱼虾就找你们订,如何?”
青鲟村是渔村,但也不是人人都以打渔为生,而是以渔业为核心,比如有的村民是主业打渔加副业种田或者采集,也有的人家养蚕,看个人情况。
粉衣姑娘一愣,随即一喜,热情搂着她肩膀,两人去角落,她这才低声道:“那自然是好,咱不像镇上鱼贩那些黑心王八羔子,只给最实惠的。”
秦双萝点头,心下算了算,问道:“我大概需要总计一百二十斤的食材,鱼虾蟹贝常见的都要些,得多少银钱?”
“你一人办丧也难,这样,咱们半钱半物?”粉衣姑娘没急着报数。
秦双萝:“你说。”
“先付我一部分现钱,剩余的用你自己出海的渔获抵账,或者用盐、渔网、柴薪什么的交换也行。”
“可以,现钱你说,多少文钱?”
秦双萝知道渔村是有以物易物的原始交易模式的,眼下她想先交钱,把人支走,免得又被谢青青勾得变心了。
她不敢想象,若是那样,怨念得暴涨多少,想到这里,又不由得分神,谢青青在魅惑女人心这一块真是厉害。
粉衣姑娘:“三百文钱,不着急,等过两日,丧事办完再给也成。”
秦双萝从钱袋子数出三小串,递过去:“不行,我着急要,你快些去打渔罢,尽量选品质上乘的,最好帮忙处理采内。”
这古代的渔业没有冰块保鲜,村民们吃鱼肉讲究新鲜,自然是现打现吃最为鲜美,
“也成。”粉衣姑娘收下钱。
只好忍下去看白幔后面陌生男子背影的冲动,毕竟挣银钱才是最要紧的,也没理由拖拉,她只好匆忙拉着少年出海。
这时,村长等人领和尚过来诵经一个时辰,谢青青这才停下,休息不到两刻钟就被她要求长跪忏悔。
青年一身素衣,倒是配合,就在旁侧跪着守灵,有村民行跪礼,他还会还一礼,秦双萝在旁边看了会儿,想不通他怎么变了,但也没深究。
直到下半夜,谢青青跪到晕倒,额间碎发衬得他脸色虚弱苍白,颇有几分破碎美感,可爱又可怜。
她在旁边及时扶住,待他在她怀里缓和好一会儿,又大发慈悲,让这人回家睡去,只留连启昀陪自己守灵。
月上柳梢,秦双萝看着牌位迷迷瞪瞪。
去祠堂外走动醒神,脑子不自觉回想起接住谢青青那会儿,他身上气味,当真是清冽好闻。
他那骨节分明的手似乎搂了下她的腰?
似乎不大对劲,她摸了下荷包那里,猛然发觉,那骚狐狸精的身契又不见了!
看来,他这日种种乖觉,都是装的,只为了降低她的警惕,好拿身契逃走,秦双萝只觉得怨念冲顶。
他当真是,好得很!
秦双萝没急着往村道追赶,大半夜的,他孤身一人,在这青鲟村,要往哪处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