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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黏人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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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1月20日,星期五,晴天
傅厌殊有个秘密——其实也不算秘密,因为全世界都知道。
他离不开齐倦巢。
字面意义上的,离不开。
早上六点五十,他准时出现在106号后门,手里端着两碗番桃桃做的粥,眼睛亮晶晶地等齐倦巢开门。
“早!”门一开,他就笑得像朵向日葵。
齐倦巢刚起床,头发还有点乱,睡眼惺忪:“……早。”
中午食堂,傅厌殊一定要跟齐倦巢坐一起,如果齐倦巢旁边没位置,他就端着餐盘站在旁边等,直到有人吃完腾出位置。
“你非要坐这儿吗?”齐倦巢有时候会问。
“嗯,”傅厌殊理直气壮,“不坐你旁边我吃不下饭。”
下午放学,傅厌殊一定要跟齐倦巢一起走,哪怕王然约他打球,哪怕篮球队训练,他都会说:“等我送齐倦巢回家再说。”
晚上写作业就更不用说了——他几乎长在106号了。
番桃桃笑他:“小殊啊,你干脆搬去跟小倦住算了。”
傅厌殊眼睛一亮:“可以吗?”
“不可以,”齐倦巢面无表情。
傅厌殊就委屈巴巴地趴在桌上,眼睛湿漉漉地看着齐倦巢,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大狗。
齐倦巢:“……”
最后总是齐倦巢妥协:“……写完作业就回去。”
傅厌殊立刻满血复活:“好!”
今天周五,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
解散后,傅厌殊正要去找齐倦巢——他知道齐倦巢肯定在图书馆,他每次体育课自由活动都会去那里看书。
但王然拉住了他:“老傅,打球去!三对三!”
“不去,”傅厌殊想甩开他,“我去找齐倦巢。”
“又找齐倦巢!”王然翻白眼,“你能不能有点自己的空间?整天黏着人家,你不烦人家还烦呢!”
傅厌殊顿了顿:“……齐倦巢烦我?”
“我要是他,肯定烦,”王然说,“谁受得了你这么黏人。”
傅厌殊不说话了。
他想起昨天下午,齐倦巢要去书店买参考书,他说“我陪你去”,齐倦巢说“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当时他没多想,现在想来……是不是齐倦巢真的嫌他烦了?
这个念头像根刺,扎在他心上。
“我……”他犹豫了一下,“我去问问。”
“问什么?”
“问齐倦巢……嫌不嫌我烦。”
王然被他气笑了:“你真是……算了,随便你。”
傅厌殊跑了,跑去图书馆。
果然,齐倦巢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看书。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傅厌殊站在门口,突然不敢进去了。
如果齐倦巢真的嫌他烦怎么办?
如果齐倦巢说“你别跟着我了”怎么办?
他站在原地,纠结得像根麻花。
最后还是齐倦巢先看见他,抬起头,挑了挑眉:“站那儿干嘛?”
傅厌殊这才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怎么了?”齐倦巢问,看出他表情不对。
“……王然说,”傅厌殊小声说,“说我整天黏着你,你会烦。”
齐倦巢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傅厌殊更紧张了:“你……你会烦吗?”
齐倦巢合上书,很认真地问:“你觉得呢?”
“我……我不知道,”傅厌殊低下头,“我就是……就是喜欢跟你在一起。你去哪我都想跟着,你做什么我都想知道。如果这算黏人……那我就是黏人。”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但如果你真的烦……我可以改,我……我可以不那么黏人。”
最后几个字,说得委屈巴巴的,像在割自己的肉。
齐倦巢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叹了口气:“傅厌殊,你真是……”
“我真的会改!”傅厌殊赶紧保证。
“我没说要你改,”齐倦巢说,“我只是想说……下次体育课,你可以去打打球。不用每次都来找我。”
傅厌殊眼睛一亮:“你不烦我?”
“……不烦。”
“真的?”
“真的。”
傅厌殊整个人都亮了起来,像被重新充上电的灯泡:“那……那你今天放学要去书店吗?我陪你去?”
齐倦巢:“……你不是要去打球吗?”
“不打了!”傅厌殊立刻说,“陪你更重要!”
齐倦巢:“……”
他揉了揉太阳穴:“傅厌殊,你真的……算了。”
“什么算了?”
“没什么,”齐倦巢站起来,“走吧,去书店。”
“好!”
傅厌殊赶紧跟上,像条快乐的小尾巴。
书店在镇东头,要走十五分钟。
路上,傅厌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今天的体育课,说王然的糗事,说篮球队的训练……
齐倦巢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
走到一半,傅厌殊突然说:“齐倦巢,你是不是觉得我话多?”
齐倦巢看了他一眼:“有点。”
“……那我少说点。”
“不用,”齐倦巢说,“你说吧,我听着。”
傅厌殊笑了,笑得很开心:“齐倦巢,你真好。”
齐倦巢没说话,但嘴角微微扬起。
到了书店,齐倦巢去找参考书,傅厌殊就在旁边跟着,他不懂这些书有什么区别,但还是装模作样地翻翻看看。
“这本怎么样?”他拿起一本厚厚的《高等数学》。
“……那是大学的书,”齐倦巢说。
“哦,”傅厌殊放下,“那这本呢?”又拿起一本《量子力学入门》。
齐倦巢:“……你放回去吧。”
傅厌殊乖乖放回去,然后就不乱动了,就站在齐倦巢旁边,看着他认真挑选。
阳光从书店的窗户照进来,在书架上切出明亮的光块。
空气里有纸张和油墨的味道,还有……齐倦巢身上淡淡的洗衣粉清香。
傅厌殊看着齐倦巢的侧脸——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表情很专注。
他突然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一直跟着齐倦巢,一直看着他,一直……在他身边。
“选好了,”齐倦巢拿着两本书,“走吧。”
“好。”
两人去结账。傅厌殊抢着付钱:“我来!”
“……不用。”
“我来嘛,”傅厌殊已经把钱包掏出来了,“就当……就当谢谢你让我跟着。”
齐倦巢:“……我什么时候不让你跟着了?”
“没有没有,”傅厌殊笑,“是我自己想付。”
齐倦巢看着他,最后还是让步了:“……下不为例。”
“嗯!”
傅厌殊付了钱,两人走出书店。
回家的路上,经过菜市场。
正好遇到番桃桃在买菜。
“妈!”傅厌殊挥手。
番桃桃转过头,看见他们,笑了:“小殊,小倦,你们怎么在这儿?”
“陪齐倦巢买书,”傅厌殊说。
番桃桃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齐倦巢,笑得更深了:“又黏着小倦呢?”
傅厌殊理直气壮:“这怎么叫黏?这叫陪伴!”
“是是是,陪伴,”番桃桃笑,“那你们继续‘陪伴’,我买菜去了。”
她走了,还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傅厌殊没在意,转头问齐倦巢:“晚上想吃什么?让我妈做。”
“……随便。”
“那让我妈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不用麻烦。”
“不麻烦,”傅厌殊说,“我妈喜欢你,巴不得天天给你做。”
齐倦巢没说话,但耳朵有点红。
走到肠粉店时,又遇到陈老板。
“哟,小殊小倦,”陈老板正在门口擦桌子,“放学了?”
“嗯,”傅厌殊点头,“陈叔好。”
“好好好,”陈老板笑,看了看傅厌殊紧挨着齐倦巢的架势,打趣道,“小殊啊,你是不是长在小倦身上了?怎么走到哪儿都见你们俩在一块儿?”
傅厌殊挺起胸:“我们感情好!”
“是是是,感情好,”陈老板笑,“快回去吧,天快黑了。”
两人继续走。
接下来又遇到了卖鱼的刘伯、卖菜的阿姨、卖水果的阿婆……每个人看见他们,都会笑,都会说“又在一起啊”“感情真好啊”“小殊真黏人”……
傅厌殊一律回答:“我们感情好!”
齐倦巢从一开始的不好意思,到后来的麻木,到最后干脆装没听见。
但傅厌殊每次都答得很认真,很骄傲。
好像“黏着齐倦巢”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回到家,正好遇到陆良和王然在106号门口——他们是来找齐倦巢问作业的。
看见傅厌殊和齐倦巢一起回来,王然立刻起哄:“哟,黏人精回来啦?”
傅厌殊瞪他:“你才黏人精!”
“我黏谁了?”王然笑,“我可不像某些人,走哪儿跟哪儿,跟个小尾巴似的。”
陆良也笑:“傅厌殊,你就不能给齐倦巢一点私人空间吗?”
傅厌殊理直气壮:“这是你们不懂我们的感情!”
他转头看齐倦巢,眼神巴巴的:“对吧齐倦巢?我们感情好,所以我才想跟着你,对不对?”
齐倦巢:“……”
所有人都看着他。
番桃桃正好也买菜回来了,站在门口笑。
齐奶奶从屋里出来,也笑。
连路过的邻居都放慢了脚步,想听齐倦巢怎么回答。
齐倦巢看着傅厌殊那双期待的眼睛,看着周围那些等着看好戏的眼神,最后……叹了口气。
“……是是是。”
很无奈的语气,但傅厌殊只听出了肯定。
他立刻笑了,笑得像朵绽放的花:“你看!齐倦巢都说我们感情好!”
他得意地看向王然和陆良:“你们不懂!”
王然翻白眼:“是是是,我们不懂。”
陆良笑着摇头。
番桃桃和齐奶奶也笑,但眼神里都是温柔。
晚饭是在105号吃的。
番桃桃果然做了糖醋排骨,还有齐倦巢爱吃的清蒸鱼和蒜蓉菜心。
饭桌上,傅缮也加入了“嘲笑”队伍:“小殊啊,听说你今天又被叫黏人精了?”
傅厌殊嘴里塞着排骨,含糊不清地说:“他们不懂!”
“那你跟爸爸说说,你为什么要一直跟着小倦?”傅缮问,语气里带着笑意。
傅厌殊咽下排骨,很认真地说:“因为跟齐倦巢在一起很开心,他看书,我就看着他,他写作业,我就陪他写,他走路,我就走在他旁边,这样……我就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特别开心。”
他说得很简单,但很真诚。
番桃桃听了,眼睛有点湿:“傻孩子……”
傅缮也笑了,拍拍他的肩:“那你要好好对小倦。”
“我会的!”傅厌殊用力点头,然后看向齐倦巢,“对吧齐倦巢?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齐倦巢正在喝汤,差点呛到:“……吃饭。”
“哦。”
傅厌殊乖乖吃饭,但眼睛还时不时瞟向齐倦巢,像生怕他跑了似的。
吃完饭,两人回106号写作业。
傅厌殊今天又特别乖——作业写得认真,不懂就问,不闹腾,不捣乱。
齐倦巢反而有点不习惯:“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啊,”傅厌殊说,“就是……想表现好点。”
“……表现给谁看?”
“给你看,”傅厌殊笑,“让你知道,我虽然黏人,但还是很乖的。”
齐倦巢:“……”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你不用表现我也知道”?太肉麻。
说“你本来就不乖”?又违心。
最后他只是说:“写你的作业。”
“好!”
傅厌殊低头继续写,但写着写着,又抬头:“齐倦巢。”
“……又怎么了?”
“你会不会……有一天不让我跟着了?”傅厌殊问,眼神里有一丝不安。
齐倦巢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小跟在他身后、像影子一样的少年。
他想,如果有一天傅厌殊不跟着他了,他会不会……也不习惯?
答案是:会。
他已经习惯了早上开门时傅厌殊的笑脸,习惯了他叽叽喳喳的声音,习惯了他总在身边的感觉。
如果有一天这些消失了……
齐倦巢不敢想。
“不会,”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傅厌殊眼睛一亮:“真的?”
“嗯。”
“那说好了,”傅厌殊伸出小拇指,“拉钩。”
齐倦巢看着他那根幼稚的手指,叹了口气,但还是伸出小拇指,和他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傅厌殊念得很认真,“谁变谁是小狗。”
齐倦巢:“……幼稚。”
“就幼稚,”傅厌殊笑,松开手,但很快又握住齐倦巢的手,“齐倦巢,你最好了。”
他的手掌很暖,握得很紧。
齐倦巢想抽回手,但没抽动。
“松手,”他说。
“不松,”傅厌殊说,“松了你就跑了。”
“……我能跑哪儿去?”
“不知道,反正我不松。”
齐倦巢看着他耍赖的样子,突然笑了。
很无奈,但……很温柔。
“随你吧,”他说。
傅厌殊也笑,笑得很开心。
他握着齐倦巢的手,继续写作业——虽然只能用一只手,写得很别扭,但他就是不肯松。
齐倦巢也由他去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作业写完,已经九点了。
傅厌殊该回家了。
但他磨磨蹭蹭的,一会儿说“这道题我还不太懂”,一会儿说“明天要考试我得再复习一下”,一会儿又说“我有点渴想喝水”……
齐倦巢知道他在拖时间,但没拆穿。
最后是齐奶奶来催:“小殊啊,该回家了,明天还要上学呢。”
傅厌殊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哦……”
他收拾书包,动作慢得像树懒。
齐倦巢送他到门口。
“明天见,”傅厌殊说。
“明天见。”
傅厌殊转身要走,又转回来:“齐倦巢。”
“……还有事?”
“晚安,”傅厌殊说,然后突然凑近,在齐倦巢脸上飞快地亲了一口。
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
齐倦巢愣住了。
傅厌殊自己也愣住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亲上去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空气凝固了。
“……我……”傅厌殊先反应过来,脸一下子红到耳根,“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转身就跑,像只受惊的兔子。
齐倦巢站在门口,看着他仓皇逃跑的背影,摸了摸被亲的脸颊。
那里……好像还有点烫。
他站了很久,直到傅厌殊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才关上门。
脸上,是无奈的笑。
而105号,傅厌殊冲进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脏跳得像打鼓。
他亲了齐倦巢。
他竟然亲了齐倦巢!
虽然只是脸,但……那也是亲啊!
齐倦巢会生气吗?会讨厌他吗?会……再也不理他了吗?
傅厌殊越想越慌,越想越怕。
他冲到书桌前,拿出日记本,翻开,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2014年11月20日,晴
我今天亲了齐倦巢。
不是故意的,就是……没忍住。
他会生气吗?
会不理我吗?
会……讨厌我吗?
如果他不理我了怎么办?
如果他讨厌我了怎么办?
我不想他不理我。
我不想他讨厌我。
我想……一直跟着他,一直看着他,一直……
在他身边。
齐倦巢,你别生气。
我错了。
我以后……尽量不亲你了。
除非……你同意。
对,除非你同意。
那……你能同意吗?”
写完后,他看着那些字,越看越慌。
最后,他把这一页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然后重新写:
“2014年11月20日,晴
今天齐倦巢说,不会不让我跟着。
他还跟我拉钩了。
我很开心。
我想……一直跟着他。
永远。
因为……
有齐倦巢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地方。
没有齐倦巢,哪里都不是家。”
写完后,他合上日记本,锁好。
然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齐倦巢——他看书的样子,他写字的样子,他笑的样子,他……被亲后愣住的样子。
傅厌殊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
“齐倦巢,你别生气……”
“我以后……真的尽量不亲你了……”
“除非……”
“除非你愿意。”
而106号,齐倦巢躺在床上,也睡不着。
他摸了摸脸颊,那里好像还有傅厌殊嘴唇的触感——软软的,温温的,带着少年特有的、莽撞的温柔。
他想起傅厌殊逃跑的样子,想起他红透的耳朵,想起他平时黏人的样子……
最后,他笑了。
小声地,在黑暗里笑。
“笨蛋,”他对着空气说,“亲都亲了,跑什么。”
然后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梦里,有阳光,有书店,有……傅厌殊笑嘻嘻的脸。
和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第二天早晨,六点五十,傅厌殊准时出现在106号后门。
但他没像往常那样敲门,而是站在门口,低着头,像在罚站。
齐倦巢开门时,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
“站这儿干嘛?”他问。
傅厌殊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是一夜没睡好:“齐倦巢……你……你还生气吗?”
齐倦巢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突然想逗逗他。
“生气,”他说,面无表情。
傅厌殊的脸一下子白了:“我……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
“骗你的,”齐倦巢打断他,“没生气。”
傅厌殊愣住,然后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真的。”
“那……那你……”
“你再不进来,粥要凉了,”齐倦巢转身进屋。
傅厌殊赶紧跟进去,像条重新找回主人的小狗。
他把粥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看着齐倦巢:“你真的……没生气?”
“没。”
“那……那我还能跟着你吗?”
“……你说呢?”
“能!”傅厌殊立刻说,“你昨天说了,不会不让我跟着!”
齐倦巢看着他急迫的样子,笑了:“嗯,能。”
傅厌殊也笑了,笑得很灿烂:“齐倦巢,你最好了!”
“知道了,”齐倦巢坐下喝粥,“快吃,要迟到了。”
“好!”
傅厌殊坐下,开始吃粥。吃着吃着,又抬头:“齐倦巢。”
“……嗯?”
“我以后……还会一直跟着你的。”
“嗯。”
“一直一直。”
“嗯。”
“永远。”
“……快吃。”
傅厌殊笑了,低头继续吃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两人身上,温暖得像一个不会结束的早晨。
窗外,小镇开始苏醒。
而屋里,两个十六岁的少年,一个在笑,一个在假装不耐烦。
但心里,都是甜的。
像糖,像蜜,像……少年时期最纯粹、最黏人、也最温暖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