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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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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0月14日,星期三,晴
傅厌殊现在很慌。
非常非常慌。
因为齐倦巢已经三个小时没理他了。
事情要从今天下午说起。
最后一节是数学课,下课铃一响,傅厌殊就准备收拾书包——今天说好了要跟王然去打篮球,市里中学生联赛马上开始了,得抓紧练。
“傅厌殊。”
齐倦巢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平静,但傅厌殊听出了一丝警告。
“啊?”他转头,对上齐倦巢那双干净的眼睛。
“你答应过我什么?”齐倦巢问,手指轻轻敲了敲摊在桌上的数学练习册。
傅厌殊想起来了。
昨天下午,也是在数学课后,齐倦巢给他讲了三遍函数题,他还是没听懂。最后齐倦巢叹了口气,说:“你基础太差了,得补。明天放学别打球了,我陪你复习。”
傅厌殊当时答应得很痛快:“好!我保证!明天放学哪都不去,就跟你复习!”
然后今天早上,他还信誓旦旦地说:“齐倦巢你放心,我说话算话。”
现在……
傅厌殊看了眼窗外——王然已经在篮球场边热身了,还朝他比了个“快点”的手势。
“那个……”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要不……明天?今天王然约好了……”
齐倦巢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很平静,没有生气,没有责备,就是……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让傅厌殊心里发毛。
“我真……”
“去吧。”齐倦巢打断他,收拾好书包,站起来,“打球重要。”
他说完就走了,背影挺直,脚步平稳,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傅厌殊知道——完了。
齐倦巢生气了。
篮球打得很不痛快。
傅厌殊心不在焉,传球传错人,投篮三不沾,连王然都看不下去了:“老傅,你他妈魂丢了?”
“闭嘴。”傅厌殊把球砸在地上,“不打了。”
“欸?才打半小时!”
傅厌殊已经抓起外套走了。
他跑到教室——果然,齐倦巢还在,坐在靠窗的位置,低着头写作业,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他睫毛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齐倦巢……”傅厌殊喘着气走过去。
齐倦巢没抬头,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傅厌殊在他旁边坐下,小心翼翼地说:“我……我回来了。”
还是没反应。
“我……我刚才就打了半小时,真的,就半小时……”
齐倦巢写完最后一道题,合上练习册,开始收拾书包。
“你要走了?”傅厌殊急了,“等等我,我们一起……”
齐倦巢站起来,背好书包,转身就走。
全程没看他一眼。
傅厌殊僵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心里像被什么掏空了一块。
完了。
真的完了。
回家的路,第一次走得这么煎熬。
平时两人都是一起走的,齐倦巢会听他讲球赛的趣事,会问他作业写没写,会……跟他说话。
但现在,齐倦巢走在他前面三步远的地方,目不斜视,脚步平稳,像没他这个人似的。
傅厌殊几次想开口,都被那冰冷的沉默堵了回去。
走到江沿路口,该分开了。
齐倦巢往106号走,傅厌殊下意识跟上去——他习惯性地要去齐家写作业,吃晚饭。
但齐倦巢在门口停下,转身,终于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还是平静的,平静得让傅厌殊心慌。
“今天你不用来了,”齐倦巢说,“奶奶做了你的饭,但你……去打球吧。”
他说完就进门了,关门的动作很轻,但“咔哒”一声,像砸在傅厌殊心上。
傅厌殊站在门口,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很久,然后慢慢转身,走回105号。
晚饭吃得味同嚼蜡。
番桃桃问他:“怎么了?跟小倦吵架了?”
傅厌殊摇头,没说话。
傅缮看了他一眼:“道歉了没?”
“……他不理我。”
“那就好好道歉,”傅缮说,“小倦那孩子,讲道理,你好好说,他会听的。”
问题是,齐倦巢现在根本不给他“好好说”的机会。
晚上七点,傅厌殊实在憋不住了。
他跑到106号后院,想从窗户看看齐倦巢在干什么——结果看见齐倦巢坐在书桌前,正安安静静地写作业。
窗台上有盆仙人掌,是傅厌殊送的,说“跟你一样,看着软,其实扎人”。
现在傅厌殊觉得,齐倦巢比仙人掌还扎人。
至少仙人掌不会不理他。
他在后院转了三圈,最后决定——写纸条。
跑回家,翻出最漂亮的信纸(其实是番桃桃买来写请柬剩下的),趴在书桌前,认真写道:
“齐倦巢:
我错了。
我不该说话不算话,不该放学就去打球,不该……让你生气。
以后我再也不这样了。
我保证。
你能理理我吗?
傅厌殊”
写完后,他折成纸飞机——齐倦巢教他的,说这样飞得远。
然后他退后几步,瞄准,发射——
纸飞机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准确飞进齐倦巢的窗户,落在他书桌上。
傅厌殊屏住呼吸,躲在墙后偷看。
齐倦巢抬起头,看了眼纸飞机,拿起来,展开,看了。
看了大概五秒。
然后他把纸条放在一边,继续写作业。
没有表情变化,没有回应,就像……收到一张无关紧要的传单。
傅厌殊的心沉到谷底。
第一招失败,傅厌殊开始想第二招。
他记得齐倦巢喜欢吃糖,特别是桃子味的硬糖,粉粉的,甜甜的,含在嘴里会慢慢化开。
上次齐倦巢感冒,傅厌殊给他买了一袋,他吃了两天,每次含糖的时候,眼睛都会微微弯起来,像在笑。
对,买糖。
傅厌殊跑回屋,翻出攒的零花钱——本来想买新篮球的,但现在顾不上了。
他跑到镇上唯一的小卖部,老板娘正在看电视,看见他,笑:“小殊,这么晚还来?”
“阿姨,有没有桃子味的糖?”
“有啊,”老板娘从柜台下拿出一袋,“就剩这袋了,你要?”
“要!”
傅厌殊付了钱,抓着糖又跑回106号后院。
这次他没折纸飞机,而是把糖袋系了根绳子,像钓鱼一样,慢慢从窗户放下去,垂在齐倦巢面前。
齐倦巢写字的手顿住了。
他抬头,看了眼晃来晃去的糖袋,又看了眼窗外——傅厌殊正趴在窗台上,眼巴巴地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齐倦巢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还是不理。
傅厌殊急了,把糖袋又往下放了放,几乎碰到齐倦巢的鼻尖。
齐倦巢终于有了反应——他伸手,把糖袋拨到一边,动作很轻,但很坚决。
意思是:不要。
傅厌殊的心彻底凉了。
他把糖袋拉上来,攥在手里,塑料包装被捏得哗啦响。
怎么办?
齐倦巢好像真的……很生气。
傅厌殊蹲在后院的墙角,盯着手里的糖袋发呆。
月光很好,洒在地上像一层霜。
远处传来狗吠声,还有电视的声音,但这一切都离他很远。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齐倦巢不理我了。
这个念头让他胸口发闷,呼吸都困难。
从六岁认识齐倦巢到现在,十年了,齐倦巢从来没有这样过。
以前也生气过——比如傅厌殊考试作弊被抓住,比如他跟人打架受伤,比如他不好好写作业……
但每次,齐倦巢都会说他,教育他,哪怕骂他“笨蛋”“幼稚”,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彻底无视。
这种无视比骂他更让他难受。
因为那意味着,齐倦巢对他失望了。
失望到……连话都不想说了。
傅厌殊猛地站起来。
不行。
不能这样。
他得做点什么。
傅厌殊跑回家,冲进自己房间,把书包里的作业全倒出来。
数学练习册,语文卷子,英语单词本……摊了一桌。
他翻开数学练习册——今天老师布置的作业,他一个字没写,平时都是齐倦巢教他,或者……干脆抄齐倦巢的。
但现在,他得自己写。
为了齐倦巢。
傅厌殊坐下来,开始看题。
第一题就不会。
函数,图像,定义域……像天书。
他抓了抓头发,翻出课本,对照着看。
看了十分钟,还是没看懂。
换一题。
还是不会。
再换。
……
一个小时后,傅厌殊看着写了不到三分之一的练习册,想摔笔。
太难了。
真的太他妈难了。
但他想起齐倦巢那双平静的眼睛,想起那扇关上的门,想起那个被拨开的糖袋……
咬牙,继续。
晚上十点,傅厌殊终于写完了数学作业。
虽然不知道对不对,但至少……写满了。
他又开始写语文卷子。
文言文翻译,他看得头大,但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查字典,硬着头皮写。
英语最简单——抄单词,这个他会。
十一点,所有作业写完。
傅厌殊看着摊了满桌的作业本,突然有点想哭。
不是累的,是……委屈。
他这么努力,齐倦巢知道吗?
会不会……还是不理他?
但他没时间委屈了。
他抓起作业本,又跑回106号后院。
齐倦巢房间的灯还亮着。
傅厌殊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敲了敲窗户。
敲了三下,齐倦巢才拉开窗帘。
他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应该是准备睡了,看到傅厌殊,他的表情还是平静的,但傅厌殊捕捉到了一丝……惊讶?
“齐倦巢,”傅厌殊举起手里的作业本,声音有点哑,“我……我写完了。”
他把作业本从窗户递进去。
齐倦巢接过,翻开,一页页看。
傅厌殊紧张地盯着他的脸,想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满意?认可?哪怕……一点点松动?
但齐倦巢只是看着,表情没什么变化。
看完,他合上作业本,放在桌上。
然后抬眼,看着傅厌殊。
月光下,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傅厌殊的心脏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
他等啊等,等齐倦巢说话,等齐倦巢骂他,等齐倦巢……什么都行。
只要别不理他。
终于,齐倦巢开口了。
声音很轻,在安静的夜里像羽毛:
“嗯。”
就一个字。
但傅厌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你理我了?”他不敢相信。
齐倦巢没说话,但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傅厌殊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齐倦巢!我真的写完了!我自己写的!数学都是自己写的,虽然可能不对,但我真的写了!语文也是,英语也是……我以后再也不偷懒了,再也不说话不算话了,我保证!你能不能……能不能别生气了?”
他一口气说完,眼巴巴地看着齐倦巢。
像个等待审判的囚犯。
齐倦巢看着他,看了很久。
月光在两人之间流淌,像一条温柔的河。
然后,齐倦巢终于……笑了。
很浅的一个笑,嘴角微微扬起,眼睛弯成月牙。
像乌云散开,露出后面的星星。
“笨蛋,”他说,“作业写错了三分之一。”
傅厌殊愣住了。
然后他也笑了,笑得像个傻子:“错就错!你教我不就行了!”
他说着,伸手去拉齐倦巢的手——从窗户伸进去,有点别扭,但他还是拉到了。
齐倦巢的手很暖,指尖有墨水的味道。
“齐倦巢,”傅厌殊握紧那只手,很认真地说,“我以后真的听话。你说写作业就写作业,你说复习就复习,你说……什么都行。你别不理我,我受不了。”
齐倦巢看着他,眼神软了下来。
“知道错了?”他问。
“知道了!真的知道了!”
“下次还敢吗?”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傅厌殊举手发誓,“我要是再骗你,就……就让我考试不及格!”
这对傅厌殊来说是最毒的誓了。
齐倦巢终于笑出声来。
那笑声很轻,但很真实,像春冰化开,叮咚作响。
傅厌殊的心一下子就化了。
他紧紧握着齐倦巢的手,舍不得放开。
“那你……”他小心翼翼地问,“不生气了?”
“嗯。”
“真的?”
“真的。”
傅厌殊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齐倦巢,”他把脸贴在窗框上,眼睛亮晶晶的,“你真好。”
“……少来。”
“真的,你最好了。”
齐倦巢抽回手,但脸上还带着笑:“作业明天我给你讲错题。”
“好!”
“现在去睡觉。”
“你也是!”
傅厌殊乖乖点头,但没动,还是趴在窗台上,看着齐倦巢。
“还有事?”齐倦巢问。
“……没有。”
“那还不走?”
“我……”傅厌殊挠挠头,“我想多看你一会儿。”
齐倦巢的脸有点红,好在月光下看不清楚。
“神经,”他小声说,但没赶他走。
两人就这样,一个在屋里,一个在窗外,安静地对视。
夜风吹过,带来樟树的清香。
远处有猫叫,一声,两声,又归于寂静。
“傅厌殊。”齐倦巢突然开口。
“嗯?”
“糖。”
“……啊?”
“桃子糖,”齐倦巢说,“给我。”
傅厌殊这才想起来,糖袋还在他手里,攥了一晚上,包装都皱了。
他赶紧把糖递进去。
齐倦巢接过,拆开,拿出一颗,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粉色的糖,衬得他的嘴唇很红。
傅厌殊看着,喉咙有点干。
“甜吗?”他问。
“嗯,”齐倦巢含着糖,腮帮子微微鼓起,“下次……”
“下次我一定听话!”傅厌殊赶紧保证。
“不是,”齐倦巢看着他,“下次你想让我吃糖,直接给我就行,不用……弄那么复杂。”
傅厌殊笑了:“我怕你不理我嘛。”
“那你就乖一点。”
“我乖!我一定乖!”
齐倦巢又笑了,这次笑得更明显些。
傅厌殊看着他的笑容,心里像被蜜填满了。
“齐倦巢,”他说,“我们明天……还一起上学?”
“嗯。”
“还一起吃饭?”
“嗯。”
“还……还一起写作业?”
“嗯。”
傅厌殊满足了。
“那……晚安?”他说。
“晚安。”
傅厌殊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转回来:
“齐倦巢。”
“……又怎么了?”
“我真的很喜欢你,”傅厌殊很认真地说,“特别特别喜欢你。”
这话说得太直白,齐倦巢愣了一下,然后脸彻底红了。
“知道了,”他小声说,“快回去睡觉。”
“哦。”
傅厌殊终于心满意足地走了。
一步三回头,直到齐倦巢关上窗户,拉上窗帘。
回到105号,傅厌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难受,是……高兴。
齐倦巢理他了。
齐倦巢对他笑了。
齐倦巢……吃了他买的糖。
他想起齐倦巢含糖的样子,想起他微红的嘴唇,想起他笑着说“笨蛋”……
心脏跳得很快,像要飞出来。
傅厌殊爬起来,打开台灯,从抽屉里翻出那本带锁的日记本——他最近开始写日记,因为有些话,不能说,只能写。
翻开新的一页,他写道:
“2014年10月14日
今天惹齐倦巢生气了。
因为我说好要复习,结果去打球了。
他不理我,我好难受。
我写纸条,他不理。
我买糖,他还是不理。
最后我把作业写完了,他才理我。
他说我笨蛋,但他笑了。
他笑起来真好看。
比糖还甜。
我以后再也不惹他生气了。
我要对他好,特别好。
因为……
我喜欢他。
很喜欢很喜欢。”
写完后,他合上日记本,锁好,放回抽屉。
然后关灯,躺下。
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齐倦巢的笑。
他想着想着,自己也笑了。
笑着睡着了。
梦里,有糖,有月光,有……齐倦巢温柔的眼睛。
而106号,齐倦巢躺在床上,嘴里还含着那颗桃子糖。
糖慢慢化开,甜味从舌尖蔓延到心里。
他其实没有真的生气——至少没有傅厌殊想的那么生气。
只是有点失望。
失望傅厌殊说话不算话,失望他又贪玩,失望他……总是不长记性。
但他知道,傅厌殊会回来。
会道歉,会哄他,会……用那些笨拙但真诚的方式,求他原谅。
就像现在这样。
齐倦巢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色的光带。
他想,傅厌殊现在应该睡着了吧?
那个笨蛋,肯定又在傻笑。
想着想着,齐倦巢也笑了。
他把糖从左边腮帮子移到右边,甜味还在。
就像傅厌殊的喜欢,笨拙,但持久。
让人……舍不得真的生气。
“笨蛋,”他对着空气小声说,“下次再骗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但语气里,没有一点威胁。
只有温柔。
第二天早晨,六点五十,傅厌殊准时敲响了106号的后门。
齐倦巢开门时,他已经端着两碗粥站在门口——是番桃桃做的,他特意端过来的。
“早!”傅厌殊笑得很灿烂。
“……早。”齐倦巢让他进来。
两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昨晚睡得好吗?”傅厌殊问。
“……还行。”
“我睡得可好了!”傅厌殊说,“做梦都梦到你!”
齐倦巢差点被粥呛到:“……梦到我什么?”
“梦到你对我笑,”傅厌殊眼睛亮晶晶的,“特别好看。”
齐倦巢低头喝粥,耳朵有点红。
吃完饭,两人一起上学。
走到肠粉店时,傅厌殊突然说:“齐倦巢,我请你吃肠粉吧!”
“……干嘛?”
“赔罪,”傅厌殊很认真,“昨天惹你生气,今天补偿你。”
“不用……”
“要的要的!”
傅厌殊拉着齐倦巢进了店,要了两份猪肉肠粉。
等餐的时候,他凑到齐倦巢耳边,小声说:
“齐倦巢,我真的会乖的。”
“……知道了。”
“你不信?”
“信。”
“那……你再笑一个?”
齐倦巢瞪他。
傅厌殊就笑,笑得像只讨好主人的大狗。
齐倦巢终于没忍住,也笑了。
很浅,但真实。
傅厌殊看着他的笑容,心里像开了花。
他想,这就是幸福吧。
有齐倦巢在,有齐倦巢对他笑,有齐倦巢……原谅他。
这就是,十六岁的傅厌殊,最想要的幸福。
简单,纯粹,甜得像桃子糖。
肠粉端上来了,热气腾腾。
傅厌殊把最大块的猪肉夹给齐倦巢:“你吃。”
“……你自己吃。”
“不,给你,”傅厌殊很坚持,“你吃了,就真的原谅我了。”
齐倦巢看了他一眼,夹起猪肉,吃了。
傅厌殊笑得更开心了。
两人埋头吃肠粉,偶尔抬头对视,相视一笑。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他们身上,温暖得像一个不会结束的早晨。
窗外,小镇开始苏醒。
菜市场的吆喝声,自行车的铃铛声,学生的说笑声……
一切都很好。
傅厌殊想,他以后一定要对齐倦巢更好。
好到齐倦巢舍不得生他的气。
好到齐倦巢永远对他笑。
好到……他们永远像现在这样,一起吃早餐,一起上学,一起……度过每一个平凡但温暖的日子。
因为齐倦巢,就是他的日子。
他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