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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婚礼 ...

  •   五年后,2032年的春天。

      樟树又长高了些,枝叶更茂密了,在院子里投下一大片清凉的树荫。

      橘子已经长成了一只标准的大橘猫,体重直逼十五斤,最喜欢躺在树荫下晒太阳,肚皮朝上,睡得四仰八叉。

      “橘子,你又胖了,”齐倦巢蹲下来,揉了揉猫肚子。

      橘子眯着眼睛,舒服地发出咕噜声。

      傅厌殊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两份文件:“签个字,古镇三期改造的合同。”

      齐倦巢站起来,接过文件和笔,在指定位置签下名字,他的字比五年前更沉稳了,但还是能看出少年时的清秀。

      “下午要去市里开会,”傅厌殊说,“一起?”

      “几点?”

      “两点。”

      “好。”

      五年,很多事情变了。

      “浈阳坊记忆”已经从一个小小的创业项目,发展成了当地文旅产业的标杆。

      项目扩展到了周边三个镇,带动了整个区域的旅游发展。

      齐倦巢也因此获得了市里的“青年创业标兵”称号。

      傅厌殊的公司也更大了,智慧旅游系统在全省推广,还开发了专门的APP,线上导览、预约、购物一体化。但他把总部迁回了浈阳坊,说“离家近,方便”。

      番桃桃和傅缮三年前正式退休,从105号搬到了106号隔壁的一栋小楼——那是傅厌殊特意买下来装修的,离得近,但又保持适当的距离。

      “你们小两口需要空间,”番桃桃说,“我们老了,也想过过清静日子。”

      但所谓的“清静日子”,就是每天来106号报到两次——早上送早餐,晚上送汤。

      风雨无阻。

      王然和陆良三年前结婚了,婚礼很简单,就在古镇的小教堂,请了最亲近的朋友。

      现在他们在市区开了家设计工作室,专门做文旅项目的视觉设计,和齐倦巢傅厌殊的业务紧密合作。

      林衣成了项目的副总,已经能独当一面。

      团队从最初的七八个人,发展到了五十多人,很多都是本地返乡的年轻人。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下午两点,市政府的会议室。

      齐倦巢和傅厌殊并排坐着,对面是市文旅局的领导和几个专家。他们在讨论古镇保护与开发的平衡问题。

      “我们不能为了旅游而破坏古镇的原真性,”一位老专家很严肃,“有些东西,一旦毁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齐倦巢点头:“我同意,所以我们三期改造的核心原则是‘修旧如旧’,所有改造都要经过专家评审,确保不破坏历史风貌。”

      他打开PPT,展示方案:“比如这座老宅,我们会保留原有的建筑结构,只做必要的加固和修缮,内部改造也会采用传统工艺,比如木雕、砖雕,都会请本地老手艺人来完成。”

      傅厌殊补充:“我们会用智慧系统来监控游客流量,防止过度拥挤,还会开发线上博物馆,让不能来实地的人也能了解古镇文化。”

      会议开了三个小时,最终方案得到了通过。

      走出市政府时,已经快六点了。春天的傍晚,天空是温柔的粉紫色。

      “累吗?”傅厌殊问。

      “……有点。”

      “那晚上不做饭了,去陈叔那儿吃?”

      “好。”

      他们开车回镇。经过古镇时,看到游客还不少——有拍照的,有写生的,有坐在河边喝茶的……

      “真好啊,”齐倦巢看着窗外,“五年前,这里还冷冷清清的。”

      “因为你回来了,”傅厌殊说,“你把这里变热闹了。”

      “是我们。”

      傅厌殊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

      肠粉店还是老样子,只是陈老板的头发更白了。

      看到他们,陈老板眼睛一亮:“小殊!小倦!好久没来了!”

      “最近忙,”傅厌殊说,“老样子,两份牛肉肠粉。”

      “好嘞!”

      窗边那个固定座位还空着,桌上放着一个“预留”的牌子。

      两人坐下,陈老板很快端来肠粉和粥:“趁热吃。”

      “谢谢陈叔。”

      “谢什么,”陈老板笑,“看到你们来,我高兴。”

      旁边桌的阿姨探头:“小倦啊,我孙子下周带女朋友回来,想参加你们的那个‘古镇故事’体验,能帮忙安排一下吗?”

      “可以啊,”齐倦巢说,“您让他加我们公众号预约就行。”

      “好好好,谢谢啊!”

      另一位大叔说:“小殊,你家隔壁那栋楼是不是要出租?我侄子想回来开个咖啡馆……”

      “是,”傅厌殊点头,“让他联系我公司的小李,我给他优惠价。”

      “太谢谢了!”

      一顿饭的功夫,接了四五个“业务”。

      走出店门时,齐倦巢笑:“我们现在像居委会。”

      “不好吗?”傅厌殊牵起他的手,“这说明大家把我们当自己人。”

      是啊,自己人。

      这个小镇,这些街坊,早就把他们当成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晚饭后,两人沿着河边散步。

      春天的河水涨了些,绿莹莹的,在晚霞映照下泛着粼粼的金光。

      河对岸的古镇灯火点点,像一串温柔的珍珠。

      走到老榕树下时,两人停了下来。

      树又粗了些,气根更长了,红绸带更多了——现在不仅是许愿的,还有很多游客挂的,层层叠叠,像一树彩色的叶子。

      “记得吗?”傅厌殊说,“五年前,我们在这里重新开始。”

      “记得,”齐倦巢点头,“那天你说了‘重新开始’。”

      “然后我们真的重新开始了。”

      两人在树下的长椅上坐下。

      这个长椅也换了新的,更结实,更舒服。

      “时间真快,”齐倦巢说,“一眨眼,五年了。”

      “是啊,”傅厌殊搂住他的肩,“但我觉得,我们还有很多个五年。”

      远处传来粤剧的声音,咿咿呀呀的,是古镇每晚的固定节目——请了本地的粤剧团,在戏台上表演经典片段。

      “去听听?”傅厌殊问。

      “好。”

      他们走到戏台前,已经围了不少人。台上正在演《帝女花》——就是他们第一次一起看的那出戏。

      五年了,同样的戏,同样的地方,但……心境完全不一样了。

      那时候他们还小心翼翼,试探着牵手,试探着靠近。

      现在,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牵着手,可以自然地靠在一起,可以……在众人面前,接一个温柔的吻。

      “真好啊,”齐倦巢靠在傅厌殊肩上,“一切都好。”

      “嗯,都好。”

      回到家时,已经九点多了。

      番桃桃和傅缮在院子里乘凉,橘子趴在他们脚边,睡得正香。

      “回来啦?”番桃桃招呼他们,“厨房有汤,还热着。”

      “妈,您别天天送汤了,”傅厌殊说,“太麻烦。”

      “麻烦什么,”番桃桃笑,“我喜欢做,你们喜欢喝,多好。”

      傅缮放下手里的书:“今天开会顺利吗?”

      “顺利,”齐倦巢说,“方案通过了。”

      “那就好。”

      四人坐在院子里,喝茶,聊天,看星星。

      像无数个平凡的夜晚一样。

      “对了,”番桃桃突然说,“下个月初八,是你爸七十大寿,我们想办一下,你们觉得呢?”

      “办啊,”傅厌殊说,“必须办。”

      “那……你们……”番桃桃欲言又止。

      齐倦巢笑了:“妈,您是不是又想催我们办婚礼了?”

      番桃桃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是催,就是……觉得,你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也该……”

      傅缮打圆场:“孩子们有自己的安排,你别急。”

      “我怎么不急?”番桃桃说,“我都等了五年了!”

      齐倦巢和傅厌殊相视一笑。

      其实他们不是不想办,是……觉得现在的日子已经很完美了。

      婚礼更像一种形式,有当然好,但没有,也不影响他们的幸福。

      但看着番桃桃期待的眼神,傅厌殊说:

      “妈,我们办。”

      番桃桃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傅厌殊握住齐倦巢的手,“就定在下个月,和爸的生日一起办。双喜临门。”

      齐倦巢点头:“好。”

      番桃桃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太好了!我明天就开始准备!”

      傅缮也笑了:“那这次,真要大办一场了。”

      婚礼定在五月二十号,寓意“我爱你”。

      地点就在古镇的小教堂——五年前傅厌殊求婚的地方。

      规模不大,只请了最亲近的亲朋好友,五十多人。

      但准备得很用心——

      请柬是齐倦巢自己设计的,封面是古镇的老照片,里面是两人的合照和手写的话。

      婚纱照就在古镇拍的,没去什么海外景点,就在他们熟悉的地方:老榕树下,河边,茶楼遗址,还有……106号的院子里。

      婚礼布置用了很多本地元素:竹编装饰,手工扎染的桌布,还有……陈老板做的喜饼。

      婚礼前一天晚上,两人都失眠了。

      不是紧张,是……兴奋。

      “齐倦巢,”傅厌殊在黑暗中叫他。

      “嗯?”

      “明天,我们就要结婚了。”

      “……嗯。”

      “你紧张吗?”

      “……有点。”

      “我也紧张。”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接吻。

      吻了很久,才分开。

      “傅厌殊,”齐倦巢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等我,谢谢你爱我,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我才要谢谢你,”傅厌殊说,“谢谢你回来,谢谢你爱我,谢谢你……让我知道,什么是幸福。”

      他们相拥而眠,像过去的每一个夜晚一样。

      但明天,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婚礼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明媚,但不燥热。

      风很温柔,吹得教堂外的风铃叮当作响。

      齐倦巢穿着简单的白色西装,傅厌殊穿着黑色。

      没有繁琐的仪式,就是简单的交换戒指,说“我愿意”,然后……接吻。

      当傅厌殊把戒指戴在齐倦巢无名指上时,齐倦巢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伤心,是……幸福。

      等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我愿意,”他哭着说,“傅厌殊,我愿意嫁给你。”

      “我也愿意,”傅厌殊也哭了,“齐倦巢,我愿意娶你。”

      他们在所有人的掌声和祝福中,紧紧拥抱。

      番桃桃和傅缮在台下抹眼泪,王然和陆良在起哄,团队的小伙伴们在拍照……

      教堂里充满了笑声,哭声,和……爱。

      仪式结束后,大家在古镇的广场上办了个简单的酒会。

      没有豪华的酒店,就是露天的,摆了几张长桌,放了些本地特色的食物和酒水。

      但气氛很好。

      大家跳舞,唱歌,聊天,像一场大型的家庭聚会。

      齐倦巢和傅厌殊跳了第一支舞。

      ——其实两人都不太会跳,就是抱着,慢慢晃。

      “傅厌殊,”齐倦巢靠在他肩上,“我们真的结婚了。”

      “嗯,真的。”

      “像做梦一样。”

      “不是梦,”傅厌殊亲了亲他的额头,“是现实。而且,是很美好的现实。”

      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温柔的橘红色。

      古镇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像在为他们祝福。

      夜深了,人群散了。

      两人手牵着手,慢慢走回家。

      街道很安静,只有路灯和星光。风很温柔,吹在脸上很舒服。

      走到江沿路时,齐倦巢突然停下:

      “傅厌殊。”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一直到老?”

      “会,”傅厌殊很肯定,“我们会一直这样,一直到老,到死,到……下辈子。”

      齐倦巢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出来了。

      但这次,是幸福的眼泪。

      “那说好了,下辈子……还要遇见你。”

      “嗯,说好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走向106号——那个有樟树,有院子,有猫,有父母,有……彼此的家。

      灯亮着,很温暖。

      像在说:欢迎回家。

      永远的,家。

      ........................

      浈阳坊的雨季还是很长。

      每年春夏之交,雨水就会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把小镇泡成一片湿润的绿。

      青石板路上长起青苔,墙角开出不知名的小花,空气里有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但齐倦巢和傅厌殊的晴天,从此再未离开。

      不是天气的晴天,是心里的——那种被爱包围,被温暖填满,被……幸福照耀的晴天。

      他们在小镇上生活,工作,相爱,慢慢变老。

      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根在地下紧紧缠绕,枝叶在空中轻轻触碰。

      风吹过,雨来过,但……他们从未分开。

      因为家在这里。

      爱在这里。

      幸福,也在这里。

      他们永远都在这里。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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