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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凛王遇刺 ...

  •   最后几个字像是一根根毒针,狠狠刺入宁元浿的耳膜。他想起坊间流传的那些传言——吕太后为扶植亲子登位,曾将先帝旧臣连根拔起,朝堂之上血流成河;那些胆敢觊觎储位的皇子皇孙,不是被废为庶人,便是莫名暴毙于深宫;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当年与她争宠的嫔妃们,如今都在最下等的窑子里苟延残喘,每日被灌下蚀骨的媚药,沦为权贵们肆意践踏的玩物。
      “想不到,太后对自己的女儿,竟也算计的如此之深。”宁元浿感叹。
      “这第三桩是千澈入皇室宗籍,千澈刚满月,太后便亲自登门来探望长公主,那时我还以为是她们母女情深,故意将你姑姑支开,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竟是为千澈。这无疑是在长公主的心头插上了一把刀。”凤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她无法想象,长公主当时是何等的悲痛与愤怒,尽管如此,长公主仍要顶着被宁家责怪的压力,不肯道明缘由。
      宁元浿听后,心中无比震荡,普天之下哪有不爱惜子女的人,想不到太后竟如此冷酷无情。他有些感触道,“其实当初传出姑姑不能生育时,我便有些奇怪,以太后的性子,姑姑若真不能生育,她为何不给陛下纳妃?原来源头竟是陛下。”
      “是啊,当年因为千澈入皇室宗籍,你大伯父与长公主险些闹到合离……”凤茹回忆道。
      永泰十二年,宁远周得知司马长庚要将刚出生不到百日的司马千澈,入皇室宗籍。气得他拉着长公主去了宁家祠堂,非要长公主当着宁家列祖列宗的面给个交代,长公主金枝玉叶,哪受过这等委屈,当即便带着鸢儿回了公主府,而宁远周则被宁道生狠狠打了五十大板,卧床半月。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满朝皆知,大家虽不敢当面说什么,但背地里没少议论。如此约有一年,期间只有年幼的宁司鸢来往两府之间,直到千澈被立为储君,宁府上下方渐渐想明白其中的因由。
      “当时,长公主为保全我们宁家,硬是将所有的事情打碎了往自己的肚里咽。”凤茹重重一叹,自从宁远周娶了长公主,从此宁家便与长公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不是我对嫣然的身体有所了解,断然不会往陛下的身上想。”
      “这世上哪有什么不遗憾,只是有人不喊疼,万事藏于心。所以,长公主让鸢儿藏拙?”宁元浿看向凤茹,后者缓缓点头,他又恍然道:“难怪无论外界说鸢儿多愚钝,大伯父和长公主都不放在心上。”
      “若说长公主对鸢儿的教育方式是言传身教,耳濡目染。那你大伯父就是言行不一,口不对心。表面上总是和公主站在一边。背地里却没少带鸢儿做一些想做却不能做的事。他们自以为瞒的很好,其实,公主什么都知道,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记得鸢儿五岁生辰,你大伯父为了满足鸢儿一览帝京之夜色的心愿,亲手做了个大纸鸢,然后载着鸢儿从山顶上飞下来,长公主得知消息时,脸都吓白了。却未曾责怪你大伯父一句。”凤茹眼中含泪,过去的美好终将回不去,如今国破家亡,物是人非,白发人送黑发人,她又是一声轻叹,“可是到头来,他们还是没有护住鸢儿。”
      北疆大地,大雪纷飞,一片苍茫。
      北凛王城圣都,此刻城门大开,文武百官列队,文武百官身着朝服分列御道两侧,翘首以待那位踏破夏州山河的大将军——郎坤。
      街道两旁挤满了翘首以盼的百姓,人们推搡着挤到前排,卖糖人的老汉被撞得东倒西歪,却仍伸长脖子张望。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快看!琅坤将军的旌旗!"一个布衣少年踮着脚喊道。
      身旁的老者捋须感叹:“帝京沦陷已有半个多月,琅坤将军终于回来啦!”
      “琅坤将军此次总算给北凛出了口恶气!听说琅坤将军此战万马踏夏帝,”挎着菜篮的妇人压低声音,“还有夏州那位号称‘五境将军’的守将……”
      “宁远周!”旁边书生模样的青年突然插话,“夏州长公主的驸马,据说被将军当众折辱,挖眼割舌,最后竟是被那长公主亲手所杀……”他摇头‘啧啧’两声。“要不怎么说,自古红颜多祸水。”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有个疤脸汉子冷笑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年司马长庚拒绝嫁入我北凛国门时,可曾想过有今日?”
      “就是,要怪就怪那祸国妖女……”人群中传来附和的声音。
      司马千澈站在人群中,听着周遭的北凛人议论,拳头攥的咯咯作响。
      而下一刻,他便被突然爆发的欢呼声淹没——琅坤的玄甲铁骑已至城门。
      金戈铁马的铿锵声由远及近。琅坤身披铠甲,威风八面,骑着汗血宝马从远处走来,其身后是此次跟随他征战的铁骑。
      但见此人,司马千澈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而危险。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探向腰间匕首。正当他悄然靠近手刃仇人之际,孟星魂却将他拦住。
      “公子三思,国难当前,小不忍则乱大谋。”
      司马千澈的理智与仇恨疯狂对碰,最终他压下想要报仇的冲动,眼睁睁地看着琅坤,在视线中渐行渐远。
      琅坤策马行至王宫门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将一封密函高高举起,声音洪亮地说道:“末将琅坤,奉旨征战,今已凯旋归来,特向陛下复命!”
      王宫之内,北凛王夏侯堇闻讯而来,亲自相迎。他走出宫门,亲自扶起琅坤将军,接过密函,眼中闪烁着满意和赞赏的光芒。
      琅坤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他拱手道:“末将不敢居功,全赖陛下英明,将士们勇猛,才能取得此次胜利。”
      “唉,爱卿不必自谦,此次你做得很好。”夏侯堇大笑,一想到昔日情敌被自己的将领打败并羞辱致死,便觉得痛快。
      “末将惭愧,此次没能擒获长庚公主,被神秘人抢了先,是臣办事不利。”
      夏侯堇听后,更加欣赏琅坤的忠诚和谦逊,他拍了拍琅坤的肩膀,说道:“无妨!爱卿为寡人开疆拓土,建立功勋!区区亡国公主不足以让爱卿如此自责。来,看看寡人都为爱卿准备了什么……”
      言罢,他拉着琅坤朝王宫走去。然而,就在两人转身的刹那,天际骤然传来疾速的破风声,紧接着,一抹白影从天而降,如同闪电般划破长空,直奔夏侯堇而去。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护驾!”琅坤虎目圆睁,率先反应过来,只见他铁臂一振,玄铁重刀‘铮’地一声出鞘,刀锋在晨光中划出一道森冷弧线。电光火石间,他魁梧的身躯已如铁塔般挡在北凛王的身前。
      ‘叮’一声脆响。白影落地,瞬间化身成为一个戴着面具的女子。同时,她仅用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琅坤的刀身。
      宁司鸢的眼神冷冽,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冰霜与火焰。她手指轻轻一带,刀刃便向琅坤的喉咙割去。
      郎坤仓皇后仰,刀尖擦着他喉结划过,在古铜色的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线。宁司鸢足尖点地,素白衣袂翻飞间已夺过北凛侍卫的佩剑。她手腕一抖便朝琅坤攻去,琅坤横刀格挡,虎口被震得发麻。
      宁司鸢的剑招似江南烟雨般缥缈难测,又似北地暴雪般凌厉非常。第三招时剑尖已挑飞郎坤束发金冠,第五招削断他半幅披风。待到第九招,琅坤踉跄后退,重刀在地上拖出刺耳声响,额前散落的发丝被冷汗浸透,黏在剑痕纵横的脸上。
      “阁下孤身一人,也敢来犯我北凛?”一道苍老浑厚的声音自九重宫阙深处震荡而出,声浪竟将檐角铜铃震得叮当作响。话音未落,数十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涌来,刹那间便将宁司鸢围得水泄不通。这些人,竟都是北凛王朝威震八方的八品以上高手。
      “有何不敢?”宁司鸢青丝被罡风吹得飞扬,却连眉梢都未动分毫。她玉腕轻转,三尺青锋发出龙吟般的清越剑鸣,瞬间冲破罡风,直逼众人。众人惊呼一声,纷纷举刃相迎。然而,那剑气却有着排山倒海之势,在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重甲碎裂,兵刃折断,惨叫声此起彼伏。
      “好剑法!”人群中的孟星魂忍不住称赞,此招若换作是他,恐怕很难做到女子这般游刃有余。当然,此剑的精妙之处,也唯有剑道的行家方能看出其中玄机。
      司马千澈见此女孤身一人颇有胆识,甚至连兵器都是刚从凛兵的手中截获,如此便敢来北凛王宫行刺,独自对战北凛众高手,不由心生敬佩。
      宁司鸢手中长剑,一剑接着一剑挥出,逼得北凛高手连连后退。
      “阁下剑法虽高,但仅凭你一人,势必会败!”那道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
      然而,宁司鸢却不受其影响,身形一闪,躲过琅坤的刀,随即反手一剑劈开夏侯堇身边的护卫,紧接着刺向夏侯堇的心口。
      夏侯堇骇然失色,想要躲避,已是来不及。慌张大叫:“先生,救我!!!”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灰影闪现,以同样的姿态,仅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宁司鸢的剑。
      宁司鸢双唇紧抿,看着灰袍老者道:“终于肯露面了?北凛剑宗,邵玄冥。”
      “正是老夫。”邵玄冥者声音浑厚而有力,传出数丈之外。
      “北凛剑宗邵玄冥?!”
      “至尊强者?!”
      孟星魂和司马千澈惊叹,邵玄冥可是继孟冠儒之后第四位进入至尊境的强者,曾用一场风雪破了天机的无极大阵,而扬名天下。“此女仅凭几招便将闻名天下的剑宗逼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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