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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饮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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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一伤,沈白结实地卧床养了几日,期间段蓉与周高逸一起来过一次,搬来了好些补品,占据了屋子的一整个角落。
沈白敏锐地察觉到段蓉与周掌门之间的气氛有些怪异。
再无之前轻松默契的氛围,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冰山。
周高逸说话,段蓉之前会应和搭话,现在周高逸的话通通落在了地上,段蓉丝毫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现场好不尴尬。
周蔚和周桐尽职尽责地为沈白与叶行舟熬药、炖补品,沈白连着吃了好几日的补品,人都要变成灵芝了。
叶行舟也乘着沈白的东风,一起吃了不少的灵丹妙药。
其实他的伤一早就好透了,周玄掌的大部分威力都被沈白挡了去,他这人皮实,受的伤本就不重,大部分还是些皮肉伤。
不过为了圆自己武功低下的谎言,他不得不躺床上持续地装病,蹭吃蹭喝。从“病床”上下来之后,他的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之后沈白照常去练功房,叶行舟倒是没有逼着去了。
他也乐得自在,在悠闲没活干的时候,还能偷摸拿出《七星飞针》来练。
山中无岁月,修炼亦无岁月。
恍然间已至来年春日。
沈白的心法有在稳步提升,但是每次在修炼之时,仍有凝滞感,并不顺畅。迟迟无法突破第三重。
正在为此烦恼之际,段蓉给予了她一块碧绿的玉,玉上没有刻什么繁复的图案,仅在小玉牌后面雕了个“白”字。
周灵觅也有一块,后面雕了个“灵”字,不过她的玉从她出生起就已经伴着她了。
段蓉说:“这块玉是我从大师处求来的,你一块,灵觅一块。保佑你们一生平平安安,顺顺遂遂。”
周灵觅小心地为沈白戴上。
褪去了厚重的冬装后,轻灵的春装更是凸显周若蝶的优势。
一日练功的安排结束后,大家都三三两两地离开了,沈白一直都有再练习会儿的习惯。
周若蝶似游蛇走到沈白身边,那时沈白正在瞄准箭靶。
段蓉给她画的第一根白线是要她用普通的箭射中石靶,第二根白线是要她用没有箭头的木棍射中石靶,第三根白线是要她用更细的没有箭头的木棍穿透石靶,且石靶不能四分五裂,只能有小木棍穿过的圆孔。
前面三次考验她都度过了,现在在四根白线处,要用一支无比精致的利剑射中石靶而不能把它穿破。
因为习惯了用练箭头都没有的小木棍,一时间换上精良打造的箭矢,难免地控制不好,屡屡将石靶击得粉碎。
击碎石靶的声响,常常打扰到其他正在修炼的人,沈白不想因为这个而受人瞩目,所以每次射箭时都很踟躇,犹豫半天才将箭射出。
“怎么还不把箭射出?”周若蝶突如其然在耳边响起的声音吓了沈白大跳,手一抖,箭毫无准备地试了准头,斜斜地就朝一旁的大树射去,最后停在了树干上。
周若蝶噗嗤一笑:“我吓到你了?”
沈白回身,退后一步。
在周段府已经待了一年有余,但是沈白与大家仍然保持不冷不热的关系,并不相熟。
那个叫周雪阳的对她有些好奇,几次三番来和她搭话,但是沈白并不想理他。
油嘴滑舌,油腔滑调,说得都是她不想听的。
周全平日里也话多,但是一点都不像周雪阳这样令人厌烦。
在沈白这里碰了几次壁之后,再加上周灵觅的嘲弄和讽刺,周雪阳渐渐地也不敢再来找沈白搭话,悻悻地夹着尾巴溜了。
大家都闷头各练各的,平时关系要好的也就只跟自己要好的亲近。
很少有周若蝶这样,在所有人那里都吃得开的。
沈白与周若蝶鲜有接触,只是沈白时不时地会撞上她意味深长的眼神。
沈白始终搞不懂她。
“今日天气这样好,”周若蝶说:“师妹可莫要辜负春光。”
沈白迟疑道:“天气暖和了,练习也更不费力了。”
“真是个脑子里只有习武的榆木脑袋,”周若蝶乐了,“一根皮绳一直被拉紧也会断呐,我们得松弛有度,该放松的时候就得放松,不然呐,小心脑子里的弦崩断哦。”
她曲起手指往沈白额头上轻弹了一下。
不疼,但是震得沈白心中一动。
沈白心中没有主意,等着周若蝶的下文。
周若蝶说:“这样,今晚我去松露轩找你,我来教你什么叫放松,如何?”
沈白不知道该拒绝还是同意,周若蝶的自来熟招式总是能打得她猝不及防。
“灵觅师妹也一起来吧。”周若蝶言笑晏晏地冲着一旁偷听的周灵觅说道。
突然被点名的周灵觅,结结巴巴道:“好、好啊。”
于是,一场莫名其妙的相约,在沈白没有发表意见的情况下,就要在她的住所展开了。
月亮升起来了,周灵觅坐在凉亭里托着腮:“这若蝶师姐怎么还不来呢。”
沈白和她一起坐在凉亭里,心中对周若蝶的到来既有期待,又有排斥,心情复杂。
期待在于,她有些好奇周若蝶要教她的“放松”是什么?
放松为何需要教呢?
没在练习的时候,她不就是在休息吗?
排斥在于,她总是无法看清周若蝶的意图,不知道她这样突然与自己接触是有什么目的。还是说,是她误会了周若蝶,其实她什么目的都没有呢?
叶行舟站在一边摸摸下巴,他去练功房仅有一次,那日见到了所有周家弟子。
周若蝶这大名周段府上上下下都知晓,如雷贯耳。
叶行舟与他人一起干活的时候,他们谈话时时不时就要引到周若蝶身上去。
他们谈论周若蝶的风姿卓越,周若蝶的待人亲和,周若蝶穿了什么,周若蝶戴了什么,好像她是周段府的风尚标。
在练功房那次时他头一回见上众人嘴里的神仙人物。
他可以肯定他没有认错人。
因为周若蝶十分地引人注目。
周桐和周蔚为了今晚周若蝶的到来,做足了准备。
摆在院子中央的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精致的小碟子,里面精致的点心和精美的碟子交相呼应,让人心旷神怡。
叶行舟有些搞不懂,这周若蝶的真有这么大的人格魅力?
浅浅的脚步声响起,沈白和周灵觅同时站起来,朝松露轩的门口走去。
周若蝶与周仪肩并肩地走来,手上拎着两个坛子,她见众人都在门口,楞道:“这么大阵仗是来迎接我吗?”
沈白客气地打招呼:“周仪师姐,若蝶师姐。”
周若蝶摆摆手:“今日我们不必拘束,那套客气话就放在肚子里吧。”
周仪随着周若蝶一起走进松露轩。
周若蝶的视线一下就被一大桌子小巧精致的点心吸引了:“哇,这是谁做的?这么厉害。”
周桐和周蔚兴奋得嘴角落不下来。
“正好用来配酒了,”她抬起胳膊,示意大家看向她提着的酒坛:“再去做几个有味道的下酒菜,全是甜点,不下酒。”
沈白呆住。
原来周若蝶所说的“放松”就是喝酒放松?
周灵觅讪笑道:“师姐,我们年纪小,偷喝酒不太好吧。”
周若蝶眨眨眼,说:“你不说,我不说,大家都不说,又有谁能知道你偷喝酒?”
叶行舟腹诽,完全避开了年纪小就喝酒的问题啊。
周灵觅:“但是……”
“放心,不是什么烈酒。”周若蝶说:“这是我们周仪师姐泡的荔枝酒,甜滋滋的,你们喝了就知道其中的美妙了。”
周桐与周蔚对视一眼,就去准备一些下酒小菜了。
叶行舟摆出一些小酒杯,周若蝶道:“换成大碗。”
看来这大小姐今日不仅要喝,还要喝尽兴。
月光下,沈白、周灵觅、周若蝶、周仪四人,围圈而坐。
沈白想了想,冲叶行舟他们说:“你们也来吧。”
在场的几人尊卑观念都比较淡薄,没有人反对沈白的提议。
于是周桐、周蔚、叶行舟顺次靠着沈白坐下,叶行舟也沈白之间隔着周桐与周蔚,他的右手边隔着两个空位是周仪。
周仪神色如常,好似带来酒的人不是她,好似默许几个大小孩喝酒的人也不是她。
周若蝶为沈白斟满酒,她们之间隔着周灵觅。
周灵觅眼巴巴望着,周若蝶嘴角一勾,还没喝酒就好像醉了似的:“你与我换个位置。”
突然被点名,周灵觅没一下反应过来,虽然很不乐意,还是乖乖地和周若蝶换了位置。
“你明明不愿意,却不敢说出自己的想法,”周若蝶侧身也为周灵觅斟满酒:“怎么,这么怕我啊?平时的大小姐做派怎么不见了?”
周灵觅在周若蝶幽深的视线下好不自在,有些紧张地捏着衣裳。
周仪给自己倒上酒,又将一壶酒递给叶行舟,“你要喝酒就好好喝,胡言乱语些什么。”
周若蝶吐吐舌头:“你就知道训我。”
周灵觅心下大松一口气,周若蝶放过她了。
叶行舟也像模像样地为周桐、周蔚和自己倒上酒。
酒一入碗,就有一股荔枝的清香扑鼻而来,令人垂涎欲滴。
这也是叶行舟第一次饮酒,不知酒是何种滋味。
周若蝶端起酒碗,大喝一口,痛快地笑了一声,一支手臂搭在沈白肩上,伏在她耳边耳语:“酒是个好东西,它能让你忘掉你不想记住的事情。爹娘都死掉了的滋味不好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