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呼吸的样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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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的红色警报灯将每个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季昀盯着生物安全柜中的原型病毒样本，那支蓝色液体在试管中缓慢蠕动，像有生命的潮汐。更诡异的是，当他把手指靠近玻璃管壁，液体的波动频率会随之改变——仿佛在与他手腕上的茉莉疤痕共鸣。
"活性指数又上升了3个百分点。"陈默拄着拐杖凑近监测屏，腿上的绷带渗出淡黄色液体，"这不可能...离开宿主后病毒应该进入休眠状态..."
季昀轻轻旋转试管，蓝色液体中忽然闪现一丝金线，转瞬即逝。他的疤痕同时传来一阵刺痛，脑海中闪过一个陌生画面：五岁的自己站在某个实验室里，面前悬浮着一滴发光的蓝色液体...
"季医生？"陈默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市长的情况恶化了，医疗组说他的海马体正在溶解。"
全息投影中，城市各医院的实时数据不断刷新。已有超过两百人陷入昏迷，全部是深度植入者。更可怕的是，普通人群中开始出现类似流感症状的报告——这是空气传播的觉醒剂与残留控制程序发生冲突的征兆。
"我们没时间按标准流程制作抑制剂了。"季昀脱下实验服，露出手腕上已经扩散到掌心的茉莉花纹，"样本在与我产生量子纠缠，我要直接连接它。"
实验室瞬间安静。年长的病毒学家奥森博士一把抓住季昀的手臂："你疯了？这相当于把神经毒素直接注入大脑！"
"不是注入。"季昀已经走向连接舱，"是对话。母亲设计的病毒有生物识别接口，而我...是唯一合法的对话者。"
连接舱像一口金属棺材，内部布满传感器和输液管。季昀躺进去时，陈默最后确认："你确定这是林教授的计划？"
"她在我五岁时就准备好了这一切。"季昀看向自己掌心发光的纹路，"疤痕是生物天线，病毒是信息载体，而觉醒剂...是启动密码。"
舱门关闭，神经连接开始。季昀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然后是坠落感——不是身体的坠落，而是意识的无限下沉。蓝色充斥视野，他听见母亲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记忆是河流，而你是渡船人..."
突然，坠落停止。季昀站在一条由发光数据流构成的河边，对岸站着林雅的虚影。她比记忆中年轻，穿着实验室白大褂，胸前别着茉莉花形状的徽章。
"妈妈？"季昀向前一步，河水立刻泛起涟漪。
"不，只是预留的全息信息。"虚影微笑，"当你看到这个，说明样本已经激活。时间有限，记住三件事：第一，病毒不是武器，是信使；第二，柯文宇在柏林等你；第三，当茉莉开满掌心，你将面临最终选择..."
虚影突然扭曲，河水变得湍急。季昀的视野被强行拉入水下——无数记忆碎片如鱼群般游过：五岁时注射疫苗的刺痛；十二岁"车祸"前母亲最后的拥抱；柏林酒店里柯文宇塞给他的数据卡；白薇死去时眼中的解脱...
"季昀！醒醒！"陈默的声音伴随着剧烈摇晃将他拉回现实。连接舱盖已经打开，所有监测仪器都在尖叫。季昀发现自己浑身湿透，而右手掌心的茉莉花纹完全变成了荧光蓝色。
"发生了什么？"他虚弱地问。
"你连接了27分钟。"陈默扶他坐起，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然后样本...它自己合成了抑制剂。"
安全柜中，原本的三支试管现在变成了六支。新增的三支装着琥珀色液体，标签上自动浮现出分子式——正是他们需要的抑制剂配方。
奥森博士颤抖着拿起一支："这违背了所有生物化学定律..."
"不，这是量子生物学的应用。"季昀看向自己发光的掌心，"母亲把病毒设计成可编程物质，遇到正确密钥就会自我进化。"
警报声突然变得更加尖锐。技术员大喊："市中心医院爆发集体癫痫！超过三十名植入者同时发作！"
季昀挣扎着站起来："立刻批量生产抑制剂，按1:1000比例加入市政供水系统。"他转向陈默，"我需要去柏林，现在就走。"
"现在？城市正在崩溃！"
"正因为如此。"季昀举起发光的右手，"这只是开始。母亲说病毒是信使，意味着它携带的信息比我们想象的更重要。而柯文宇...他知道答案。"
陈默沉默片刻，突然解开衬衫领口，露出锁骨下方的一个微型植入槽："拿着这个。"他取出一枚晶片，"林教授留给你的最后信息，只能在柏林实验室读取。"
季昀接过晶片，触到的瞬间掌心的茉莉纹路突然变亮。一个坐标投影到空中：52.520008, 13.404954——柏林市中心某处，但不是柯文宇之前发的位置。
"AL-01的任务完成了。"陈默突然正式地说，仿佛在背诵某种誓言，"记忆守护者将回归寂静。"
季昀想问这句话的含义，但医疗组的紧急呼叫打断了他。第一批抑制剂已经开始生产，而城市各处的危机需要处理。分别时，陈默给了他一个沉重的拥抱："你母亲最爱说，有些真相需要勇气，而有些勇气需要代价。"
十二小时后，季昀站在柏林勃兰登堡机场。掌心的茉莉花纹已经蔓延到整个右臂，在衣袖下发出微弱的蓝光。过海关时，扫描仪对他的手臂发出警报，但工作人员检查后却说什么也没发现。
"幻觉。"年长的安检员嘟囔着，在护照上盖了章，"最近太多人报告看到蓝光了，肯定是新上市的电子烟搞的鬼。"
出了机场，季昀按晶片指示的地址来到米特区一栋老式公寓。门铃旁的名牌写着"布鲁姆"，德语中的"花"。按下门铃后，门锁自动打开了。
顶楼公寓空无一人，但餐桌上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茉莉花茶，旁边是张字条："浴室镜子后。密码是车祸日期。"
季昀找到浴室，推开镜子露出保险箱。输入母亲"车祸"的日期后，箱门滑开，里面是一支注射器和一张老照片。照片上是年轻的柯文宇和林雅站在某个实验室里，中间还有个戴眼镜的亚裔男子，三人举着"量子记忆突破"的横幅。
照片背面写着："致我们三人中最勇敢的那个——当道路分开时，记住茉莉为何而开。K"
注射器里是熟悉的蓝色液体，但颜色比原型病毒更深，几乎接近紫色。季昀犹豫片刻，将注射器放入口袋。就在这时，公寓门铃响了。
监控屏幕显示门外站着个穿快递制服的男子，手里拿着包裹。但季昀注意到他的站姿太过军人化，而且右手一直放在腰间——那里有明显的武器凸起。
季昀悄悄退到阳台，发现楼下停着两辆没有标记的黑色厢型车。后巷也有守卫。他被包围了。
快递员开始用力拍门："布鲁姆先生？您的加急件！"
季昀环顾四周，注意到阳台栏杆上系着一根几乎不可见的细线。顺着细线望去，它连接到隔壁大楼的屋顶。一个危险的逃生计划，但对受过特训的人来说并非不可能。
注射器在口袋里发烫。季昀最后看了一眼公寓，将照片塞进衬衫口袋，然后翻过栏杆抓住细线。就在他滑向对面屋顶的瞬间，公寓门被撞开了。
屋顶风很大。季昀刚站稳，就听见身后传来掌声。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背影缓缓转过来——不是柯文宇，而是照片上那个亚裔男子。他比照片上老了至少二十岁，左眼戴着黑色眼罩。
"季昀，或者说KG-7。"男人用流利但带口音的英语说，"我是张明哲，你母亲和柯文宇的搭档。可惜我们没时间叙旧了。"他指向天空，"看。"
远处传来直升机的声音。不是普通的民用机，而是武装到牙齿的军用型号。更可怕的是，季昀认出了机身上的标志——国际神经伦理委员会的缩写，但被改成了血红色。
"委员会被渗透了。"张明哲推动轮椅向屋顶出口移动，"他们想要的不只是控制记忆，而是彻底重构人类意识。你母亲称之为'灵魂劫持'计划。"
"柯文宇在哪？"季昀跟上他，"为什么引我来这里？"
"柯文宇两周前就被捕了。"张明哲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而我...很抱歉，季昀。"
轮椅突然转过来，张明哲掀开毯子，露出绑在腹部的炸药。他的独眼里含着泪水："他们给我植入了控制器，我抵抗了36小时...但极限到了。浴室镜后的东西...带着它去巴黎，找玛戈..."
季昀还没来得及反应，张明哲就按下了某个按钮。不是□□，而是轮椅的弹射功能——季昀被一股巨力推下紧急滑梯，而轮椅载着张明哲冲向直升机方向。
爆炸的冲击波将季昀掀翻在垃圾箱旁。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到屋顶已成火海。口袋里的注射器奇迹般完好无损，但照片被烧焦了一角，露出之前被隐藏的另一行小字："三色茉莉是钥匙。"
远处警笛声逼近。季昀跌跌撞撞地冲进小巷，右臂的茉莉纹路突然剧烈灼痛。一个新的坐标浮现在脑海中——不是柏林，也不是巴黎，而是瑞士日内瓦湖畔的一个小镇。
掌心的茉莉花已经完全变成了紫色。季昀终于明白了母亲的暗示：这不是终点，而是更大谜题的开始。国际神经伦理委员会、灵魂劫持计划、三色茉莉...以及那个陌生的名字：玛戈。
直升机残骸在身后燃烧，季昀融入柏林凌晨的雾气中。他还有24小时，直到手臂上的茉莉花纹蔓延到心脏，带来某种不可逆的改变——要么是觉醒，要么是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