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AL-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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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香氛笼罩的城市在晨光中苏醒。季昀站在植物园高处，看着街道上逐渐增多的人群。有些人停下脚步，困惑地揉着太阳穴；有些人突然抱住路边的陌生人痛哭；还有些人站在原地，像重启的机器般僵硬地环顾四周。
原始代码正在起作用。
季昀摸出口袋里的存储器——母亲用生命保护的最后一枚拼图。它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蚀刻着极细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这些纹路组成一朵微缩的茉莉花，花蕊处有个几乎不可见的凹点。
指纹识别。季昀将拇指按上去，存储器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但还没等他查看内容，身后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
三辆黑色SUV呈包围之势急刹在植物园入口。车门齐开，十余名着便装但战术动作专业的男女迅速散开。为首的正是陈默，他今天的检察官徽章换成了一个银色茉莉花胸针。
"季医生。"陈默在五米外停下，右手微微抬起示意自己没有武器，"我们需要谈谈。"
季昀的视线落在陈默手腕上——那里隐约露出条形码的一角。AL-01。母亲最早的，也是最成功的实验体。
"谈什么？谈B计划？"季昀后退半步，手指悄悄滑进口袋握住从宋砚尸体上捡的手枪，"还是谈你监视我多久了？"
陈默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这个微表情季昀很熟悉——当病人在诊疗椅上撒谎时，往往会有这样不自然的肌肉收缩。
"从你母亲被带走那天开始。"陈默突然改变姿态，声音压低到只有季昀能听见，"我是她的第一个治愈案例，也是她最后的保险。"
他解开袖扣，完全露出那个条形码。在AL-01下方，还有一行小字：记忆守护者。季昀曾在母亲的笔记本上见过这个标志——她只把它标记在最信任的助手名字旁边。
"B计划是什么？"季昀没有放松警惕。
陈默做了个手势，所有随行人员立即背过身去形成警戒圈。然后他从内袋取出一个老式怀表，打开后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林雅抱着五岁的季昀，身旁站着刚获得医学奖的柯文宇。照片角落日期显示这是季昀"车祸"前一个月拍的。
"保护代码携带者，直到觉醒完成。"陈默轻声念道，仿佛在背诵某种誓言，"然后带他去柏林，那里有最后的答案。"
柏林。柯文宇信息里的坐标。季昀的大脑突然刺痛，一段被深埋的记忆浮出水面：五岁生日那天，母亲带他去过一个满是仪器的地下室，柯文宇在那里给他注射了什么...然后是一个承诺："等你长大了，我们一起去柏林看真正的茉莉花。"
"现在全城都接触到了觉醒剂，"陈默打断他的回忆，"但效果只能维持72小时。宋岩松的残余势力已经在行动，他们准备释放反向病毒。"
季昀这才注意到陈默的耳后有新鲜血迹，制服领口下藏着绷带。"你受伤了。"
"凌晨的突击行动。"陈默苦笑，"我们拿下了宋氏生物总部，但让宋岩松跑了。他带走了原型病毒样本。"
存储器在季昀掌心发烫。他低头查看刚刚解锁的内容，全息投影自动展开，显示出一系列复杂的大脑扫描图和分子结构式。最上方标题赫然写着：【茉莉计划终极阶段：全球记忆重置协议】。
"老天..."陈默倒吸一口冷气，"她真的完成了。"
季昀快速浏览文件。这不是简单的解除控制，而是彻底重置被篡改的记忆，让所有受害者恢复真实过去。但最后一行红字警告让他血液凝固：
【警告：重置过程将引发植入体排斥反应，87%概率导致携带者癫痫发作，需配合专用抑制剂使用。】
"全城有超过十万人被不同程度地植入控制程序。"季昀声音嘶哑，"如果现在激活重置..."
"会是一场大屠杀。"陈默接话，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我们需要原型病毒样本制作抑制剂，而唯一已知的样本在——"
"宋岩松手里。"季昀关上投影，"还有谁知道这个？"
"除了你我，只有柯文宇。"陈默看了眼时间，"但他在柏林实验室的通讯两天前中断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明白了事情的紧迫性。季昀将存储器塞回口袋："带我去见你的团队。如果要在72小时内阻止灾难，我们需要计划。"
陈默的指挥车配备了令人咋舌的高科技设备。季昀坐在全息投影前，看着城市地图上闪烁的红点——那是已知被宋岩松控制的重点人物，包括市长、警察局长和六名企业巨头。
"这些人被深度植入，一旦重置启动而没有抑制剂..."陈默调出他们的脑部扫描图，植入体像肿瘤一样盘踞在关键神经区域，"轻则永久失忆，重则脑死亡。"
季昀仔细观察扫描图，突然发现一个奇怪现象："等等，放大视觉皮层区域...这些植入体的分支走向...它们在模仿自然神经元的生长模式！"
陈默凑近屏幕："什么意思？"
"母亲的设计。"季昀突然明白了，"她从一开始就留了后门。看这里——"他指向植入体基部的一个微小凸起，"这是生物识别接口，只响应特定频率的茉莉香氛分子。"
全息图旋转放大，证实了季昀的发现。每个植入体基部都有相同的结构，像一把等待正确钥匙的锁。
"所以理论上..."陈默眼睛亮起来，"如果我们能合成足够浓度的靶向香氛..."
"就能安全解除植入体，而不触发排斥反应。"季昀接话，"但需要原型病毒样本中的引导蛋白作为模板。"
一名技术员突然打断他们："长官，追踪到宋岩松的信号了！东郊废弃水厂，但..."他脸色变得古怪，"信号特征显示他正处于极度痛苦状态。"
监控画面切换到一个昏暗的地下空间。宋岩松蜷缩在角落，西装破烂，正用头不断撞击金属管道。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乳白色，像是被某种真菌感染。
"反向感染..."季昀喃喃道，"他给自己植入的是未完成的控制程序，现在被觉醒剂反噬了。"
陈默立即下令准备突击队，但季昀按住他的肩膀："等等，看那里！"他指向画面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金属箱，"那是生物样本保存箱，原型病毒一定在里面。"
行动方案迅速制定。季昀坚持亲自前往，不仅因为他是唯一能安全处理原型病毒的人，更因为他需要直面宋岩松——这个毁掉他母亲一生的恶魔。
东郊水厂比想象的更阴森。突击队无声地清理外围守卫，季昀和陈默沿着排水管潜入核心区。腐臭味混合着茉莉香氛形成一种诡异的甜腥气，每吸一口都让季昀舌根发苦。
"信号来自B区地下室。"陈默检查战术平板，"热成像显示...天哪，那是什么？"
画面上，宋岩松的轮廓已经扭曲变形，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蠕动。更可怕的是，周围散落着七八具类似的形体，有的还在微弱抽搐。
"别碰任何液体！"季昀突然想起母亲笔记上的警告，"原型病毒在无抑制剂情况下会变异成神经噬菌体！"
他们戴上防护面具，谨慎地靠近目标区域。地下室的铁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腻声响。季昀推开门，手电光束照出了一个噩梦般的场景——
宋岩松的身体已经部分溶解，像融化的蜡像般挂在管道上。他的头部肿胀成原来的两倍大，乳白色的眼睛凸出眼眶。那个金属样本箱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被半透明的黏液丝缠绕着。
"退后！"陈默突然拽开季昀。一根黏液丝从天花板垂下，差点碰到季昀的肩膀。落在水泥地上的黏液立刻腐蚀出一个冒烟的小坑。
宋岩松的头颅突然转向他们，裂开的嘴角流出黑色液体："林...雅..."声音已不似人类，"她...骗了...所有人..."
季昀强忍恶心，仔细观察连接样本箱的黏液丝："不是随机分泌的...他在保护这个箱子。"
陈默从战术腰包取出激光切割器："我切断连接，你拿箱子。只有一次机会。"
计数三下后，激光闪过。黏液丝断裂的瞬间，整个地下室仿佛活了过来，无数黏液丝从四面八方射来。季昀扑向样本箱，手指刚碰到金属表面，一根黏液丝就缠上了他的手腕。
剧痛！像烙铁直接按在皮肤上。季昀咬牙抱住箱子滚开，陈默及时投掷的□□在身后爆开。热浪推着他们冲出门外，身后传来非人的尖啸。
"走！走！"陈默拽着季昀狂奔。整个地下室开始坍塌，某种巨大的、黏液构成的触须从门缝挤出，疯狂拍打着通道。
他们跌跌撞撞冲出地面时，整座水厂正在下沉。突击队员的枪声和惨叫声混成一片。季昀紧抱样本箱钻进装甲车，陈默最后一个跳上来，右腿已经被黏液腐蚀得血肉模糊。
"开车！立刻！"陈默对着通讯器大吼。装甲车咆哮着冲出水厂，身后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车内，季昀检查自己的手腕。黏液接触处没有预想中的溃烂，反而形成了一个奇怪的茉莉花形疤痕。更诡异的是，样本箱在他手中轻微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你没事吧？"陈默忍着腿伤问。
季昀没有立即回答。他盯着茉莉疤痕，突然明白了母亲设计的终极精妙之处——原始代码携带者对病毒免疫，甚至能与样本产生某种共振。
"立刻联系实验室。"季昀打开样本箱，里面躺着三支装有荧光蓝色液体的试管，"我们需要在48小时内完成抑制剂量产。"
装甲车驶向朝阳，身后是坍塌的水厂废墟。季昀不知道宋岩松的变异体是否真的死亡，也不知道柏林有什么在等待他。但此刻，他手中握着拯救十万人的希望——这也是母亲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礼物。
车载电台突然响起急促的通讯请求："陈长官，紧急情况！市长和警察局长刚刚突发癫痫，全城开始出现大规模异常脑电活动！"
季昀和陈默对视一眼，同时看向样本箱。时间，突然变得无比紧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