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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寒 寒光不及烟 ...

  •   云夕阁。
      一家装修平稳大气精致但不浮夸的成衣阁,也接定制单那种。传说千金难求。不过也是传说而已了。
      竹烑去时街上大概是有办喜事的,红灯笼红毯还有小孩子跑着发喜糖,看着倒是挺热闹。但云夕阁所在的这条道上却没什么人,也没有欢喜的迹象,看着像是不敢试探过来。行人却是一派安然悠闲的散步生活,似乎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竹烑走在街道上打量着四周,骤然安静的氛围令她放松了不少,都有兴趣哼几句小曲儿了。直到一声箭穿破空的声音响起,竹烑反应迅速的扑倒斜前方的小孩,这才使那孩子堪堪躲过一箭。
      入地颇深,力度之大,入后箭尾还留有余力。这一下那孩子不致命也要伤筋动骨丢半口气。
      “哟,躲开了。”
      声音响起自街道尽头往西区去的隔楼上,朱红雕栋的城墙上坐着一个年岁尚小的少年有些不满的看着竹烑,似乎是嫌她出手坏了好事。于是他又抓过一支箭搭上对准了竹烑毫不犹豫放手,同样起了无所谓的杀心......不,可能就是少年无聊了找了个乐子。
      竹烑推开小孩反手抓起地上的箭,接着把腰间那柄短笛一抖竟甩出一柄竹弓,直接挽弓搭箭手在虚处一抹一拉,对着来箭松手,居然在半空中并掉了那支箭,又如流星般疾出直直向那少年而去!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少年身前挡了那支箭。那人内力明显比竹烑高,就这样一把握住的箭还前进几分划伤了男子的脸颊。
      男子并没有生气,而是带着赞叹送出一句话:“肃肃如松下风,姑娘好射法。”
      这句话即形容举止洒脱如松间清风,又暗喻高洁品质。男子借句赞的便是竹烑方才出手相助又不畏敌对的所作所为。
      谁说女子担不上一句“如松下风”呢?
      少年闻言立刻扑倒男子身后:“你在瞎说八道什么呢魏横,她胆子也太大了敢冲我射箭,你快替我教训她!”
      “世子,莫再......”
      “我不管我不管她就是欺负我这里所有人都看见了!”少年见男子有拒绝的意思立刻撒泼打滚尖叫起来,“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没有忤逆我的资格!你信不信我跟小叔告状!”
      魏横叹息,手中的箭因为用力被折断,木碴子扎进手里很快浸出满手血红。四周随侍大气也不敢出一下,生怕引起少年的注意。
      可笑,那少年可是当今帝上姐姐的独子,帝上多年无妻无子也没有要娶妻立后的意思。这少年日后是什么身份不说,就是现下也是不敢有人出声招惹劝阻的,因为他那已故的父亲是异姓王爷苏重彭的长兄。
      苏重彭曾言明自己一生将膝下无子,这孩子苏维桢就是自己唯一的继承人。奈何这孩子目前无法无天,生的一副乖巧伶俐倒不是个省心的料子。
      魏横犹豫着搭弓拉箭。他清楚苏维桢的性子,这一箭不得不拉。他垂眼只使出三成内力,生怕真的伤了街上的姑娘。
      你能躲开的吧......
      “啪”的一声,一柄折扇甩出打落木箭,一道身影落在竹烑身前手一转便接住折扇,一开抬眼满含笑意的看去。来人面如冠玉含笑春风端是名门公子静立如钟。
      魏横悄悄松了口气立刻行礼:“楼公子。”
      那人也还礼:“魏公子。”
      苏维桢听见这声音顿了一下,接着吓得躲在魏横身后小声问道:“楼月寒?”
      “是楼公子。”魏横试图纠正。
      苏维桢一撇嘴:“撤撤撤。你等着,我回去就跟王叔告你的状。”
      魏横也不吭声了,只是稍稍挪开两步不愿再跟那少年站一起。
      “世子,魏公子。”楼月寒笑着说道,“我们家小孩不懂事,见谅。”
      苏维桢看着怕死楼月寒了,却还是嘴硬着回了句:“那、那看在你的面子上本世子就不追究了,但是没有下次了。”
      楼月寒冷笑一声没有理他,转身去问竹烑:“没事吧小竹子?”
      竹烑初次见这人有些茫然:“你是......”
      “我叫楼月寒,与你师父青檀是故交。”说完后笑笑似是回忆道,“你九岁那年自己偷偷入林里采药迷了路,后来有只白鹿给你引出来了。”
      竹烑一拍手恍然大悟的样子:“所以你是那只鹿?”
      楼月寒被噎了一下心说这姑娘的思维也忒奇怪了,咳嗽两声才说道:“那是我家里的鹿,铃铛上花纹是只重明鸟还记得吗?”说罢掏出一块玉牌给竹烑看,竹烑自然记得。
      “这下信我了?”
      “那自然信你。”
      楼月寒失笑,这姑娘也是好玩的紧,一会儿抄弓干架一会儿反射弧延长。
      “那上楼细聊?”楼月寒邀请她,“算算时间那位应该也到了。”
      “谁?”
      “千泽琰。”
      竹烑眼睛亮了一下,语气里满是轻快却也有些哭笑不得:“他也要来啊,那他刚刚怎么不说,刚好一起啊。”
      “大概他反应慢一点。体谅一下啦,孤苦孩子自小就是个闷葫芦,现在又独守枯月宫没什么人说话,时间久了反应自然比较慢。”楼月寒戏了一句,“加之他年龄大了不是能和你我相比的了,多担待多担待。”
      “年龄大了?”竹烑好奇,“他看着和我师父差不多吧,能大哪儿去。”
      “他呀......啧啧啧。”楼月寒刚想开口就听见二楼不紧不慢传来一句“茶要凉了”,立刻闭口换了句话:“他呀就是那性子,内敛少言,你别介意。”说罢替竹烑撩开屋内珠帘。
      竹烑进去抬眼就对上茶雾中一双缓缓看过来的双眼,心里突然空了一拍,心情也莫名还上不上:“嗯,没关系。他看起来就那样儿的。”
      千泽琰有些茫然不解的看着他们。
      楼月寒点头,转头冲千泽琰扬手:“老千!”
      千泽琰眉头微皱半斥半劝:“没大没小,仔细你爹听见了又罚你。”
      楼月寒一禁声四下看看后悄悄问他:“老头儿过来了?”
      “没有,楼叔最近不在淮州。”千泽琰道。
      楼月寒松口气拍拍胸口把提起来的心又放了回去。
      竹烑过去坐在千泽琰对面,刚坐下就见面前的杯子倒了茶水还把盘子往这边推了一点,接着就是千泽琰无奈的声音:“跑的倒挺快。”
      竹烑嘿嘿一笑充楞装傻,端起杯子那意思是不讲不讲,喝茶喝茶。
      “要找素素得先看看淮州这边的一个案子。”楼月寒显然已经和千泽琰对了情报,“那几批人一路到淮州带了几个孩子,淮州这边的变数是相比其他地方最大的。
      “有人带孩子过来卖掉了,有人一直带着没有进一步行动,还有一批人撤回了苍州。”
      千泽琰突然抬手打断了楼月寒,他放下杯子看着竹烑分外认真:“竹烑,有件事我需要说在先。”
      楼月寒看向竹烑又看看千泽琰试探着开口:“千哥,要不我......”
      千泽琰轻轻冲他摇头,随后看向竹烑:“素素这件事情其实已经有些眉目了,但是和帝王家牵扯颇深,你确定还要查下去吗?”
      竹烑托着下巴玩着茶盏笑了:“查,怎么不查。你就是说素素是当今帝上的私生女我都能接受,反正我看不下去虞大哥那样子了......至于你要找我师父,我想我大概知道她在哪里了。”
      “哦?”千泽琰询问。
      “就像你说的,守株待兔。你要不怕费时间你就等吧,我师父别人不愿见我她是一定会来见的。”
      “我不介意等久一点,只要能找到人就行。”千泽琰回道,“那你也听好了——那批返回苍州的人在淮州、苍州、徐州各带走了一个与素素年岁相仿的孩子,那批人是萧凌澈的暗卫叫做锦鳞军,目的是寻回流落民间的帝子。”
      竹烑表情凝固了。
      “举国皆知帝上无妻无子,也没有婚娶之意。这孩子一旦回帝都,就是下一位君主。”
      楼月寒看向竹烑:“在苍州被带走的极有可能就是你说的那个孩子,竹烑,你有几分把握她是萧凌澈的女儿。”
      竹烑缓缓松开手,在桌子上点了几下似乎是在思考。
      “你居所隔壁那位虞先生应该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千泽琰继续说道,边说边观察着竹烑的细微表情,在她需要梳理消化信息的时候适当停下来,顿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你走后我又去找了他一次,他的行为举止细微习惯......普通一个教书先生可穿不起那么贵的料子。”
      竹烑低声说:“怪不得他懂那么多。”
      “什么?”楼月寒追问。
      “大概率了。”竹烑慢慢说道,“我的书都是虞先生教的,师父有时也会问他些学识。他好像没有什么是不会的,感觉知道很多也看过很多书的样子。”
      “青檀都去问吗?”千泽琰和楼月寒对视一眼,彼此眼中尽是若有所思。
      “那奇怪啊,既然那位虞先生身份不凡,几乎可以看作是守着帝子的人,那暗卫走时为什么不把他也带走。”楼月寒提出。
      不知道,竹烑摇头。
      千泽琰倒是心有计较。竹烑年少,楼月寒又小于自己,自然有些事情他们是不知道的。他先前见了虞行止几面没怎么细看,但是隐约记得先帝身边是曾经出现过一个人,于那虞行止似乎有些相像。
      当然,他记得的先帝是萧凌澈的亲生父亲,那位体弱多病独子抚养儿女长大的萧崇白,可不是后来夺权的那位算作云帝养子的炽帝萧楚辰。
      这就牵扯到苍国的帝史了,暂且不提,先说眼前要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月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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