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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枕头小狗 “”让我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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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铭不出意外的迟到了。
昨天醒得太早,后面怎么也睡不着,天光渐亮的时候他才终于靠着枕头睡沉了,连宿管放的起床铃都没听见。
他早上是被敲脑袋敲醒的,刚睁眼就看见简莫白敲他的那只手。温铭顶着枕头爬起来,又把枕头放在怀里抱着,脸陷进去,懒懒的样子:“打我干嘛?我还要睡。”
“七点半了。”简莫白简单地扫了一眼表,“想旷课可以继续睡。”
“?!”温铭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枕头被子不知道往哪飞,他匆匆忙忙光脚下地,一看,七点三十六。这一节是齐若宁的课,他不敢想自己的下场有多惨,他几乎能想到食人花的脸色。简莫白悠哉悠哉地看着他着急,温铭过意不去,飞快地叠被子时抽空感谢他一声:“谢谢你叫我起床。”
“嗯。”
剩下的时间里,简莫白就这样看着温铭痛苦的整理书包,穿鞋,然后像是诀别一般亲吻了自己的枕头。他恋恋不舍地回头望,简莫白跟他肩并肩走。终于,简莫白忍不住开口:“后面有谁在?”
温铭几乎悲怆地说道:“你们这些人是不会懂我对我枕头的感情的,我离开枕头就像是鱼离开了水。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正说着,他又回头向宿舍楼投去深情一眼。
“……”简莫白无言,兀自加快了脚步。温铭此时还正在倒退着缅怀他的枕头,根本没有看前方。“咚”的一下,两颗脑袋精准的撞在一起,一时间,温铭觉得自己耳畔都嗡嗡作响。
“为什么我们两个又撞上了?你怎么带的路?”温铭摸摸后脑勺,疼得龇牙咧嘴,“我还在怀念我的枕头。”
简莫白拿他没辙,他比温铭高半个头,想了想,将手放在温铭与他相撞的地方:“很疼?要不要陪你去医务室?”
“算了吧,”温铭恹恹的,旷了老齐的课,他剩下的大半青春也算是毁了,已经没有力气去面对伤与痛,“跟我坐一会儿吧,如果你不急着去上课的话。”
简莫白愣了:“我不上早自习。”
本来就有气无力的温铭听到这话差点没气了。
“那你岂不是可以睡到八点钟?”温铭在树池边缘坐下,抱着腿晃,“好羡慕,就算早读改到九点钟我也起不来。”
“嗯,你确实。”简莫白点了点头,“早上起床铃没叫醒你,我试着摇你,翻个身继续睡。”
“……那你最后怎么把我弄醒的?”
简莫白愣住,像是彻底绷不住表情了,很快地笑了一下:“你自己不知道吗?”
“啊?”温铭没想到随口聊聊都能扯出一大堆逻辑来,只好屈尊降贵地给他当奴才,“恩公,想要什么报酬?”
简莫白垂下眸,似乎在思考什么。修长的腿伸出了树荫的范围,晒在皮肤上暖洋洋的。少许时间,他说:“温铭,给我试试你的枕头,好不好?”
也不是出于什么目的。温铭的枕头看起来真的很软,能让他半边脸颊陷进去,抱在手里的感觉很柔软。
温铭也不是小气的,闻言只是一愣,然后又笑开了:“可以呀,我那个被我睡过了,我刚好带了两个来,你下午拿我钥匙去柜子里拿就好了。”
学校还沿用着夏令时,住校生可以在中午回寝室休息。温铭领着姜居许从阿姨不管的北侧楼梯上来,压着声音埋怨他:“你们寝真是发神经,玩真心话大冒险怎么还要把枕头被褥丢掉?我只有一个枕头可以借你的,你晚上多穿几件衣服吧。”
说着,寝室的门突然被打开,温铭看到简莫白一愣:“你回来睡午觉吗?我带我朋友来拿枕头。你应该记得他吧,他叫姜居许。”
简莫白“嗯”了声,给他们让出开柜子的空间。里面只剩下一个套着白枕套的枕头,被姜居许拿了抱在手里。
午休铃打响前学生可以自由活动。打铃过后,姜居许从205寝室出来,温铭眼睁睁看着简莫白面无表情地给他让路,然后默不作声地给枕头套上自己的枕套。
没有他那个软。简莫白想。本来该挑姜居许留下的那个的,那个看起来更舒服。
温铭醒过来的时候浑身都是汗,不知道宿管阿姨是什么时候走进来关了空调,只留下风扇在天花板上制造噪音。翻个身打算再睡,又有不速之客扰他清梦——不知道是纱窗没关严还是什么,蚊子飞了进来,在他耳畔嗡嗡盘旋。温铭抓了抓凌乱的碎发,不耐烦地扇了扇。
简莫白这时候从桌子底下探出头来,和鸡窝头温铭打了个照面。他的面色倒是没有什么不寻常:“醒了?”
“……嗯。”
温铭不好意思再说他其实是被热醒的,毕竟舍友在这种条件下依然能够认真做卷子,可见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嗯?”他下床,对着鞋尖整整齐齐朝外的两双鞋发出了困惑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记得自己上床睡觉的时候好像没有摆放得这么整齐。
他又将目光投到简莫白身上,也许怪他想象力太丰富,想象了一下简莫白帮他放鞋的场面,险些给自己激出一身鸡皮疙瘩。他打了个哆嗦,又同手同脚地往卫生间走。
“又在练僵尸步?”简莫白愣了愣,他原本以为这话是温铭拿来诓他的,现在看温铭对僵尸步的热情……应该不假。
温铭正被想象中的场景雷得不行,没有认真听简莫白在说什么。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以后,做了两个深呼吸才又一次同手同脚地往简莫白身边走。
谁知简莫白从他进卫生间到出来都没有挪位,直挺挺地坐在那等他出来。温铭尴尬地几乎要跪下,但还是打着哈哈说:“刚醒,有点迷糊。”
“日夜颠倒了?”简莫白还记得他说每晚会练僵尸步。
温铭笑得脸一僵,这又是从哪得出来的说法?
多说多错,不如将错就错了。温铭一狠心一闭眼点了点头。
那正好,这个给你。”简莫白将抽屉打开,小心翼翼拿出个小盒子,里面是一块怀表。“希望你能有点时间观念。”
“?”温铭刚开始感动就被他下半句强制塞回喉咙里,他忍不住和他对呛,“你的怀表又不是闹钟,你说我有就能有?”
“那不一定,”简莫白翻过一页,笔尖轻轻打了个转,“你的枕头也不是安眠药,我看你睡得就挺安稳的。”
他又动了动笔,给小线团加了两个耳朵。
温铭说不过他,只好用物理来让他切身实地地感受一下他的枕头究竟有多软。简莫白才回头,就被一个柔软的造物包裹了,只是没多久又撤开,只留下鼻尖淡淡的洗衣液香气。
“软不软?”温铭威胁似的问他,“能睡得安稳吗?”
简莫白没回复他,只是将桌面上摊开的草稿本撕一页下来,让他看纸面上纵横的墨迹。
那是一只很简单的,用线条勾勒的小狗。
温铭没得到答案,反而获得了草稿纸一张,疑惑地问:“什么意思?”
“画的你,”简莫白点点纸面,“闹腾。”
温铭跟纸上那只没有眼睛的小狗对峙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始笑,颤得桌子跟着晃。
“小狗怎么了?”
简莫白叹了口气,他说:“小狗不怎么了。小狗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