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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红糖汤圆 “是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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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巷。
简莫白慢慢悠悠从奶奶家走路出来,奶奶在这里住了一辈子,换到哪里都不适应。她总想简莫白,一周却不打一个电话给他。简莫白照例是每个周末都来一趟,陪老人聊聊天。
“奶奶,”简莫白声音很轻,几乎趴在她耳边,“您还记得温铭吗?”
老人上了年纪,记性差的不在少数,奶奶一开始甚至没有反应过来:“温铭?是哪家的小孩子?”
“以前巷口温家住的那个,就是庙会后那个抱着我腿哭找不到家的孩子。”
奶奶有点印象:“对呢,那小孩长得好,现在怎么样了?”
应该是挺好的吧,”简莫白的面上难得有了笑意,“挺好。”
“好就好,好就好了。”奶奶咬字有些模糊,“你们多久没有见过面了?”
“四年。”他笑,轻轻抚摸指节上一道消不掉的疤,“小学过后就没见过面。
夏天的烈日透过枝叶间的缝隙洒进车里,在车窗上折射出绮丽的颜色。温铭觉得晃眼,也懒得动,慢吞吞地往车中间挪了挪,用一只手遮着眼又睡过去了。
“平安巷到了!”司机等了半天不见温铭下车,有点急了,“到地方了快点走好吗?我还要拉下一个活呢!”
温铭被这平地惊雷般的一声吓得心神俱损,赶紧拿着手机从车门溜出去,无视掉司机投来的厌烦目光。没办法,这块地公交地铁都不通,是很早的一块老街区,只能打车。而温铭是朵大奇葩——不管什么车,只要他一坐上,不出三秒就犯困,超过三分钟就打盹。
就这么连眯带睡的,他度过了足足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他很久没回来过了,新家离这里太远。但他特别想念老巷口那家红糖汤圆,每天打开门就是香喷喷的甜腻气息。他在周江走遍了,没有一家的味道同他相似。
直到望见那陌生又熟悉的摊子前的两个人,他才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境里。很可惜,他掐了手臂,很痛。不是在做梦。
“见了鬼了,”温铭想,“简莫白这人,明明认识,还天天跟他装逼装不熟。”
奶奶看了过来,向他招了手,温铭走上前去,俯下身跟佝偻着背的奶奶说话:“奶奶,我是小温,还记得我呀?”
奶奶乐呵呵地回答:“记得啊,记得,小时候最俊最活泼最讨喜的那个就是你啦。小温啊,怎么搬走这么久?”
“是啊,上学的地方远了,回来就麻烦了嘛。”
“现在你在哪里念书?小白说你跟他一块儿上学,他欺负你来跟奶奶说,奶奶给你做主。”奶奶眯着眼睛笑起来,双手在温铭肩上轻轻拍了拍,“小温,好久不见了。”
温铭也笑:“他总是欺负我。”
他的“欺负”两个字念得很重,几乎有点撒娇的意味。老太太乐了,转过身去打了孙子几下:“在学校不能欺负同学。”
简莫白无奈了:“我没有。”
老太太不理他,扭头又冲着温铭笑。他挺喜欢这个孩子的,看着他从抱在手里的小娃娃,到能跟简莫白一起坐在小板凳上背单词的小学生,他一直都是那么活泼讨喜。
温铭拉着奶奶在队伍里排好,简莫白站在另一边扶着她。温铭莫名觉得后颈有些痒,一偏头正好对上了简莫白的眼睛。两个人的视线交汇,温铭歪了歪头,向他做了个口型:“简莫白?”
他看见那人在他面前笑,然后又做了个口型:“装不认识我是不是?”
陪温铭买过红糖汤圆,他们拣了张还算干净的桌子坐下来。刚出锅的汤圆很烫,温铭吃得急,没一会儿就被烫的呼哧呼哧喘。
老人习惯午睡,笑眯眯地盯着他吃掉三个汤圆后说:“我要去午睡了,先走了。”
简莫白刚站起来想送,就被奶奶镇压了。
“你和小温吃完汤圆赶紧回去吧,下午不还返校呢。”
简莫白张了张嘴,犹豫半天,最终只能认命地点一点头。
说实话,其实他现在一点都不想面对小玩伴终成舍友这种奇怪场景。
温铭吃掉最后一个汤圆,烫得斯哈抽气,然后抬起眼:“简莫白,你还住在平安巷吗?”
“不住了,”简莫白摇了摇头,“太远了,只有我奶奶不肯走。她说她习惯了。”
“我之前都没有找到过你,你在哪个初中上学?”温铭瘪着嘴,“个没良心的,也不知道联系我。”
简莫白的唇抿成一条线,像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垂下了眸子。
良久,他才说:“找过你的。”
“不应该啊,”温铭一愣,随即狐疑地扫过他的脸,“那你为什么没找到?来都来了,为什么不见我一面?”
简莫白说:“看了,怕你不记得我。”
温铭怒了:“我记性有这么差吗?我们是十二岁分开的又不是两岁,我早就记事了好吗?”
简莫白像是被他堵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或者是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居然不再跟他深究为什么久别重逢不见一面就走。这时候他才注意到温铭手里提着的另一个袋子。
“这什么?”简莫白没来由的心虚,只好转移话题。可惜这话题转得也不太巧妙,温铭问:“你喝吗?”
“……”简莫白彻底失去了表情,“我不喝。”
“我发现你观察能力是真的很差啊,简莫白。”温铭很纳闷,“刚才排队的时候我去买了两杯柠檬茶,从你面前直走过去的,这都没看到?”
“至于为什么是两杯呢——”温铭一边说一边将手伸进袋子里,“今天柠檬茶买一送一,有你在,我就不用一个人喝一肚子汤汤水水了。”
“刚吃完红糖汤圆又喝柠檬茶。”你也不怕胖成猪。
“拿着。拿人手短,你最好说点软话给我听听。”温铭懒得理他,懒唧唧地把柠檬茶塞给他。
简莫白从小脸就臭,温铭见谁都是一副笑脸,小学老师特地安排他们俩坐同桌,上课时往那一站跟黑白无常似的。
温必安:简莫白,这题我不会。
简无咎:自己去问老师。
小小的温铭不知道老师给他排这个同桌究竟有什么用,既不跟他聊天,也不肯教他题目。还有点凶巴巴。他认识简莫白,他是巷子里许奶奶的孙子。
许奶奶平时笑脸迎人,怎么她孙子就又冷又硬……小温铭用笔在纸面上涂涂画画,又烦闷地一笔划掉。
他就没见过比简莫白还难伺候的人,你对他好,他对你淡淡的,对他坏,他不痛不痒,仿佛没有情绪起伏,让温铭感到一拳打在棉花上。
只是有些时刻,他拿起自己的东西时,感觉好像被什么人收拾过一遍。
他之前和简莫白很认真的说,我们班里有个田螺姑娘。
“什么田螺姑娘?”
'“我发现最近总有人会给我整理抽屉,”小温铭字正腔圆,一字一顿道,“除了田螺姑娘,我想不到其他原因了。”
“……子不语怪力乱神。”
温铭愣了下:“你怎么文邹邹的?”
“就是叫你别想那有的没的。”
“哦。”
温铭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可是我真的觉得我们学校里有田螺姑娘。”
“没有。”
温铭还不死心:“那我想不到别的可能了,总不见得现在的AI智能技术已经发展到能让学习用品自动归位吧。”
终于,小简莫白败在了小温铭手底下。
“是我。我收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