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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药蜕之劫 ...

  •   影卫那句“钥匙…不能活…”的遗言,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狭小破败的草棚里久久回荡,渗入每一根腐朽的木梁,每一缕浓稠的药烟,最终沉甸甸地压在了宋平安的心口,几乎让她窒息。
      钥匙?什么钥匙?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吗?
      她蜷缩在冰冷潮湿、散发着霉烂气味的干草堆上,身体因寒冷和巨大的精神冲击而不住地颤抖。胃里那两碗墨绿药汁带来的腥苦灼烧感依旧在翻腾,但更让她遍体生寒的是疯老头(现在她终于知道这个自称“药邪”的古怪老头有多邪性)那番话——她是炉鼎,是药田,是父母精心“培育”了十五年的“净琉璃体”,体内温养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而这“东西”,似乎关系到某个可怕的秘密,以至于药王谷不惜动用最隐秘的影卫和最歹毒的“乌骨木”来灭口!
      过往十五年的记忆碎片,那些模糊的、带着病痛和药香的日子,父母忧心如焚的眼神,无微不至的照料…此刻都蒙上了一层冰冷粘稠的血色,变得狰狞而虚伪。巨大的背叛感和被当成物品利用的屈辱,如同无数冰冷的毒蛇,啃噬着她的心脏。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空洞的绝望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
      她是谁?她还是宋平安吗?还是…只是一个装着秘密、等待被销毁的容器?
      “净琉璃体…钥匙…” 药邪在草棚里焦躁地踱着步,佝偻的背影在昏暗摇曳的火光下如同鬼魅。他口中念念有词,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芒,时而困惑,时而狂喜,时而布满阴霾。地上影卫的尸体渐渐冰冷僵硬,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空洞地瞪着漏雨的屋顶,成了这诡异氛围中最刺眼的注脚。
      “哈!管他娘的什么钥匙!” 药邪猛地停下脚步,枯槁的脸上扯出一个极其扭曲的笑容,目光如同淬毒的钩子,再次死死钉在宋平安身上,“只要你这块‘活药田’还在老头子手里,总能挖出点好东西来!宋清源那老小子机关算尽,到头来还不是便宜了我药邪!”
      他不再纠结影卫的遗言,仿佛那具尸体和那个谜团只是无关紧要的尘埃。他的全部注意力,再次回到了宋平安这具“活药田”上,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
      “小丫头,” 药邪踱到依旧翻滚着墨绿药汁的药罐旁,拿起那豁口的破碗,又舀了小半碗粘稠的药汁。那药汁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幽光,腥苦刺鼻的气息扑面而来。“刚才那两碗‘七绝引龙汤’,只是给你这破船打几个补丁,吊住一口气!真正的‘活儿’,现在才开始!”
      他将那碗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药汁再次怼到宋平安面前,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喝了它!这是‘引子’!把你爹娘这些年塞进你身体里的‘宝贝’药性,给老头子我…勾出来!”
      勾出来?
      宋平安看着眼前这碗如同毒液般的药汁,胃里再次剧烈地翻腾起来。前两次灌药的痛苦经历如同噩梦重现。但这一次,她眼中除了恐惧和厌恶,更添了一丝冰冷的麻木。反抗?在这疯老头和外面无边黑暗的追杀面前,有意义吗?她的命,早已不在自己手中。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冰冷僵硬。这一次,她没有闭眼,只是死死盯着那墨绿的液体,如同凝视自己的命运。然后,她接过碗,仰起头,用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将药汁大口灌入喉咙!
      腥苦!灼烧!剧痛!
      熟悉的酷刑再次席卷全身!她蜷缩在草堆上,身体因剧烈的痛苦而扭曲、痉挛,干呕声撕心裂肺。但这一次,她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求饶或呻吟,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困兽般的闷哼。泪水混合着药汁和污渍滑落,但她眼中,却燃烧着一种冰冷的、近乎仇恨的火焰——对这碗药,对眼前这个疯老头,对那将她变成这样的药王谷,对这不公的命运!
      药邪看着她痛苦挣扎的模样,非但没有丝毫怜悯,浑浊的眼睛反而更加明亮,充满了病态的兴奋和期待。“对!就是这样!吐!把那些污秽的、杂乱的药渣都吐干净!把真正的‘宝贝’…给老头子我…露出来!”
      就在宋平安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翻江倒海的痛苦和腥苦彻底淹没、意识即将沉沦之际——
      一股截然不同的、更加猛烈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从她身体的深处,轰然爆发!
      那不再是胃部的灼烧和痉挛,而是来自更深的地方!仿佛沉寂了亿万年的火山,在体内最幽暗的角落被瞬间点燃!一股无法形容的、狂暴到极点的热流,如同决堤的熔岩,从她丹田气海的最深处,猛地喷涌而出!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终于冲破了宋平安死死咬住的牙关,撕裂了草棚内压抑的空气!
      那灼热的洪流所过之处,脆弱的经脉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过,寸寸断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会被这恐怖的热力融化!五脏六腑被疯狂地撕扯、挤压!皮肤下的血管如同无数条苏醒的毒蛇,狰狞地凸起、搏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剧痛!难以想象的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穿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又如同被投入了沸腾的岩浆,每一寸血肉都在被无情地灼烧、融化!
      宋平安的身体猛地弹起,像一张被拉满到极限的弓,随即又重重地砸回干草堆!她疯狂地翻滚、抽搐,双手无意识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和衣襟,指甲在苍白的皮肤上抓出道道血痕!汗水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浸透了她单薄的棉布衣衫,又在恐怖的高温下迅速蒸腾,在她身体周围形成一层淡淡的白雾!
      “热…好热…杀了我…杀了我…” 她嘶声哀嚎,声音扭曲变形,充满了最原始的、濒临崩溃的痛苦。意识被这无边的剧痛彻底撕碎,只剩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绝望本能。
      “来了!来了!药性反扑!药蜕开始了!哈哈哈哈哈!” 药邪看着宋平安在草堆上痛苦翻滚、如同被烈火焚烧的惨状,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爆发出狂喜的大笑!他手舞足蹈,枯槁的脸上充满了狂热,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宋平安皮肤下那疯狂搏动、颜色越来越深的血管脉络,如同欣赏一件绝世艺术品的诞生!
      “净琉璃体!果然是净琉璃体!十五年的药力沉淀!一朝反扑!好!好啊!撑过去!小丫头!给老头子撑过去!把这层‘药壳’蜕下来!里面的‘宝贝’才是真金!” 他兴奋地搓着手,绕着痛苦翻滚的宋平安踱步,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进行某种邪异的仪式。
      草棚内,温度急剧升高。泥炉里那点微弱的火苗在宋平安散发出的惊人热力下,显得微不足道。浓烈的药味混合着汗水的咸腥和一种奇异的、如同炙烤金属般的气息,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地上影卫的尸体似乎也在这高温下加速腐败,散发出更浓的死亡气息。
      宋平安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极致的痛苦似乎已经榨干了她最后一丝力气。翻滚变成了无意识的抽搐,撕心裂肺的嚎叫变成了喉咙深处破碎的呜咽。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嘴唇干裂起皮,眼神涣散,瞳孔深处仿佛有幽绿色的火星在跳动、明灭。
      就在这时,草棚那扇破败的门,再次被无声地推开了一道缝隙。
      冰冷的、带着雨后清新草木气息的夜风瞬间灌入,稍稍驱散了棚内灼热污浊的空气。
      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侧身闪了进来。
      是叶凌霜。
      她依旧穿着那身湿透后又被体温烘得半干的靛蓝劲装,脸上蒙着的布巾沾了些许夜露,更显清冷。她似乎刚刚结束了一场疾行,气息却平稳得如同古井。那双寒潭般的眸子,在踏入草棚的瞬间,便精准地捕捉到了草堆上那个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濒临崩溃的身影。
      她的目光在宋平安痛苦扭曲的脸上停顿了一瞬。那冰冷的眼底,似乎有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波动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随即又恢复了那亘古不化的漠然。
      药邪也察觉到了叶凌霜的到来。他脸上的狂热稍敛,但眼中的兴奋依旧不减,嘿嘿一笑:“叶丫头,回来的正好!快看!老头子我这‘七绝引龙汤’果然神效!这小丫头的‘药蜕’开始了!熬过去,她就是块真正的活宝贝!”
      叶凌霜没有回应药邪的炫耀。她的视线扫过地上影卫冰冷的尸体,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目光再次落回宋平安身上。她沉默地走到草棚角落,那里堆放着一些破旧的杂物。她动作利落地从中翻出一卷还算干净的、吸水性强的粗麻布和一个破旧的木盆。
      她走到门口,身影一晃便消失在门外。片刻后,端着一盆清澈冰凉的溪水回来。水滴顺着她的指尖滑落,在灼热的草棚地面上留下几点深色的印记。
      她将木盆放在宋平安身边,然后单膝蹲下。没有去看药邪,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动作却异常稳定地,将那块粗麻布浸入冰凉的溪水中,拧至半干。
      接着,她伸出手。
      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却异常稳定。她无视宋平安身上散发出的惊人热力和痛苦挣扎带来的混乱,精准而迅速地,将那块沁凉湿润的粗麻布,覆在了宋平安滚烫的额头上!
      “嘶…” 冰凉的触感接触到灼热皮肤的瞬间,昏迷中的宋平安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如同濒死小兽般的抽气,身体猛地一颤!那撕扯着她灵魂的剧痛和灼热,似乎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清凉,出现了一瞬间极其短暂的凝滞!
      叶凌霜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她拧干布巾,再次浸入凉水,拧干,然后极其利落地擦拭着宋平安滚烫的脖颈、手臂…避开那些狰狞凸起的血管,只专注于快速带走皮肤表面那令人窒息的高温。她的动作干脆、冷静,带着一种近乎机械的效率,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流露,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需要降温的物品。
      药邪站在一旁,看着叶凌霜的动作,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变成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他抱着胳膊,也不阻止,只是嘿嘿低笑:“怎么?叶丫头也看上这块‘活药田’了?想分一杯羹?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叶凌霜擦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睫都没有抬一下。冰凉的布巾再次覆上宋平安滚烫的额头。她仿佛根本没听到药邪的话,或者听到了,也如同拂过耳畔的微风,不值得丝毫回应。她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只集中在如何更有效地降低手下这具濒临崩溃躯体的温度上。
      草棚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宋平安破碎的呻吟、粗重的喘息,泥炉里柴火的噼啪,药罐里药汁的咕嘟,以及叶凌霜手中布巾浸入凉水、拧干、擦拭皮肤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药邪讨了个没趣,撇撇嘴,也不再说话,只是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在叶凌霜和宋平安之间来回扫视,不知又在算计着什么。
      时间在痛苦和冰冷的交替中缓慢流逝。
      在叶凌霜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用冰水擦拭下,宋平安皮肤表面的灼热感似乎真的被带走了一些。虽然体内的熔岩依旧在疯狂奔涌、撕裂着她的经脉,但体表的清凉,如同在无边火海中开辟出一小块喘息之地,让那被剧痛撕扯得濒临涣散的意识,竟然奇迹般地抓住了一丝锚点,没有彻底沉沦。
      她的挣扎渐渐平息了一些,虽然身体依旧因内部的剧痛而不住地痉挛、抽搐,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但那种失控的、濒死的狂乱感,似乎被强行按捺下去了一丝。
      叶凌霜手中的动作依旧稳定。冰凉的布巾再次浸入木盆,清澈的溪水因为反复擦拭高温的皮肤,已经变得温热。她端起木盆,身影再次无声地消失在门外,很快又端着一盆新的、散发着寒气的溪水回来。整个过程沉默、高效,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就在叶凌霜将新的凉水布巾再次覆上宋平安滚烫的额头时——
      异变陡生!
      一直蜷缩在草堆上痛苦抽搐的宋平安,身体猛地一僵!紧接着,一股更加狂暴、更加灼热、带着毁灭性气息的能量,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突破口,猛地从她心脉附近炸开!
      “噗——!”
      一大口暗红色的、粘稠得如同胶质般的血液,毫无征兆地从宋平安口中狂喷而出!
      那血液颜色深得发黑,散发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些细微的、如同碎冰渣般的暗绿色结晶!血液喷溅在身下的干草和叶凌霜来不及收回的手腕、衣袖上,发出“嗤嗤”的轻微声响,仿佛带着强烈的腐蚀性!
      “小心!” 药邪脸色骤变,厉声喝道!
      叶凌霜的反应快到了极致!在血液喷出的瞬间,她覆在宋平安额头的手腕如同触电般猛地向后一缩!那粘稠的暗红色血液擦着她的指尖和衣袖边缘飞溅而过!几滴落在她靛蓝色的袖口上,瞬间腐蚀出几个细小的焦黑孔洞,边缘冒着细微的白烟!
      而她那双始终冰冷平静的眼眸,在触及那暗红血液中闪烁的诡异暗绿色结晶时,瞳孔骤然收缩!如同平静的寒潭被投入巨石,第一次掀起了清晰可见的波澜!那波澜中,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骇然!
      “碧…血…凝晶?!” 药邪如同见了鬼般,失声叫破了那暗绿色结晶的名字!他枯槁的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只剩下极度的震惊和一丝…难以抑制的狂喜?!“竟然是碧血凝晶!传说中只有…只有…才可能伴生的…药之精魄?!宋清源!你这老匹夫!你竟然…你竟然真的敢做那逆天之事?!把‘那东西’…种进了自己女儿的…心脉?!”
      碧血凝晶?药之精魄?种进心脉?
      叶凌霜猛地抬头,那双因震惊而掀起波澜的冰冷眸子,如同两柄出鞘的寒刃,瞬间刺向失态惊呼的药邪!她周身那拒人千里的冰冷气场,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寒意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草棚内的温度仿佛瞬间又下降了几度!
      她手腕上,被那腐蚀性血液溅到的地方,传来细微却清晰的刺痛。但此刻,她的全部心神,都已被药邪口中那骇人听闻的词语和草堆上那口喷出诡异结晶的暗红血液所占据。
      宋平安在喷出那口蕴含着诡异结晶的血液后,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干草堆上,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她脸上的潮红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灰般的惨白。皮肤下那些疯狂搏动的暗红血管也仿佛耗尽了力气,颜色变淡,搏动变得极其微弱。
      体内的剧痛似乎随着那口血的喷出而骤然减轻了许多,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彻底的虚弱和冰冷,仿佛生命之火随时会彻底熄灭。她的意识在剧痛的余波和无边的寒冷中浮沉,隐约听到了药邪那惊骇的呼喊和“碧血凝晶”、“药之精魄”、“种进心脉”这些如同魔咒般的词语,但她已经无力去思考其中的含义。
      她只感觉到一双冰冷的手,再次覆上了她的额头。这一次,那指尖似乎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于之前的…迟疑?
      草棚内,死一般的寂静。
      泥炉里的火苗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凝重的气氛,微弱地跳跃着。
      药邪脸上的狂喜和震惊交织,死死盯着宋平安惨白的脸,又看看地上那滩散发着腥甜诡异气息的暗红血液和其中闪烁的暗绿结晶,枯槁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叶凌霜半跪在草堆旁,一只手依旧按在宋平安冰凉的额头上,输送着微弱却稳定的内力,试图稳住她急速流逝的生机。另一只手,则缓缓抬起,看着自己袖口上那几个被腐蚀出的焦黑小孔,以及指尖沾染的一点点暗红色痕迹。她那万年冰封般的脸上,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凝重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气息奄奄的宋平安,再次投向药邪。那眼神,冰冷依旧,却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锐利和探究,仿佛要将眼前这个疯癫的老头彻底洞穿。
      “说清楚。”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如同寒冰凝结的锁链,瞬间锁定了药邪。“碧血凝晶。是什么?‘那东西’…又是什么?”
      药邪被她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头一凛,脸上的狂喜稍稍收敛,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忌惮。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在叶凌霜冰冷的视线和宋平安惨白的脸之间来回逡巡,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草棚外,雨后的山林寂静无声,仿佛在屏息等待着一个足以颠覆认知的恐怖答案。黑暗依旧浓稠,但此刻的黑暗,似乎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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