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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暴君才不会BE(8) ...

  •   紫宸殿侍寝的旨意,在夤夜时分由王德全送入揽月阁。

      暖阁内,棉棉睡得正香。这突如其来的旨意让她懵然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阿萝端着烛台快步走来,声音压得极低,“娘娘,奴婢这就为您梳妆更衣。”她动作麻利地指挥着值夜的小宫女去准备温水香汤。

      棉棉伸了个懒腰,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她倒不觉得意外,入宫这些时日,早知会有这一天。
      草原儿女向来豁达,该来的躲不掉,坦然接受便是。
      那些和亲前阿娘塞给她的画册内容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让她耳根微微发热,却又很快平复——过了这关,日子照旧!

      “简单些就好。”她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任由侍女们为她换上轻薄的软绸寝衣,又在外面罩了件厚实的狐裘披风。

      “走吧。”她深吸一口气,跟着王德全踏入了通往紫宸殿的宫道。

      紫宸殿后殿,帝王寝宫。烛火将巨大的空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区域,沉水龙涎的冷香丝丝缕缕飘荡着。

      棉棉解下披风交给宫女,独自走进内殿。内殿只点了几盏宫灯,光线昏暗。
      龙床上,萧砚斜倚在床头,寝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片紧实的肌肤。
      墨发未束,几缕碎发垂落额前,为他平添几分慵懒的气息。

      “上来。”低沉冷冽的声音响起。

      棉棉心尖一跳。上来?大魔王这么直接的吗?
      她目光扫过宽大的龙床和床上那道散发着强烈存在感的身影,脑子里瞬间闪过画册里那些令人心跳加速的画面——该不会..是要我直接...那样?这大魔王...路子这么野的么?

      正犹犹豫豫,瞥见萧砚的手指在床沿轻轻敲了一下,仿佛透露出一股催促之意。

      草原儿女不扭捏!既然早晚有这一遭,不如干脆些!
      一股豁出去的劲儿涌上来。
      她定了定神,手脚并用的爬上了那张龙床。

      在萧砚骤然变得锐利的注视下,她竟借着爬上去的势头,腰肢一拧,直接翻身——骑坐在了他劲瘦的腰腹之上!

      寝殿内的空气凝滞了!

      时间仿佛被冻结。

      萧砚的身体在棉棉坐实的那一刹那,骤然僵直!
      他眼睛猛地睁大,瞳孔急剧收缩,里面翻涌起错愕、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完全超出预期的震惊!
      这草原公主...行事竟如此...不拘一格?!

      棉棉自己也懵了。
      她此刻居高临下对上萧砚那双愣住的眼睛,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天哪!!!自己好像…会错了意?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巨大的羞窘感袭来!此刻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天爷...快来个雷劈晕我吧!

      就在她羞窘欲死时,天旋地转!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箍住她的腰肢!

      萧砚手臂一收将她整个人掼倒,棉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一秒便结结实实摔进他的怀抱里,鼻尖狠狠撞上他硬实的胸膛。

      她被以一种绝对禁锢的姿态,牢牢锁在他怀中。

      他一只手环住她的腰身,另一只手则穿过她的颈后,将她的小脑袋死死按在自己颈窝。
      他甚至猛地一扯锦被,将两人严严实实盖住,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仓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上来睡觉。”萧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沙哑紧绷到了极点,他的下巴重重抵在她发顶,仿佛要将她钉死在怀里,不许她再有任何妄动。

      棉棉:“……!!!”
      睡…睡觉?真的只是…盖被子纯睡觉?
      方才那点“豁出去”的勇气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羞窘。
      这“侍寝”…跟她想象中的,差了十万八千里啊!

      她僵得像根木头,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再惹出点动静。
      然而,渐渐地,一种奇妙的感觉开始滋生。
      紧贴着的胸膛传来强健的心跳声,那滚烫的温度透过寝衣熨帖着她紧绷的神经,竟带来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安稳感。
      头顶上方的呼吸声,也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她紧绷的弦一点点松弛下来。

      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
      最终,棉棉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沉沉睡了过去。
      呼吸变得清浅绵长,身体无意识地在胸膛上蹭了蹭,寻了个略微舒服点的位置,彻底放松下来。

      萧砚感受着怀中僵硬的身体一点点放松,最终变得温顺、绵软。
      那萦绕鼻尖的草药香混合着少女体香的气息,抚平了他方才的悸动。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也沉入了无梦的黑暗中。

      自此,“侍寝”成了常事。

      最初的几夜,棉棉依旧心有余悸。
      每次听到王德全的脚步声,都会条件反射般想起那个丢脸到家的场面。真是…糗大了!

      然而,萧砚真的只是抱着她纯睡觉。

      渐渐地,那点残存的羞恼被习惯所取代。

      紫宸殿内,堆积如山的奏折旁。
      萧砚端坐御案后,朱笔如飞。

      棉棉则在窗边一张铺着厚厚软垫的躺椅里——这可是她自己精心挑选的“风水宝地”,光线充足适合看话本,又完美避开了御案正前方的威压区。

      现如今,她已经能在这御书房大大方方的摸出话本旁若无人的看起来。

      有时,她会从随身的小荷包里摸出块点心,小口小口地啃着。
      偶尔对上萧砚抬起的目光,她也不慌,反而会晃晃手中的点心,用口型无声地发出邀请:“尝尝?甜得很!”批折子多费神啊,吃点甜的提劲儿!

      有时,她看累了,眼睛一闭就开始打盹。

      萧砚通常只是瞥她一眼,便收回视线。但往日紫宸殿紧绷的气氛,却也悄然化开了些许。

      萧砚对此,从最初的微微蹙眉,到如今的习以为常,竟隐隐生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纵容。

      这份夜夜同榻而眠的“殊荣”,迅速传遍宫廷每个角落。
      宫人们看向揽月阁的眼神,敬畏中更添了十二分的谄媚与艳羡。“宠冠后宫”、“圣眷无双”这八个字算是牢牢贴在了昭妃娘娘身上。

      宫墙之外,镇北将军府的书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烛火摇曳中将沈淮铁青的脸照得如同修罗。
      心腹赵庭垂手侍立,刚把宫里“昭妃娘娘夜夜承恩,圣眷无双”的消息禀报完毕。

      “夜夜…承欢?”沈淮的声音每一个字都仿佛裹着冰渣。
      他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棉棉那双灵动的眼睛,此刻却蒙上了屈辱的泪光,被萧砚强压着肆意折辱…

      “是…宫中都传遍了,说陛下…对娘娘…恩宠异常,片刻离不得…”赵庭的声音带着小心。

      “够了!”沈淮猛地打断他说话,“出去!”。
      赵庭如蒙大赦,慌忙躬身退出,轻轻带上了书房的门。

      死寂的书房内,只剩下烛火噼啪的燃烧声。
      沈淮猛地一拳砸在坚硬的红木书案上!“砰!”一声巨响,厚重的案面竟被砸得凹陷下去,裂开数道狰狞的缝隙!
      木屑飞溅,他指关节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汩汩涌出,他却浑然不觉,仿佛那剧痛能稍稍抵消焚心之痛。

      巨大的愤怒和妒忌如同烈火,在他胸中燃烧!

      他刚刚才从一个无比真实、甜蜜得令人心碎的梦境中挣脱出来——

      梦中,没有金戈铁马,没有深宫倾轧。只有一片宁静祥和的田园。
      春日暖阳下,他扶着犁耙,汗水滴落在肥沃的土地上。不远处爬满藤蔓的茅舍前,萨仁塔娜穿着朴素的布裙,坐在老槐树下纺纱织布。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打在她脸上,显得她格外恬静。
      她偶尔抬头望向他,眼睛里盛满了温柔。

      夜幕降临,屋内光影摇曳。
      她攀附着他宽阔的背脊,如同柔韧的藤蔓缠绕着大树。细密的汗珠从她光洁的额角滑落,滴在他紧绷的肌肤上。
      随着他每一次有力的动作,她纤细的腰肢便如风中弱柳般摇曳,压抑的、如同幼猫般的低吟断断续续从她紧咬的唇瓣间溢出,带着蚀骨的缠绵…
      肌肤相亲的滚烫触感,交融的气息,极致的欢愉与满足…

      梦境是如此真实,真实到醒来时他的身下一片濡湿。
      余韵尚未散去,混合着羞耻感,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然而,现实如此残忍。

      夜夜承欢?!!!
      萧砚…他一定在强迫她!她本该是他的!

      无数种情绪交织,终于,将他原本坚守的忠君之道和清晰的认知彻底碾碎。

      沈淮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他死死盯着自己染血的拳头,“嫉妒”和“占有”的情绪翻滚着。
      眼中最后一丝清明被疯狂滋生的黑暗彻底吞噬。

      “权力…”他喃喃自语,“唯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方能主宰生死!方能…夺回本应属于我的一切!” 他的目光穿透紧闭的窗棂,投向皇宫的方向。一颗名为“野心””种子,彻底在他的心上发了芽。

      沈淮猛地拉开书案暗格,取出一枚小巧的玄铁令牌。令牌上,一个狰狞的枭首浮雕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赵庭!”

      赵庭应声推门而入,垂手肃立。

      沈淮将令牌掷于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在死寂的书房里却格外清晰。
      “持此令,密令北境‘夜枭阁’,接触边军中对朝廷不满者,还有那些流民头目…告诉他们,太平的日子不远了!让这谭水彻底沸腾。记住,隐秘!事若不成,枭首自绝!”声音低沉而冷酷,如同淬了寒冰。

      赵庭接过令牌,不敢有丝毫迟疑,双手捧起令牌:“属下遵命!”他深鞠一躬,转身迅速融入浓重的夜色。

      几日后,深夜。
      镇北将军府书房,烛火幽微。沈淮隐在书案后的阴影里,眼神阴鸷,看着手中一份刚从信鸽腿上解下的密函。

      窗外,寒风呜咽,卷起的落叶打着窗棂,更添几分肃杀。

      密函展开,上面是暗语写的简短汇报:
      “流民啸聚‘太平’,号‘均田免赋’!三处营寨举旗,焚粮仓一,火光映夜三十里;截杀税吏三,悬首官道;攻破巡检司一,夺甲械百余。人心如沸汤,野火已燎原!官军疲于奔命,边境…乱了!”

      好,很好!这乱世的火星,终于点燃了!
      沈淮看着那“太平”二字,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只有搅乱这潭死水,他才有机会,火中取栗!

      而在重重宫墙之内,紫宸殿后殿的龙床上。
      萧砚沉睡着,眉宇舒展,神情是少有的平和。
      怀中,是同样陷入深眠的棉棉。她温顺地蜷在他怀里,呼吸清浅均匀。

      萧砚无意识的收紧了环抱着她的手臂,将她往自己的胸膛里更紧地拢了拢。
      殿内一片静谧,唯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安稳而绵长。

      ------【原书·卷七:深宫囚心·夜探生变】------

      紫宸殿的传召日渐频繁,宫闱间“昭妃宠冠后宫”的流言纷纷扬扬。

      萨仁塔娜闻言,嘲讽道:“宠冠后宫?呵…”
      日日如履薄冰的随侍,这算哪门子的“宠”?不过是帝王心血来潮的消遣,或是…更深沉的试探罢了!

      而沈淮,猎场的舍命相救,到底引起了帝王的猜忌。擢升虚衔,明升暗降,夺了他京畿卫戍的实权!

      宫墙之外,沈淮被“宠冠后宫、日日临幸”的流言反复煎熬。巨大的不甘更如野火燎原,她本该是他的!猎场相救时她眼中明明闪过爱恋。这混杂着担忧、不甘与思念的情绪,最终冲垮了理智。

      深夜,一道鬼魅般的黑影,凭借对宫廷的了如指掌,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揽月阁内殿。
      沈淮的目光紧紧锁住纱帐后那模糊的轮廓,“公主…”
      萨仁塔娜猛地惊醒!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她看清了床前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沈淮!

      “将军?!你…你怎敢擅闯禁宫!” 她惊得声音都变了调,若被发现...

      “臣…忧心如焚!” 沈淮上前一步,“宫中所言,可是真的?他…他可曾逼迫于你?伤害于你?”

      他急切地想从她这里获得答案。

      萨仁塔娜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眼神里的情意烫得她心头发慌。然而,皇权之下,任何逾矩都是粉身碎骨!

      “沈将军!”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带着疏离,“陛下待本宫…恩重!此等大逆之言,休要再提!请将军速速离去!此地绝非你该来之处!”

      “公主!” 沈淮如遭重击,他下意识地想抓住她的手腕,却被她猛地甩开!

      “走啊——!” 萨仁塔娜的声音带着决绝,指向窗外,“再不走,本宫便喊人了!”

      沈淮的手僵在半空,眼中翻涌着巨大的痛楚与失落。他看着她急于与他划清界限的模样,心坠入了寒渊。
      一个念头,如同利刃破开了所有迷障:这腐朽的皇权,这囚禁她的牢笼,这践踏人心的暴君…必须被彻底推翻!

      黑影如同来时般悄无声息地融入浓稠的夜色,只留下满室死寂和萨仁塔娜压抑不住的泪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暴君才不会BE(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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