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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暴君才不会BE(9) ...
宣政殿,空气凝滞。
龙椅上,萧砚玄黑冕服,旒珠后的眼神幽深似古井,精准地映出下方每一张面孔下的心思。
兵部侍郎周怀仁奏报:“陛下!北境三州急报,刁民啸聚,号‘太平’,已焚仓杀吏,夺械攻司,贼首戴着面具自称‘平天王’,裹挟流民...聚众数千!”
“太平?”萧砚嘲弄道,“饿殍也敢称天命?可笑。”
“陛下圣明!”一名须发皆白的宗室老王爷慢悠悠出列,轻描淡写:“此等乌合之众,不过是因秋收欠了些许,便如蝗虫般躁动。定是地方官吏无能,才酿此祸端”。他捋着胡须,眼中精光一闪,“老臣举荐皇城司参将周显威,少年勇武,率三千精兵足矣!届时,斩平天王悬于城楼,余者自溃!陛下万勿为此等小事费神。”举荐侄孙掌兵的心思昭然若揭。
御史柳文正立刻反驳:“北境三州,蝗旱交加,十室五空!官仓早如筛子,灾情文书石沉大海久矣!民变岂是无因?若只知剿杀,不赈济安抚,无异于抱薪救火!恐星火燎原,悔之晚矣!当速派干员开仓赈济,剿抚并用,方为上策!”
户部尚书李崇明苦笑诉苦:“柳御史心善,然渭南城赈灾已至国库空虚,至于北境仓廪…账册混乱、存粮几何,实难保证啊!”他将责任推给账册混乱和存粮不明,不愿参和进世家大族在地方根深蒂固的利益链。
一勋贵武将昂首出列,“一群拿锄头的泥腿子,破个小小的巡检司就把你们吓破胆了?陛下,末将只需两千精锐,半月之内,定将那劳什子‘平天王’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让那些不知死活的贱民知晓,什么叫王师天威!”
朝堂顿时喧哗,勋贵们附和着“雷霆镇压”、“小患不足为虑”,心思多在争抢剿匪之功。世家们或诉苦或沉默,竭力避免触及钱粮根本;寒门清流的“振济”、“安抚”之声在轻敌的浪潮中显得微弱无力。
满殿朱紫,昏聩无能者、自私自利者、空谈误国者比比皆是。
萧砚冷眼旁观,须臾,道,“够了!”声音不高,但瞬间冻结了所有嘈杂。殿内死寂、落针可闻。
他的目光扫过殿中众人,顺应浪潮,下达命令:
“好!既然众卿家言此乃乌合之众,不堪王师一击...”
他刻意顿了顿,满意地看着大家果然如此的神色,心中冷笑一声:“着皇城司参将周显威,即日起率三千精骑,奔赴北境!朕予尔临机专断之权!”
萧砚字字如刀,带着跟以往一般的狠辣,
“匪首及骨干,立斩不赦,曝尸城楼十日!任鸦啄犬噬,以儆效尤!”
“持械抵抗者,杀无赦!株连三族!”
萧砚目光转向一众世家豪门,
“至于地方官吏,失职无能,致使仓廪空虚、民怨沸腾者,待匪患稍平,朕自会清算!”
“臣遵旨!”周显威领命。
无人留意到萧砚的目光在沈淮身上极快地掠过。
沈淮垂着头,心中暗嘲一声,果然君主昏聩、上下一致轻敌,正如他意。
散朝钟响,萧砚大步离去,殿外凌冽寒风裹挟着湿气狠狠灌入,他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晃,胸中翻腾的郁气和疲惫感猛然袭来。孤峭的背影融入深宫,哪里看得出静水深流下的杀局。
紫宸殿后殿,夜深沉。
萧砚强撑的躯壳终被连日来的阴寒压垮,只觉得头又昏又沉、各种模糊的记忆在脑子里闪现,在他混沌的脑中撕扯。
棉棉在睡梦中被身边压抑的低吟声惊醒。她迷迷糊糊的动了动,随即被腰间的手臂炙热的温度给惊到。
她睁开眼,借着微光,看清了萧砚的模样——脸色通红、眉头拧成川字、冷汗把额发都打绺了。
“哎呀,烧成这样了?”她心里嘀咕,隐隐有些担忧。这大魔王虽然凶,但相处久了,看他这么难受,也莫名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大魔王还是意气风发、睥睨天下、不可一世的样子瞧着才顺眼点。
她伸手探他额头——这么烫!都能煎鸡蛋了吧?
这下是真有点担忧了。
“陛下?”她凑近他,轻声唤着,“醒醒?是不是难受得厉害?”
手腕却猛地被他的手攥住,力道大得她“嘶”了一声。
身边的异动将素来敏绝的萧砚从噩梦中拉扯出一丝清明,他条件反射般攥住棉棉的手腕,力道之大,指节瞬间泛白。
他烧得通红的眼艰难的睁开,眼神混乱:“你…想做什么?!” 警惕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
棉棉疼得皱眉,另一只手带着安抚意味地拍了拍萧砚紧攥的手背,动作自然得像拍自家闹脾气的小马驹,“松手,叫太医呢!烧这么高,你想变傻子吗?!”
萧砚眼神稍微聚焦,看清旁边的人是她,紧绷的神经松了一丝。
他松开攥住她的手,疲惫地合上眼,声音沙哑,“...不必。”
棉棉揉着被捏疼的手腕,对着那红印子直抽冷气,掐人这么狠,属螃蟹的吗!
再看他虚弱得连眼皮都掀不开的样子,那点气又莫名消了,只剩无奈。“行行行,不叫太医就不叫,动静大了吵得慌!”
随即,她眼睛一亮:“阿娘的法子,退烧贼灵!管用又省事儿!”她也不管他应不应,直接跳下床,趿拉着鞋就往外喊:“热水!干净棉帕!要快!!”
东西很快送来。
棉棉坐回穿边,麻利地把那素白的棉帕浸入热水中,又拧个半干,再将温热的棉巾小心地敷在萧砚滚烫的额头上。
喏,先降降你这脑门子的邪火。
温热的湿意贴上灼热的皮肤,萧砚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又拧了块热帕子,仔细擦他脖子上的冷汗。
嘴里还小声念叨道:“让你批折子批那么晚,冻着了吧?遭罪了吧?…皇帝陛下也是肉做的嘛,还以为是铁打的呢...”
紧绷的身体在她絮絮叨叨和持续的动作下慢慢松弛,萧砚昏沉感更重,意识滑向深渊。
不知为何,梦里看到了他的哥哥-大皇子萧承,他拿着风筝逗他玩儿,还带着他骑马射箭,好似这皇宫中唯一的温柔都来自于他。
画面一转,父皇日日开始头疼,人越发暴戾,动则虐杀宫人。
钦天监进言,宫里有人行巫蛊之术诅咒君王。
这一天他听从母亲身边的侍女传信,要他前去探望。
而母亲的寝宫内,只有萧承在等他,他温雅含笑的脸近在咫尺,将一方写着父皇生辰八字的木头人偶塞进他的手里:“六弟,替大哥保管片刻...”
下一刻,皇城司破门而入,萧承惊恐的指认:“是六弟!他行此巫蛊厌胜之术诅咒父皇!”
父皇震怒到极致的眼神...冰冷的宗人府地牢...
背叛!利用!构陷!至亲骨血递来的,皆是淬毒的刀锋!
“呃啊——!”一声压抑的闷哼从紧咬的牙关中逸出,萧砚深陷梦境,身体无法控制地蜷缩起来。
他死死咬住下唇,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硬是将所有呻吟都死死压在喉间,只有粗重滚烫的喘息在死寂的寝殿中回荡。
一直照顾着他的棉棉被他这动静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伸手,安抚的顺了顺他紧绷的背:“别怕别怕,噩梦而已!都是假的!醒醒!”
萧砚不知何时已经清醒,背上那带着安抚的力量,将他从噩梦边缘拽回。
他感受着额上的温热和身边人细致的“照顾”,复杂情绪翻涌而来。
冰冷的木桶、母亲狰狞的脸、萧承虚伪的笑…过往算计缠绕。
他猛地睁眼,再次抓住棉棉手腕,声音嘶哑偏执:
“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不信!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手腕又被抓住,棉棉无奈叹气。又来了又来了,病中还疑神疑鬼!
她看着他猩红混乱的眼睛,一点没办法生气,反而觉得有点好笑,带着点“真拿你没办法”的坦然,甚至有点破罐破摔的直白:
“想要什么?就想要陛下您赶紧好起来啊!龙椅坐得稳稳当当,江山太太平平!”您可千万别倒,您要倒了,本棉花这悠哉游哉的好日子,那不就彻底到头了吗?!
汹涌的猜忌骤然僵住,萧砚的眼底闪过错愕和难以置信。
预想的答案——权势、财富、部落——一个都没有。竟是如此…简单。
他此刻的头脑一片混乱,看着她微微鼓起的脸颊和那双坦坦荡荡的眼睛,目光里翻涌着震撼、茫然、无措…还有一丝极其陌生的悸动。仿佛有什么坚冰,被猝不及防凿开一道裂缝。
棉棉只觉手腕一松,钻心疼痛稍缓。
她根本无暇解读他眼中的复杂情绪。在她看来,这句话简直天经地义——他活着坐稳江山,她的部落才能平安,她这朵棉花才能继续晒着太阳看话本!江山社稷要是不稳了,她这个顶着“宠妃”名头、实则没啥根基的小透明,绝对是第一个完蛋的!
他喉结滚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沉入无梦的黑暗。
棉棉看他终于消停了,舒了口气。
“总算老实了...”她揉了揉手腕,认命地继续拧帕子、敷额头、擦汗。
动作重复,困得眼皮打架,心里碎碎念:快点好起来吧...好困...再不好都要累趴下了...阿娘的法子到底行不行啊...
不知重复了多少次,当她再次把手背贴上萧砚额头,指尖传来的温度终于正常了。
她抬起疲惫的眼皮,看了一眼床上呼吸平稳的萧砚,睡颜倒是少了几分戾气。她的心中却掠过一丝针扎般的酸涩,以往让人生畏的大魔王,生病了也和普通人一样脆弱。
“总算退烧了…”她揉着酸痛胳膊肘调侃自己,“宠冠后宫的昭妃娘娘真要累死了...”
困意如山倒,她再也支撑不住,顾不上什么形象,小脑袋往床柱一靠,沉沉睡去。
乌发凌乱地遮住半边脸,眼下是明显的青影,腕间那圈被反复蹂躏的青紫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晨光熹微,洒入后殿。
萧砚缓缓睁眼。
头痛平息,只余淡淡疲惫,虽虚弱,神智却十分清明。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歪在床边睡得毫无形象的棉棉。
她脑袋靠着床柱,眼下带着明显的疲惫阴影。睡相谈不上恬静,甚至有点傻气,透着一种毫无防备的真实。
萧砚落在她身上,极其复杂。
昨夜的冰冷审视与衡量猜度此刻尽数褪去,脑海里闪过猎场的相救、夜里的照料、平日的陪伴...
此刻心里翻涌着困惑、探究…以及一丝细微难言的动容。
视线缓缓下移,定格在她搭在床沿的手腕。
一圈青紫盘踞在白皙的腕间,如此刺眼。
那是他留下的印记。昨夜被噩梦和病痛灼烧理智时,施加的力量。
萧砚的指尖在锦被下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看着那淤痕,又缓缓抬眸,落回她疲惫的睡颜上,久久地沉默着。
殿内寂静,唯有她清浅均匀、甚至带点小呼噜的呼吸声,与窗外渐亮的天光。
——【原书·卷八:淮南烽烟·君心难测】——
紫宸殿,王德全躬着身:“陛下,渭南城八百里加急!逆贼赵炳及其党羽…在押解进京途中,被神秘势力劫走了!”
萧砚执朱笔的手一顿:“劫走了?”
“是…逆贼赵炳反杀押解官兵,更…更袭杀了奉旨前往渭南善后的户部侍郎李清廉、工部侍郎张之佑二位大人!现已重返渭南城,据城自立,竟…竟僭号称‘淮南王’!还打出‘清君侧,复正统’的旗号,公然造反了!” 王德全声音发颤。
“砰!” 萧砚手中的紫毫笔被生生折断!“朕当初就该下旨就地格杀!”
他猛地起身:“传镇北将军沈淮!”
沈淮银甲铿锵入殿,单膝跪地:“参见陛下!”
“赵炳狗胆包天,僭号称王,袭杀朝廷命官,罪无可赦!” 萧砚看着沈淮,“朕命你,即刻点齐本部兵马开赴渭南,荡平叛逆!”
“臣领旨!定斩逆贼首级,献于御前!” 沈淮声音铿锵,垂首掩去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幽芒。
沈淮退下后,殿内一时沉寂。萧砚踱步片刻,忽道:“传昭妃。”
萨仁塔娜很快被引来,恭敬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萧砚踱至她面前:“爱妃可知,那渭南郡守赵炳,非但未伏法,反而劫囚脱困,袭杀大臣,据城自立,僭号‘淮南王’,公然造反了。” 他语速平缓,又放出重锤:“朕已派了沈淮前去镇压。”
萨仁塔娜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如常。她依旧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声音平稳无波:“臣妾深居后宫,于前朝之事不敢妄闻。逆贼猖狂,自有陛下天威震慑。陛下洪福齐天,定能早日敉平叛乱,还天下太平。”
萧砚看着她这副滴水不漏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兴味。有趣,这反应,是当真不关心,还是…藏得太深?
萧砚挥挥手,萨仁塔娜退出紫宸殿,自始至终未曾流露一丝多余的情绪。
殿门合上,萧砚负手立于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暮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白玉扳指。
派沈淮去,一是用其锋锐,二则…也是一步试探。
萧砚:...她一定很爱我!
棉棉:是是是,你说爱就爱吧。大魔王开心就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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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暴君才不会BE(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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