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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毒舌往昔   四 ...


  •   四年前的青枫镇,十七岁的徐乌攥着半块北斗玉佩,被肉铺老板一脚踹出后门。油渍斑斑的粗布围裙摔在泥水里,他抹了把嘴角的血,仍梗着脖子冷笑:“就你这注水的驴肉,也配让本少爷切?”

      那是他逃离徐家老宅后,第三次被赶出“东家”。最初在绸缎庄当学徒,因嘲讽贵客的衣料是粗麻染色,被掌柜连夜扫地出门;后来在酒楼跑堂,又因当众戳穿老板娘用泔水熬汤底,差点被打断腿。此刻肉铺老板举着菜刀追来,他却灵巧地翻过矮墙,藏进巷尾破庙。

      “小崽子,还敢嘴硬?”破庙阴影里突然伸出只枯手,抓住他的脚踝。徐乌反手抽出藏在袖中的匕首,却见满脸刀疤的老乞丐咧嘴一笑,“跟着我,吃香喝辣。”

      三个月后,青枫镇最阴森的黑店“不归居”里,徐乌倚着柜台把玩骨制骰子,看几个客商被蒙汗药迷晕拖进地窖。老板娘涂着丹蔻的手指划过他的脸:“这张利嘴,哄得那些冤大头一愣一愣的。”他嫌恶地躲开,瞥见墙角堆叠的金银箱——那些都是他用花言巧语骗来的“货物”。

      直到某个雨夜,黑店来了位道士。徐乌像往常般斟上毒酒,却在对上道士眼睛的瞬间僵住——那双眼睛和记忆里父亲的一模一样。道士推开酒杯,甩出符咒缚住老板娘,转头看向他:“徐家长子,就这点出息?”

      当晚,徐乌揣着从黑店偷来的玄门残卷,消失在雨幕中。他发誓再也不寄人篱下,却把傲慢当作保护壳,直到在汴州街头重逢那个挂着假笑的弟弟,直到掌心触碰到北斗玉佩的温度。

      此刻,徐乌摩挲着袖中泛黄的残卷,想起黑店地窖里未开封的酒坛——那坛本该毒死道士的酒,最终被他偷偷倒掉了。或许从那时起,他就不愿彻底沦为恶人,只是不肯承认罢了。汴州城的夜雾裹着细雨,徐乌缩在城隍庙的破檐下,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玄门残卷边缘。突然,一阵阴风吹得檐角铜铃乱响,不远处“纸扎店幡被吹得猎猎作响,惨白灯笼在雨幕中明明灭灭,恍若鬼火。

      他鬼使神差地靠近,隔着蒙着水雾的窗纸,看见个素衣女子正用朱砂笔在纸人眉心勾勒符咒。烛火忽明忽暗间,那些堆叠在墙角的纸轿、纸马竟都泛着微光,像是活物般透着诡异的灵动。

      “偷看别人做生意,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清冷女声从身后传来。徐乌猛地转身,正对上一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少女垂眸擦拭着手中的青铜剪刀,锋利刃口泛着冷光,腕间缠绕的红绳上坠着枚刻满符文的铜钱,隐约有黑雾在绳结间流转。

      徐乌挑眉冷笑:“姑娘的纸扎铺开在城隍庙对面,是打算和阎王爷抢生意?”话音未落,屋内的纸人突然齐刷刷转头,空洞的眼眶里渗出黑色黏液。少女却不慌不忙将剪刀别在腰间,取出一盏散发幽蓝火焰的灯笼:“徐家长子,偷了黑无常的锁魂链,就以为能瞒天过海?”

      灯笼光晕中,徐乌袖中突然传来锁链坠地声。那截本该封印在阴间的锁链泛着幽光,锁链末端还缠绕着缕黑雾,隐约传来凄厉哭声。他瞳孔骤缩,反手甩出符咒,却见少女指尖缠绕的黑雾化作屏障,符咒瞬间湮灭在黑雾中。

      雨声骤然变大,徐乌盯着玉珏上斑驳的血痕,想起黑店地窖里那坛未开封的毒酒。少女转身将新做好的纸人摆在窗前,轻声道:“明晚子时,带着残卷来。若是不想被黑无常勾走魂魄,就帮我找回失踪的引魂铃——毕竟,有些秘密,比恶鬼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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