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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明沉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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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沉早已因灵力透支而昏迷不醒,脸色惨白如纸。那两名符修此刻也是山穷水尽,眼睁睁看着那由尸块拼凑而成的"徐郎"一步步逼近。怪物每走一步,身上缝合的皮肉就撕裂几分,渗出腐臭的黑血,在地上拖出黏腻的痕迹。
“幽焐!”赵秋苼忍不住了喊道,他若是再不出手,那怪物又要来吃人了。
幽焐的魂体在她身侧说道:“借你肉身一用。”
不等赵秋苼回应,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她感觉自己的意识被轻柔地推到一旁,身体却不再受自己控制。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她"从容不迫地越过慌乱的人群,优雅抬手,掌心凭空浮现那颗被黑雾缠绕的血色玉珠,正是前日被幽焐收服之物,玉珠在"她"掌心缓缓旋转,散发出妖异的红芒。
幽焐借着她的唇吐出冰冷的话语,"区区小玩意,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两名狼狈不堪的小修士闻声抬头看见一名身着熟悉淡蓝衣袍的少女,待看清面孔时,不约而同的喊出声:“师姐!”
然而赵秋苼此时的目光正钉在徐郎身上,并未听见两人的喊声。"她"手中的血珠开始弥漫出缕缕血色雾气朝着徐郎的方向飘去。
"徐郎"臃肿的身躯突然僵住,腐烂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恐之色。他本能地后退,却被血雾团团围住。只见"赵秋苼"指尖轻挑,血雾顿时化作无数细密红线,将怪物层层缠绕。
"吼——!"怪物发出凄厉嚎叫,拼命撕扯身上的红线。每扯断一根,就有更多红线从血雾中生出,如同活物般钻进他缝合的伤口。
如此场面却让"赵秋苼"突然轻笑一声,右手猛地握拳。所有红线骤然收紧,怪物身上的缝合线应声崩断,尸块如雨点般噼里啪啦掉落在地。而他体内的铃铛也"叮当"落地,滚到"她"脚边。
"她"弯腰拾起铃铛,血雾如潮水般退回手中重新幻为血珠。整个地窖瞬间恢复寂静,只剩满地蠕动的尸块证明方才的恶战并非幻觉。
两名小修士呆若木鸡地望着这一幕,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幽焐满意地感受着体内流转的力量,在神识中慵懒地问道:"如何?”
如何?他是想让自己夸奖他吗。赵秋苼虽然感到别扭但还是尝试着夸道:“嗯...很不错。”
话音刚落,一阵电流般的酥麻感瞬间传遍全身。她猛地一个激灵,意识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四周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村民们死里逃生,激动得相拥而泣。两名年轻修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快步走到赵秋苼面前。
圆脸修士激动得语无伦次:“清微师姐!你...你也厉害了吧!”
另一名小修士恭敬地拱手行礼,眼中却闪烁着探究的光芒:“清微师姐,许久未见,修为更胜从前了。”
赵秋苼看着面前两个陌生的面孔有些不知所措,指尖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袖:“呃..你们好。”
圆脸修士环顾四周,突然疑惑道:"对了师姐,沈师兄呢?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沈...师兄?"赵秋苼心头一跳。她穿越至今从未遇见过姓沈的同门,难道这具身体的原主还有个形影不离的师兄?
见赵秋苼迟迟不语,圆脸修士自顾自地说道:"我和空明此次下山,就是奉师命来寻你和沈师兄的。"他擦了擦脸上的血渍,"再过半月就是一年一度的门派论剑了,往年沈师兄都会参加的,所以按惯例,此次师傅还是举荐沈师兄。"
“这样啊,那个沈师兄他嘛前几日不知去了哪儿...”赵秋苼眼神飘忽,支支吾吾的编造着。
“啊,这可怎么办,论剑在即,没有沈师兄的话...”圆脸修士浮现几丝焦虑。
另一名修士轻拍同伴肩膀:“事已至此,我们应当速回禀报师傅。”他看向赵秋苼,目光意味深长:“既然沈师兄不在,那清微师姐先与我们一同回去?”
赵秋苼握紧了袖中的铃铛,余光瞥见仍昏迷不醒的明沉。
幽焐的声音适时在她脑海中响起:"先不要答应他们,晚些再去。”
赵秋苼对两位修士回道:“今日有位老妇托我寻找孙儿,眼下还不能即刻回山。待事了结,我自会回去。”
圆脸修士还想说什么,被同伴轻轻拉住。清俊修士意味深长地看了赵秋苼一眼,拱手道:"那师姐保重,我们先行回山复命。"说罢,二人拾起地上一些散落的符囊,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地道中。
见两人终于走后,赵秋苼才长舒一口气。环顾四周,大部分村民早已逃散,唯有一个瘦小的身影仍立在墙角,小男孩睁着乌溜溜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赵秋苼看着她,试探的唤道:“笑笑?”
男孩听见自己的名字后,眼睛一亮,便跑了过来。
他站在赵秋苼面前,仰起脏兮兮的小脸,从怀里掏出一颗用油纸包着的麦芽糖,双手捧着递给她。糖块已经有些融化,沾满了孩子掌心的汗渍。
“给我的吗...”她心头一软,见男孩固执地举着手,还是伸手接过这颗糖。“谢谢。”指尖触到糖纸的瞬间,笑笑露出灿烂的笑容,缺了门牙的模样格外天真。
“赵...赵姑娘”明沉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挣扎着撑起身子,脸色惨白如纸,焦急的问道:"铃铛...铃铛可还在?"
赵秋苼走上前去搀扶着他,他此次如此拼命也是为了镇魂铃,若是实话告诉他铃铛已被她收入囊中的话,这道士怕是要当场翻脸,虽然明沉看上去并不是自己的对手,但她还没有那么狠心对他下手。
所以赵秋苼又开始睁眼说瞎话了:“方才用力过猛,那铃铛跟着尸体一起爆开了,四分五裂的估计早就化成灰吹散了。”
"什...什么?!"明沉双目圆睁,喉头滚动几下,竟直接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外边暮色渐沉,赵秋苼搀着明沉回到客栈。笑笑的奶奶早已在出口等候多时,抱着孙儿千恩万谢后才离去。
随便找了间客房安顿好明沉,赵秋苼看向飘在床边的幽焐:"他没事吧?"
幽焐漫不经心地扫了眼昏迷的道士:"急火攻心罢了,明日自会醒来。"他忽然俯身,冰凉的手指划过赵秋苼的脸,"倒是你,怎么不直接杀了他,还费劲带出来,万一留有后患..."
赵秋苼一怔,她可重来没有故意杀人的心理,她还停留在现代文明的思维里,听到幽焐这段话,她突然醍醐灌顶,现在这个世界早就跟之前不同了,杀人夺宝不过是家常便饭,明沉如今还昏迷不醒,她只需要将剑端插进他的心口,就不会有人跟他抢夺这铃铛了,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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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她的配剑竟然早就握在手中正对准明沉的心口,眼看着就要插入之时,她看见明沉眉头紧蹙,好像是要醒了。
感觉自己要被发现之时,她恐慌的甩掉了手中的剑,只听剑身落地,哐当一声。
赵秋苼怒火中烧,猛地转身怒视幽焐:“你在干什么!”
她回过神才反应过来方才分明就是有东西在故意蛊惑她的心神,让心中的恶意在浑然不知之中慢慢扩散!幽焐慵懒地耸了耸肩:“本座只是想帮帮你而已。”
"不要没经过我的允许就控制我的心神!"赵秋苼声音发颤,后怕不已。
她这才惊觉,方才那股杀意来得如此自然,仿佛本就属于她自己。幽焐竟能在不知不觉这样控制自己的一举一动,如果不是自己太怂了,后果不堪设想。
赵秋苼生气的进了隔壁的客房,而幽焐直接穿过中间的墙壁飘了过来,见她还在生气也不多言了。
赵秋苼收拾好包裹,躺在床上,背对着幽焐的魂体,悄悄拿出镇魂铃细细观察,铃身通体呈红色,上面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看起来便是非同寻常的东西。
“如何?这差事做起来倒也不算难,对吧。”
幽焐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赵秋苼吓得一个激灵。转头就见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近在咫尺,他侧卧在她身旁,从未与异性如此亲近的她顿时手足无措:“你...你怎么能上床,赶紧下去!”
"怎么?”幽焐慵懒地撑着头,玄色衣袍在床榻上铺开"本座与你本就是一体的,还讲究什么男女之防?"说着还故意往前凑了凑。
赵秋苼伸手想要推他,却直接穿透他的魂体:“赶紧走开,我们是人鬼授受不亲好吧。”
幽焐低笑一声,身形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赵秋苼不知他去哪里了,也不想知道,她长舒一口气,将铃铛放在枕边,也不脱外衣,待困意来袭便睡过去了。
次日清晨,外面的阳光透过窗户照亮了整个房间,阳光刺眼的很,晃的赵秋苼连懒觉都睡不好,早早的就醒了,她伸了个懒腰,迷迷糊糊的起床了。
“赵姑娘。”幽焐的声音冷冷的传过来。
赵秋苼只听见声音,屋内看了一圈也没见个人影。“干嘛。”
“镇魂铃呢?”
“我放在床头呢。”她边说边往枕边摸去,却只触到冰凉的床单。慌乱中她掀开被褥,连床底都检查了一遍,却始终不见铃铛踪影。
“哎呀,我昨晚确实放这里的呀!”她越摸越急,就差把整个床给掀起来了。
"别找了,"幽焐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去隔壁看看。"
赵秋苼鞋都来不及穿好,跌跌撞撞冲到明沉房前:"明沉道长!"连敲数下无人应答,她一脚踹开房门,屋内空空如也,床铺整齐得仿佛从未有人住过。
“坏了!还真被这贼给偷了!”赵秋苼心中一惊,心虚的看向自己的雇主。
幽焐脸色阴沉得可怕:“追!”
“追...去哪里追啊。”赵秋苼小心翼翼的问道。
“往东走。”幽焐能感觉到铃铛的方位,在赵秋苼一醒来便知道铃铛不在屋内。
“好!我现在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