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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孙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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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四娘?孙四娘?"有村民惊慌失措地叫喊起来,声音在地窖中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赵秋苼突然感到脚下一空,还来不及惊叫,整个人就猛地向下坠去。下一秒,一张黏腻的巨大蛛网突然从四面八方收拢,将所有人牢牢裹住,吊在了半空中。
黑暗中亮起了幽幽绿光,随着障眼法的消散,村民们终于看清了四周的真实景象。
"啊!!"凄厉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有人当场昏过去,有人开始歇斯底里地哭泣,还有人疯狂地撕扯着身上的蛛网,发出绝望的呼救。
透过幽绿光线,明沉看见另一侧蛛网上悬挂的人群,那是应该就是昨日一同跟孙四娘进来的村民们。他们已经无力挣扎了,个个面容枯槁,眼神空洞。一日未进滴水粒米,许多人已经虚弱得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眼中只剩下绝望的死灰。
明沉被蛛网紧紧缠在赵秋苼左侧,艰难地扭着头看向旁边那团蛛网:"那是...笑笑吗?"
一个瘦小的身影被挤压在成年村民中间,稚嫩的小脸惨白如纸,双眼紧闭,胸口微弱的起伏几乎难以察觉。
赵秋苼已经吓得听不清明沉说话了,她被蛛网悬在半空,正对着地窖中央的圆形祭坛。祭坛上摆放着一口漆黑的棺材,周围散落着数具残缺不全的尸体。鲜血已经将整个祭坛浸透,在地面上凝结成厚厚的血痂。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从赵秋苼的角度能清晰地看见棺材里的景象,里面竟然放置着一具用无数尸块缝合而成的尸体。每一块皮肤都用粗糙的黑线密密麻麻地缝在一起,针脚歪歪扭扭像蜈蚣般爬满全身。而周围那些尸体,赫然都是被剥皮剥到一半的残骸,有的还保持着痛苦挣扎的姿态。
她颤抖着嘴唇,意识向悬浮在空中的幽焐说话:"这是什么鬼东西..."。
幽焐看着下方血腥的祭坛,说话带着几分讥诮:"此妖想复活棺中之人,却连他生前的尸身都没有。缝制的手法还如此拙劣,杀了这许多人,才勉强缝出这么个丑陋玩意儿。”
"所以她杀了这么多人就为了缝一具尸体?"赵秋苼看着那些被剥皮到一半的尸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幽焐:"那梧桐树下的招魂之术应该就是为了这个,缝尸,招魂,以铃复活,还真是环环相扣。”
赵秋苼:“既然尸体都做好了,魂也招了,还骗我们进来干什么。”
幽焐:“这种新尸复活后极不稳定,需吸食活人精气方能稳固。这些被骗来的人都是给他进食的。”
赵秋苼明白了,声音开始发抖:"那接下来怎么办?"
幽焐镇定回复道:“慌什么,本座自有办法。”
方才消失的孙四娘从黑暗中缓缓降下,她原本纤细的后背撕裂开长出了六条漆黑的蜘蛛腿,姣好的面容此刻布满密密麻麻的复眼,猩红的眼珠在黑暗中泛着血光。她的六只蛛爪深深插入地面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爬行到棺材旁,最后以身形站了起来,她颤抖着抚摸棺材中那具缝合的怪物,八只眼睛里竟流下泪水,"终于等到这一刻了,我的徐郎,你终于要回到我身边了。"
话落,那枚找寻已久的镇魂铃赫然出现在了孙四娘的掌中。
“千万别让他摇铃!这等邪物复活后后果不堪设想!”明沉说道。
眼看着孙四娘就要晃动手中的铃,赵秋苼急的大喊:“幽焐!快阻止她!”
然而幽焐依旧悬停在原地,对她的呼喊置若罔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轰!"的一声,一团赤红火焰突然在人群中炸开,灼热的气浪瞬间将蛛网烧成灰烬。被蛛网束缚的村民们纷纷从半空坠落,唯有两道身影仍悬于空中。
赵秋苼趴在地上昂头一看,正是先前她前面那两个背着包袱的奇怪人。
此刻他们手中各执一道金光闪闪的符咒,周身散发着凌厉的剑气。那叫云虚的少年剑指孙四娘,厉声喝道:"孽畜!受死吧!"
赵秋苼摔在地上,顾不得疼痛,震惊地望着空中二人,而幽焐像是已经预料到了一般,静静的观看着。
而那位叫云离的少年双手各执三张紫金色符箓,指尖灵光流转:"天罡镇魔,去!"他手腕一抖,六张符箓如蝴蝶般翩飞而出。
云虚从袖中飞出一道蓝色符箓:"缚邪血咒,结!"瞬间,空中凝结成锁链形状。
孙四娘八只复眼同时转动,张口喷出一团蛛丝。那蛛丝上沾满黏液,在空中展开成网,试图拦截飞来的符箓。却见紫金符箓突然分散,其中一张"轰"地燃起一团烈火,将蛛网烧出一个大洞,其余符箓趁机穿过,通通化作火球打在孙四娘的身上。
"啊——!"孙四娘发出惨叫,被火球击中的部位冒出阵阵青烟。她踉跄着后退数步,复眼燃起暴怒的凶光。只见她腹部剧烈收缩,突然从口中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
霎时间,地窖的各个阴暗角落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无数只黑色小蜘蛛如潮水般涌出,它们密密麻麻地爬满地面、墙壁,甚至从天花板上垂落,转眼间就汇聚成一片蠕动的黑色海洋,朝着两名修士汹涌而去。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云离脸色煞白。
两人何曾见过如此骇人的场景,慌忙从背后取下包袱。包袱打开的瞬间,里面竟满是黄色符纸。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两人齐声喝道,十指各夹数张符箓,朝虫群甩去。符纸在空中化作一道道火线,所过之处蜘蛛纷纷爆裂,发出"噼啪"的脆响,散发出焦臭的气味。
然而消灭一波,立刻又有更多蜘蛛从阴影中涌出。不过片刻功夫,两人包袱中的符纸已经用去大半,而蜘蛛群却越聚越多,已经叠成半人高的小山,最前端的蜘蛛已经爬上他们的靴子,正顺着裤腿往上爬。
两人额上都渗出冷汗,手中的符箓已经所剩无几。
就在蜘蛛群即将淹没两名符修的千钧一发之际,本来一直躲在后面的明沉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朝着孙四娘大喝一声:"孽畜休得猖狂!"他猛地一挥手中那柄拂尘,银白色的尘丝骤然暴涨,每一根都泛起耀眼的金光。
“锁!”拂尘上的银丝迅速飞射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金光大网,大网上浮现着这相互勾连的细小符文。
孙四娘八只复眼同时收缩,想要闪避却已来不及。金色大网当头罩下,将她整个身躯牢牢锁住。那些银丝一接触她的身体,立刻如同烙铁般在她甲壳上烙下道道焦痕,发出"嗤嗤"的声响。这时,所有的小蜘蛛像是卡壳了一般,一动也不动,纷纷停滞在原处。
"这..."云离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明沉此刻面色苍白,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显然催动这拂尘消耗极大。他咬牙维持着手印,喝道:"两位道友快些!贫道只能困住她一时!"
果然,孙四娘在网中疯狂挣扎,六条蛛腿不断撕扯着金网。两位修士趁机纷纷将剩余的符箓通通打在孙四娘的身上。
孙四娘被火球烫的全身冒烟,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她倒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棺材。明沉嘴角渗出鲜血,手中拂尘剧烈震颤,金网开始出现裂痕。
幽焐的魂体飘到赵秋苼身侧,饶有兴致地点评道:"上品仙器落在庸才手里,倒比看戏还有趣。"
赵秋苼现在可没有看戏的心情,生气的问道。“你不是要那铃铛吗?为什么还不出手!”
“本座还从没见过以铃复活死人的场景。”幽焐低笑,眸子映着战局,手指覆上她的头两侧,将她的目光强制转移到那具棺材:“你看,要成了。”
棺材突然传出"咔嚓"的裂响。赵秋苼惊恐地看见棺材里的尸体正在蜕变。那些缝合的伤口处生出肉芽,不同肤色的尸块开始融合,黑色的缝合线被崩开。
“怎...怎么回事!”赵秋苼失声惊呼。明明孙四娘被拂尘金网牢牢束缚,为何还能摇响铃铛?她猛地回头,只见明沉脸色惨白如纸,持拂尘的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法器,仙器失去法力加持,威力大减。而孙四娘早就将铃铛暗藏袖中,趁着金网松动的瞬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摇动了铃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新生的徐郎,他的身体无比臃肿,双眼无神,艰难的挪动着身体爬出棺材,每迈一步都会踩爆脚下密密麻麻的蜘蛛,爆裂的虫尸化作腥臭的黑水,在地面留下黏腻的足迹。、
挣脱束缚的孙四娘不顾满身伤痕,蛛化的躯体变回人形。她踉跄着奔向徐郎:"徐郎!我的徐郎!"她颤抖着伸出双手,眼中噙着泪水,全然不顾爱人狰狞可怖的模样。
徐郎缓缓低头,浑浊的眼珠转动着看向她。他僵硬地伸出那双由不同尸块拼接而成的手臂,作势要拥抱她。孙四娘正要扑入他怀中。
"咔嚓!"
骨裂声清脆响起。徐郎的双手掐住她的腰肢,力道之大直接捏碎了她的肋骨。孙四娘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嘴角溢出鲜血:"徐...徐郎...我是...四娘啊..."她艰难地喘息着,双手无力地拍打着他腐烂的手臂。
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徐郎缓缓咧开血盆大口,毫不留情地将孙四娘举到嘴边,在她凄厉的惨叫声中,一寸寸将她塞入口中!咀嚼声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鲜血从他嘴角汩汩流下。
“啊!!!”目睹这骇人一幕的村民们顿时如炸锅的蚂蚁般乱作一团。尖叫声、哭喊声、推搡声在地窖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