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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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暮云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光，拉着温旸八卦：“旸哥，你知道昱哥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吗？”
温旸摆摆手：“我也不知道，我问他，他从来不告诉我。”
程暮云拇指摩挲着下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一般Alpha都会有意无意地释放信息素，可是跟昱哥待了一天，我好像都没有闻到他的信息素。”
他踱步到二号床旁边，戳了戳坐在椅子上的沈驰：“沈驰，你闻到过没？”
沈驰神色专注地划着手机屏幕，应付道：“没有。”
程暮云的目光转向阳台正在吹头发的人，身材高挑，气场强大，从身段到气质，哪哪都是Alpha的标配，怎么就闻不到信息素呢？
他暗自琢磨，突然一副恍然的样子，压低音量：“难道昱哥是罕见的信息素味道很淡的那种Alpha，我以前在一篇报道上看到过……”
沈驰熄了手机屏，抬眼看过来：“厉害的Alpha是可以控制自己的信息素能被谁闻到的。”
程暮云眼瞳一转，脑回路清奇地推出另一种可能：“昱哥也可能是因为信息素味道不好闻，所以一直藏着掖着。”
毕竟网上有不少Alpha发帖吐槽，信息素是榴莲、大蒜等等千奇百怪的味道。
温旸下意识地维护谢逢昱：“谢逢昱的信息素怎么可能难闻，而且你们两个Alpha干嘛对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味道那么好奇？”
他嘴上反驳，心底却有些认同，毕竟没有人闻到过谢逢昱信息素的味道。
顶级Alpha厉不厉害，显然是厉害的。
如果不是他刻意掩藏，又怎么会没人知道？
结合他们两个人的说辞和自己的揣测，温旸得出结论，对谢逢昱多了一分同情。
难道谢逢昱就是因为这个才自卑，不敢告诉他自己信息素的味道？
一想到他方才还当年戳那人的痛处，他懊恼不已，在心底暗暗发誓，他以后一定要好好守护谢逢昱信息素的秘密
吹风机的嗡鸣停歇下来，谢逢昱随意抓了把吹干的头发，头顶却翘起一撮倔强的，而头发的主人浑然不知。
他走到一号床坐下，视线瞥向墙上的时钟，又短又粗的时针指向“11”和“12”的中间。
“快11点半了。”
景大的学生宿舍是实行断电制的，晚上11点半断电，早上六点通电。
“我靠！我靠！”程暮云急急趿上拖着，哒哒跑往阳台，“我还没刷牙洗脸呢！”
温旸笑嘻嘻地凑到一号床旁边，瘦长的手指拨平谢逢昱头上挺翘的头发。
“那个……谢、谢逢昱……”
他音量压得低，结结巴巴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谢逢昱抬眸看向他：“到底想说什么？”
温旸顺势在他身边坐下，揽过他的臂弯，小声说：“对不起。”
谢逢昱眉心一跳，心跳漏了一拍。
倒也不是惊于这声道歉，而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很近。
温热的皮肤隔着单薄的布料贴在一起，那人茶色的眸子波光流转，直愣愣地看向他。
看得他心生旖旎。
再这样下去，他的腺体怕是又要躁动。
他扒开温旸缚在胳膊上的手，声音尽量正常：“你又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什么叫作“又”？
他做了很多对不起谢逢昱的事吗？
温旸跟不上他的脑回路，但也没跟着他的话跑偏，仍记得信息素的事。
谢逢昱的自尊心脆弱敏感，他必须得委婉再委婉。
他绞尽脑汁，终于憋出一句：“我之前不该多次窥探你的隐私，以后不会了。”
就这一会儿功夫，他的神情十分丰富，一会儿愁眉苦脸，一会儿挤眉弄眼……
谢逢昱差点笑出声。
温旸瞧着这人不正经的样子，气哼哼地怼他的腰：“你笑什么？我在很认真地跟你道歉。”
他凑得更近些，声若蚊蚋：“我以后不会再打听你信息素的味道了，你放心吧。”
湿润的热息扑在脖颈上，谢逢昱用力蜷着手指，温旸却不知不觉，手捏成个拳头，水润殷红的唇翕动着：“谁敢来打听，我就揍谁！”
下一瞬，寝室陷入一片黑暗。
温旸攥紧的拳头在空中胡乱比划，身体迅速地往谢逢昱身上靠，整个人都被圈在他温热的怀里。
他抱紧谢逢昱的腰，脑袋严丝合缝地贴在谢逢昱的胸口，眼睛眯成两条缝，像只受惊的猫儿。
谢逢昱熟稔地替小猫顺毛，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布料在温旸背上来回往复，描摹着那片肌肤下骨骼的走向。
终于缓过气来的人试探性地松开他，慢条斯理地和他拉开距离，脑袋却是歪向谢逢昱的。
“只是太突然了，我才没被吓到呢。”他执着地解释道。
谢逢昱勾了勾唇，发出个“嗯”字的气音。
“那你早点睡啊，我、我也睡了。”温旸缓缓站起身，扒着床桅向四号床挪，脚底抹油似的钻进软被里，扯过被子盖住头。
程暮云和沈驰也早早地躺上床与周公会晤，谢逢昱却不急，安静地床头坐着。
皎白的月光穿透窗户玻璃，在瓷砖上投出一片亮色，均匀绵长的呼吸自旁侧的床传来。
谢逢昱掀了掀眼皮，轻手轻脚地走到四号床前，两指捻起软被的边缘，向下一掖，露出精致的五官。
鼻息清浅，衬得这张脸平静而柔和，长而翘的睫毛随之轻轻起伏。
谢逢昱收回视线，向内卷了卷被子的四个角，目光在驻足十几秒后默默挪开。
黑云徐徐掠过弦月，将澄澈的光遮了个干净，夜幕骤然划过一道亮光，轰隆一声后稀里哗啦下起了雨。
谢逢昱睡眠浅，自然而然被吵醒，他瞥了眼手机屏幕上亮起的微弱光芒——凌晨两点二十三。
静谧的空气中压抑着痛苦的呻吟，细微得几乎听不见。
可他听力本就好，又是顶级Alpha，很快便寻到了声音的源头。
是几个小时前还酣然入睡的温旸，他蜷缩着半个身子，团成一团的软被被摁向腹部。
晦暗的光线打在他密布汗珠的脸上，他紧拧着眉，门牙死死抵着下唇的软肉，无意识地发出细弱的呼痛声。
一看就知道是他胃又疼了。
好在谢逢昱早有准备，他扶起温旸，指腹将他被磨成砂色的唇肉救出，顺势撬开牙关，将藏在掌心的药塞入。
温热的津液濡湿指尖，他眼底浸满平和之色，捏着不烫不凉的杯身，温吞地给人喂水。
怀里的人睡眼迷离，朦朦胧胧地唤：“小昱哥哥。”
“我在。”他搁下杯子，拂去温旸唇畔水光，将人轻轻放回床上，“晚安。”
清晨，窗外噼里啪啦的声音渐弱，取而代之的淅淅沥沥的小雨。
谢逢昱照常早起，洗漱一番后套了件轻薄的灰白色长袖上衣，领口开得不大不小，恰好卡在锁骨的地方。
他轻轻推了推睡得正香的人，嗓音低哑：“温旸，我出门一趟。”
温旸蛄蛹两下身体，捂得温热的手从被窝里探出，捉住他的手指，睡眼惺忪：“去哪？干嘛？”
“医院，腺体检查。”谢逢昱言简意赅。
温旸蓦地正色坐起身，茶色的眸褪去朦胧的水雾：“腺体？你的腺体出什么问题了吗？”
谢逢昱抽回手，捻过指节上的余温，指了指另外两个床：“只是定期的检查，监测我的分化情况。”
一般AO分化成后都会有三年的监测期，每隔三个月就要去做一次检查，看信息素是否稳定，分化状况是否有异常。
而谢逢昱分化成顶级Alpha，这个监测期便延长至四年，今年就是他分化的第四年。
温旸瞥了眼还在睡的两人，心领神会地压低音量：“那我陪你一起去。”
谢逢昱淡然地摇摇头：“不用，我去Alpha腺体专科，你又不方便进去。”
医院涉及腺体和信息素的科室都要按ABO的性别来分，且严禁除医生以外的其他性别进入。
温旸抓了把乱七八糟翘起的头发，扯着被子躺回暖和的被窝：“那好吧，那你早去早回啊。”
“我下午三点回来，”谢逢昱略略颔首，不忘叮嘱他，“记得去领军训服，别拿错尺码。”
温旸的脑袋也缩进被子里，翁声翁气地应着：“嗯嗯嗯。”
他睡眠时间长，方才的对话已耗尽他的精力，现在又昏昏欲睡。
谢逢昱替他掖好被角，甫一站起身便被拉住。
温旸抓着他的衣角，在软被下打着哈欠：“注意安全，还有帮我带一份红豆沙馅的糯米糍……”
他话音越来越小，手指也渐渐松开，缓缓缩回被窝。
温旸常吃的那家正好和谢逢昱去医院顺路。
谢逢昱语气轻软：“知道了。”
滴答滴答的雨声一直持续到九点多，温旸在睡了两个小时回笼觉后终于恢复活力，程暮云和沈驰也慢吞吞地爬起床。
他们三个人还真是同一副睡懒觉的德行。
程暮云一嘴的牙膏泡沫，囫囵地吐着字眼：“昱哥怎么不见了？”
沈驰站在洗漱台前，接冷水抹着脸。
温旸悠然地啃着草莓酱夹心的面包，喝了口牛奶：“他七点多就出门了，腺体的定时检查。”
这都是谢逢昱走之前给他准备好的，分量多少，味道如何，都是他精心考究过的。
他要确保他会吃早饭，且会把早饭吃完。
温旸咽下最后一口牛奶，翘着嘴角在某个聊天框里打字。
他随手将垃圾扔进塑料袋里，眼睛扫过手机屏幕时蓦地瞪大：“九点五十了，你们赶紧的，还要领军训服。”
领军训服的时间是早上八点到十点，他们三人不约而同地选择卡最后的时间点。
他们赶到的时候已经不剩几个人，负责发放衣服的教官满脸不耐烦，对着他们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领个衣服都要迟到，真上战场难道还要让敌人等着你们吗？”
温旸抱过四套相同尺码的军训服，笑嘻嘻地回：“报告教官，现在是九点五十八，我们没有迟到，而且现在是和平年代，没有敌人要打。”
怼得三十几岁的男人哑口无言，他在队伍里当过几年兵，退役后专门来负责给大一新生带训，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温旸是吧，行，你最好祈祷你的教官不是我。”他眼神狠厉地瞪温旸一眼，旋即扬长而去。
程暮云接过两套服装，担忧道：“旸哥，还没军训你就先惹怒教官，万一我们教官真是他……”
沈驰睨他一眼：“你少乌鸦嘴。”
温旸眉峰轻挑，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情：“怕什么？”
他还没真的怕过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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