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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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一弯弦月悄然爬至天边。
锅内的汤没再咕嘟咕嘟冒泡，桌上摆的盘子也基本都见底。
程暮云捧着圆润一圈的肚子，打了个饱嗝：“又吃美了。”
沈驰睇他一眼，将椅子向远处挪半尺。
温旸意犹未尽地盯着中间的锅，却不想再吃没有灵魂的火锅。
他后面再也没找到机会施展调虎离山之计，只心不在焉地对付几口。
谢逢昱倒是无甚表情，信步至前台结账。
月光皎洁如雪，路面树影斑驳，一排高矮不一的影子站在店门口。
他们来时兴致高，徒步两公里多也没觉得累，如今吃饱喝足，懒劲上来，再走回去怕是太为难人了些。
程暮云挠挠脑袋，不好意思道：“要不我们打车回去吧，我真走不动了。”
温旸别的不行，但开团秒跟：“我同意，我来的时候脚都走疼了，再走回去真的要我的老命。”
谢逢昱打开打车软件，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我打上车了。”
沈驰应了声好，他是个随性的，做什么都没意见，去哪里都凑合。
这里路段不好开车，但胜在人流量高，很多出租车都会在这边蹲点。
不过五分钟，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几人面前，司机师傅摇下车窗，慈眉善目道：“请问是尾号XXXX的谢先生吗？”
谢逢昱略略点下头。
程暮云三步做两步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泥鳅似的钻进去：“我就坐前面，不跟你们挤啦！”
沈驰绕到另一侧的后座，拉开车门坐进去。
温旸也跟个泥鳅似的就要往里面钻，却被谢逢昱勾住后领：“我先上。”
温旸不满地后退半步，砸吧着嘴道：“是是是，谢大少爷您先上。”
待谢逢昱俯身探进车内，在中间的位置坐好，他才慢吞吞地上车。
也不知道谢逢昱今天在闹什么脾气，就因为他吃了几块红汤里的菜？
真小气。
温旸愤愤地靠着车窗玻璃，和小气鬼保持着距离。
他额前的碎发软软地垂下，掩住皱在一起的眉毛，红润的唇无意识地撇着，脸颊肉被挤得突出一块。
窗外城市的霓虹光偶尔掠过，忽明忽暗的光影下隐匿着失序的心跳。
谢逢昱的视线从上车开始就落在旁边这只炸毛的猫身上，气呼呼的样子也让人挪不开眼。
不过猫惹急了也是会挠人的，有时候也要给他顺顺毛。
他戳戳温旸的手臂，小声道：“旸旸？”
温旸气哼哼地捂住被戳的地方，蜷到更角落的地方。
谢逢昱的声音软了许多：“还生气呢？”
温旸努努嘴，冷冷说道：“没——”
他“有”字还没出口，车子突然一个急转弯，由于惯性作用他脑袋不受控制地往车窗上倾斜。
今天没撞成南墙，倒是马上要撞玻璃上了。
温旸下意识地闭上眼，听到一声闷响，脑袋却没感受到想象中的剧痛，反而是身侧传来一声轻嘶。
是谢逢昱的手挡在他的头和车窗玻璃的中间，那人还借巧劲，让他毫发无伤，自己却挨了一击。
温旸也顾不得和他赌气，赶紧抓过他的手仔细检查，修长的指节稍稍蜷缩，手背的关节处微微发红。
他扭头却见谢逢昱仍旧一张棺材脸，不知疼痛似的。
他对着那处吹了吹，又轻轻地揉：“你没事吧，你帮我挡干嘛？”
反应过来的司机没有了方才的好脾气，骂骂咧咧地打着方向盘：“哪个二百五大晚上地在路口乱窜，不要命了吗？”
程暮云也跟着司机痛斥那个二百五，还不忘扭头关心：“你们没事吧？”
温旸摇摇头，沈驰接着出声：“没事。”
话了，温旸的注意力又回到谢逢昱身上，勃然小怒：“问你呢？回话。”
在他的强硬态度下，谢逢昱终于招了：“怕你脑子撞傻了，我没法跟姜姨交代。”
说出来的却不是人话，他就多余问。
温旸瞪他一眼，旋即埋下头替他揉着手指关节：“不是感激你嗷，我是怕你手废了，我没法跟我妈交代。”
谢逢昱嘴角扬起一丝弧度：“懂。”
手背的肌肤贴着那人柔软的指腹，在摩擦下生出热度。热意经久不散，暗暗蔓延，潜入后颈的那块隐秘。
他的腺体又不合时宜地开始发热，逼仄的车厢空气不流通，闷得他脸颊微微发热。
温旸埋着脑袋，一丝不苟地替他揉着疼处，甫一抬头便惊一跳。
“谢逢昱，你的脸怎么这么红？”他抬手贴上谢逢昱的额头：“不会也发烧了吧？”
坐在前排玩手机的程暮云回过头：“啊？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
司机师傅也热心肠地关心他：“哎哟，小伙子，发烧可不是小事，要不然我给你们开去医院？”
谢逢昱压下渐沉的呼吸，面色从容：“没事，车内有点闷热。”
好在他出门前打了一针强效抑制剂，即便腺体躁动，也不会泄出信息素。
司机师傅这才放弃掉头的决心，摁下左侧的总控开关：“要不然你们开点窗？通通风透透气，不过景城夜里风大，你们小心着凉啊。”
“谢谢叔叔。”温旸将车窗降下来一点，扭头看向谢逢昱：“你好点没？”
冷风从两指宽的缝隙灌进来，脸上的热度消退大半，连带着躁动的腺体都安静不少。
谢逢昱攥紧的手指微微放松，视线落在温旸脸上：“嗯，好多了。”
他的发丝被吹得飞扬，浸在暖色的路灯光中，光影擦过侧着的脸，投下一片灰影，一双眼睛始终亮晶晶的。
真是让人挪不开眼。
谢逢昱眸色渐深，强硬地挪开视线。
窗外树影流动，光影晦暗，转眼便到了景大的北门——离宿舍最近的一个门。
几人下车后，没再乱逛，除却谢逢昱去拿了个外卖，很快就回到寝室。
程暮云一进门便扑进他的软被，艰难地翻个身，语调里满是餍足：“我累死了，还是躺床上最舒服~”
洗漱完后，他又活蹦乱跳了，意味深长地看着几个人：“这月色正好，不如聊点成年Alpha的话题？”
温旸穿着卡通小猫图案的睡衣，衣袖卷到手肘处，白皙的脸上还糊着晶莹的水珠。
他饶有兴味地凑过来：“什么啊？什么啊？”
沈驰倚在椅子上刷短视频，不耐烦地抬头横程暮云一眼：“程暮云，你无不无聊？”
自从分化成Alpha后，程暮云每到新宿舍就要神哉哉地拉着室友聊所谓的成年Alpha的话题。
其实就是信息素的味道。
程暮云释放出一点点没攻击性的信息素，笑容满面：“我的信息素是咖啡的味道，甘苦又浓郁，特提神，我每次易感期都睡不着。”
温旸眼睛亮晶晶的，轻轻耸耸鼻子：“感觉很有趣诶，可惜我闻不到。”
程暮云挠挠头：“对哦，我忘了，你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
Alpha对同类的信息素天然产生排斥的反应，沈驰也不例外，抄起桌上的本子砸向他：“赶紧收了你的信息素，臭死了。”
程暮云当即怒了，他捡起本子走到沈驰面前，戳着沈驰的肩膀：“你还好意思嫌弃我臭，你上次易感期还是我把你送去隔离室的，你以为你那红酒味的信息素能好到哪去？我回家的时候，我爸还以为我出去买醉了，差点打了我一顿。”
沈驰故意膈应他，放出一点红酒味的信息素。
狭小的寝室里，咖啡的醇香和红酒的甜润混杂，针锋相对，谁也不甘落下风。
身处争斗中间的温旸却毫无察觉，只是疑惑地看着两人大眼瞪小眼，像是小学生较劲一般。
谁先眨眼睛，谁就输了。
浴室内的水声戛然而止，门咔哒一声打开，氤氲的水汽随之散开。
谢逢昱穿着一身纯色的家居服，灰色的扣子随意扣着，额前的碎发滴着水，落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上。
他眉间还挂着水珠，眸光微沉：“你们在干什么？”
温旸不知所谓地跑过去，笑嘻嘻地跟他分享：“他们在说信息素的味道呢？暮云是咖啡味的，一个醒神，沈驰是红酒味，一个醉人，是不是特别有意思？”
他抬眼审视面前的人，故作深沉：“谢逢昱，老实交代，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谢逢昱又没回答他，自顾自地到阳台一角吹头发。
随着吹风机嗡鸣的响起，一阵清凉的风从温旸身侧刮过，吹散所有沾染在他身上的味道。
不说就不说嘛，他迟早有一天会知道的。
谢逢昱是高一的时候分化的。
那是一节体育课，正好在进行体测，又跑步又是引体向上，运动量可想而知的大。
但好在当天太阳不算很晒，气温也没多高，温旸没有出太多的汗，可谢逢昱做完这些校服就已经湿透。
他俯身撑着墙，呼吸沉重而急促，额间冷汗密布，显然是分化的征兆。
他初次释放的信息素浓烈又有攻击性，连是Alpha的老师都不敢近前，其他学生也被疏散回教室。
只有温旸，平平无奇的一个Beta，丝毫不受影响，将分化期的谢逢昱背到医务室。
然后经过一大堆仪器检测，医生断言，他分化成了一个Alpha，还是罕见的顶级Alpha。
这意味着他有着比常人更强健的体魄，比普通Alpha更特别的信息素，同时也赋予他异于常人的占有欲和破坏欲。
温旸听说每个分化成AO的人信息素味道都不一样，他十分好奇地问过许多次谢逢昱的信息素味道。
谢逢昱都缄口不言，捂得严严实实。
连那天在场的Alpha和Omega都不知道他信息素的味道，他们说还来不及分辨气味就已经被逼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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