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
“你们这是上演兄弟抱一下？”
程暮云推了推差点滑落的眼镜，乐不可支地看着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
温旸这才意识到他们的姿势有多亲密，他方才为了维持平衡，手臂无意识地攀在谢逢昱的脖颈上。
鼻息相抵，他一仰头便能碰到那张好看的薄唇。
他急急地拉开距离，却因锢在腰上的手臂再次跌入那人的怀抱，淡淡的清凉钻入鼻腔。
程暮云搭在沈驰的肩膀上，笑得幸灾乐祸：“你们这是舍不得分开？要不然我和沈驰出去逛一圈再回来？”
温旸刚刚一头磕在谢逢昱的肩膀上，缓好一会儿才抬起头。
他扒开搁在他腰上的手，揽过谢逢昱的肩膀：“对啊，我就是舍不得和谢逢昱分开。”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不难听出其中的玩笑意味，男生之间确实经常开这些玩笑。
程暮云走进来，兴奋地搓着手：“今天可是我们认识的第一天，以后就要开始同居生活了，不得一起吃顿好的？”
温旸揉揉撞红的额头，眼尾染上笑意：“可以啊，我们去哪吃？”
程暮云立马来劲：“我打听到东门外面有家特好吃的火锅，去吗去吗？”
温旸与他不谋而合，答应得毫不犹豫，他早就想吃火锅了。
他瞥一眼谢逢昱：“走呗，走呗，我想吃。”
景大东门有一条美食街，各色各样的小吃摊，五花八门的店面都坐落于此。
九月的天黑得晚，被染得橘红的云层翻涌，成群的归鸟掠过林立的高楼。不宽的街道人头攒动，喧闹之声此起彼伏。
程暮云握着手机左顾右盼，镜片后本就不大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这火锅店到底在哪啊？怎么这么难找！”
沈驰凑过去看他屏幕上的地图：“蠢蛋，你看反地图了。”
程暮云闻声埋头，离屏幕更近些，半晌才出声：“好像是走错了，不好意思啊，我这人路痴不认路。”
他抬起头，赧然地冲温旸笑笑。
温旸将被人潮挤远的谢逢昱拉回来，深以为然地回以笑容：“人之常情，我也路痴，不过多走两步路的事。”
程暮云将手机塞给沈驰，眼底闪过一丝恳求：“你带路吧，我怕再看错。”
辗转过两个路口，几人钻进巷口深处，复古风的建筑现于眼前，屋檐下一块木板上刻着楷体的“柴门火锅”。
程暮云眼睛一亮：“没错，就是这里。”
店内火锅味飘香，中年男人热情地迎上来，指着角落的一张空桌：“四位，坐这边吧。”
几人欣欣然落座，程暮云翻看着菜单：“你们能吃辣吗？我点全辣锅，还是鸳鸯锅啊？”
温旸眼里燃起兴致冲冲的火苗：“我吃辣的，吃火锅不吃辣简直是索然无味。”
谢逢昱面无表情地浇灭他的火：“下午还发着烧，晚上就吃辣，胃不想要了？”
温旸十指交叠在胸前，诚挚地晃两下，眼巴巴地望着他。
他其实不是很能吃辣，但偏偏人菜瘾大，爱寻刺激。
谢逢昱叹了口气，这人一用这种眼神看着他，他就没辙：“点鸳鸯锅吧，我胃不好吃不了太辣的。”
他分明不怕辣啊。
温旸奇怪地看他一眼。
程暮云略略颔首，在鸳鸯锅后面画上一个勾，又迅速点了几样常见的菜品。
他将菜单推到桌子中间：“你看看你们还有没想吃的？”
温旸两眼冒光，还想放肆，却被谢逢昱按住手。
这人在吃饭一事上根本没节制，也不知道是不是哪根神经搭错了，每次自己吃没吃饱都不清楚。有时候吃得入迷，还会把自己撑得胃疼睡不着。
姜溪月带他去看过医生，但医生说可能是之前暴饮暴食进医院的后遗症，只能自己多控制进食量。
温旸忘性大，从来不会注意这些，所以这个任务就自然而然地落到谢逢昱身上。
他嗓音淡淡：“就这些吧。”
沈驰将菜单递给服务员。
桌面上很快端过来一口铁锅，划成两块，一边清汤，一边红汤，在电磁炉的加热下很快升起腾腾热气。
骨汤的清香混着辣椒的辛香钻入鼻尖，唇舌间不自觉地泌出津液。
温旸靠在红木椅上，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屏幕，学校论坛里层出不穷的帖子分享着纷杂繁复的事情。
爱睡觉的狸花猫：【推荐这个牌子的腺体贴，轻薄透气还没有异味，特别好用(｡>∀<｡)[图片]】
我是个人机：【避雷东门的切糕，又贵又难吃。[图片][图片][图片]】
景大第一深情：【求助！跟Omega表白买什么花比较好？】
底下有人回复：【有钱花比较好】
各种帖子，他都看得乐在其中。
不多时，谢逢昱端着两个调味碟，一碟麻酱，一碟红油。
温旸将手机放下，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我不要香菜、折耳根、生姜……”
他还未说完，谢逢昱将那碗光秃秃的油碟放在他面前，不疾不徐地坐下：“嗯，没放。”
刚调好味的程暮云走过来，对着温旸直摇头：“旸哥，你什么都不要，还吃什么火锅，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碗里的香菜、折耳根都快溢出来，像片绿意盎然的草地。
他怼了怼同样捧着碗草地的沈驰，笑嘻嘻道：“沈驰，你说对吧。”
沈驰面色如常，敷衍地点点头，便搁下碗落座。
温旸不甘地叫嚣，心中的小人叉着腰：“总有一天，我会把地球上的折耳根和香菜全部拔完。”
程暮云不服输地回怼：“总有一天，我会把折耳根和香菜种满全世界。”
谢逢昱默默地将切好的肉下进锅里，清汤和红油对半下。
沈驰闷不吭声，帮着他下菜。
只余温旸和程暮云两个幼稚鬼寸步不让，非要争出个结果来。
最后还是沈驰给程暮云夹了几片煮熟的牛肉，催着快吃才堵住他的嘴。
温旸哼哼一声，筷子伸向红腾腾的油锅，却在半路被一双筷子夹住。
谢逢昱冷冷瞪他一眼，从清汤锅里捞起几片煮得正好的肉片，夹进他碗里：“你吃清汤锅里的。”
温旸这才发现他碗里的调料有多寡淡，谢逢昱故意只给他加一点点辣椒，和他的心眼一样小。
他不服气地抗议，却又在那人冷得跟冰窟似的的眼神下熄了气焰。
算了，看在谢逢昱先给他捞肉的份上，原谅他一回。
他气鼓鼓地埋下头，捻着肉片在红亮的油碟搅吧搅吧，心不甘情不愿地塞进嘴里，像只因挑食而食欲恹恹的猫。
虽然说不是特别难吃，但简直是失去了火锅一半的灵魂。
温旸悄摸抬眼瞥向罪魁祸首，那人正若无其事地享用裹着乳白色的芝麻酱的生菜。
可恶的吸血鬼自己吃不辣的，就不让别人吃辣的，占有欲不要太强。
反观正对面的程暮云，面色红润，正大快朵颐浸满辣椒油的毛肚。
察觉温旸的目光，他还特别开心地冲温旸笑笑，作出夸张的咀嚼动作。
这简直就是在挑衅！
温旸别开视线，凭什么他不能吃辣，原则上不能吃，那原则不在呢？
他灵光一闪，偏过头笑脸相迎，望眼欲穿：“谢逢昱，我想喝橙汁，常温的总行吧。”
谢逢昱略略颔首，旋即起身：“我去给你买。”
程暮云立马举手，两腮鼓起，口齿含糊：“我也要，我也要。”
谢逢昱点了点头，瞥向沈驰。
“我和他们一样就行了，谢谢。”沈驰礼貌道。
谢逢昱“嗯”了声，迈着大长腿去门口的自动售卖机。
温旸鬼鬼祟祟地探寻谢逢昱的动向，确认万无一失后，手疾眼快地从红汤锅里捞菜，也不看是什么菜，只管往碗里捞。
然后在谢逢昱俯下身拿饮料的时候，他迅速坐好，神色自若地享用着战利品。
程暮云目睹全程，捧腹大笑：“旸哥，昱哥又不是你媳妇，你说你怂什么呢，你以后准是个妻管严。”
温旸睨他一眼，餍足于唇齿间的麻辣鲜香，也没跟他计较。
程暮云笑得停不下来，干脆后仰靠上椅背，肩膀抖得像筛糠，猝不及防岔了气，差点把肺都要咳出来。
谢逢昱恰巧回来，递过饮料，视线淡淡落在埋头苦干的温旸身上。
程暮云赶紧接过塑料瓶，拧开瓶盖，猛灌半瓶，才稍稍平息些。
沈驰呛他：“我看你是想得气管炎，哪天肺真咳出来了，我可不给你捡。”
程暮云抹一把眼角的生理泪水，强忍喉头的痒意：“放心吧，爸爸不会舍得扔下你一个人的。”
沈驰挑了挑眉，丝毫不怕他：“那你先回去问问大伯愿不愿意现在就多个孙子？”
他口中的大伯就是程暮云的亲爹，是上一辈最保守的一个。
程暮云直呼沈驰大名就得先挨他一顿骂，骂得程暮云耳朵都要起茧子，只得老老实实地在他面前唤沈驰堂哥。
要是让他听到程暮云嚷嚷要当沈驰的爹，那还得了，程暮云怕是要挨棍子。
偏偏沈驰在他们眼里从小到大都乖得很，而他又是最调皮那个，没少挨过打，要是沈驰真干了什么坏事，他们都得觉得是他带坏的。
他雄赳赳的气势一下子萎了，叽里呱啦跟沈驰翻旧事：“呵呵，沈驰，你就只会跟我爸告状……”
谢逢昱没听他们的家里家常，慢条斯理地拧开瓶盖，将饮料递给温旸。
温旸心虚地接过饮料，镇定地抿了一口，食指下意识地摩挲瓶身。
谢逢昱佯装不知，淡定地坐回椅子，掏出手机默默在桌下下单备急的胃药。
应该是没有发现吧。
温旸绷着的唇悄然放松，悠悠然地吃了一筷子清汤锅里的菜。
依旧寡淡，却是他今晚吃得最心甘情愿的一口。
大概是因为温旸得志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