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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深宫巧计破危局 金殿绣屏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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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兰心殿,阿桃急匆匆地赶来问道:“才人,你去哪里了,让阿桃担心好久。对了,有一个太监,说叫小顺子,给您送来了一些金线。
苏安宁从阿桃手中结果金线。果然,与那些掺了明矾、色泽发乌的劣质线就是不一样。
“才人,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再歇会儿”
苏安宁摇摇头,抚摸那珍贵的金线,“不必了,时间紧迫。”
到达兰心殿,她立刻闭门谢客,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绣品的筹备中。
《百鸟朝凤》规制宏大,寓意深远,凤凰需有统御百鸟、翱翔九天的威仪,百鸟则需姿态各异,或翔或栖,尽显朝拜之诚。苏安宁不敢懈怠,白日里翻阅历代画谱典籍,观摩宫廷珍藏的花鸟名作,夜里则伏案勾画,反复推敲。
经过数日废寝忘食的构思与修改,一幅精细的《百鸟朝凤》底稿终于完成。画中,金凤展翅于祥云之上,翎羽华美,凤目含威,顾盼生辉;下方百鸟姿态各异,仙鹤引颈,孔雀开屏,黄莺鸣柳,喜鹊登梅……布局疏密有致,气韵生动流畅。
终于,《百鸟朝凤》完成了!
这幅巨大的绣品铺开来,百鸟姿态各异,孔雀开屏的翎羽根根分明,连最细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很快,到了皇后诞辰这天。
整个皇宫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皇帝和皇后高坐于上,接受着宗室亲贵、文武百官及各国使节的朝贺。苏安宁身着符合才人身份的宫装,安静地坐在靠后的位置,手心里却全是冷汗。
寿宴进行到献礼环节。尚服局将苏安宁耗费心血绣成的《百鸟朝凤》图呈上。巨大的绣屏在殿中徐徐展开,刹那间,整个麟德殿似乎都安静了一瞬。只见百鸟姿态各异,环绕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金凤,针脚细密如发,色彩绚烂逼真,尤其是那凤凰,金线在殿内辉煌灯火的映照下,流光溢彩,仿佛下一刻就要破屏而出,直上九霄。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完成?”林心柔在心中自言自语道。
皇后眼中露出惊艳赞赏之色。皇后更是含笑点头:“苏才人此作,巧夺天工,心思灵巧,甚得本宫心意。赏!”
赞誉声中,苏安宁起身谢恩。
紧接着,西域使团献礼。使者恭敬地捧上一个长长的锦盒,朗声道:“为贺皇后娘娘万寿,我王特命能工巧匠,仿效前朝名画,绣制《八骏图》一幅,愿大唐与西域永结同好,万世安宁!”
锦盒打开,一幅气势磅礴的骏马图呈现在众人面前。八匹骏马姿态矫健,或昂首嘶鸣,或奋蹄疾驰,针法繁复,色彩厚重,远观之下,确实颇具神韵。殿内响起一片赞叹之声。
“西域巧匠,名不虚传!”皇帝龙颜大悦,
“使者远道而来,更是献上《八骏图》,有心了!”
苏安宁缓缓走上前随后开口道:“陛下,皇后娘娘,此图……恐有不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苏安宁身上。她面色微白,眼神却异常坚定。
寿王萧琰眼中厉色一闪,沉声道:“苏才人,此乃西域使臣进献皇后娘娘的寿礼,你此言何意?莫非是说使团进献赝品,欺瞒天朝?”
“臣妾不敢妄言。”苏安宁深吸一口气,不卑不亢地行礼,“臣妾只是观此绣品,有几处针法细节,似乎……与真迹传承的技法略有出入。”
西域使者脸色一变:“这位才人何出此言?此图乃我西域顶尖绣师耗费一年心血所成,岂会有假?”
太子萧临渊适时开口:“父皇,母后。苏才人精于绣艺,慧眼独具。既然提出疑问,不如让她上前细观,也好辨明真伪,免得误会了使团诚意,也让我大唐珍宝传承有序,不至混淆。”
皇帝略一沉吟,点了点头:“苏才人,你上前细看。”
她走到图前,先是远观,然后凑近细看,指尖轻轻拂过几处关键的马鬃、马蹄部位。
“如何?”皇帝问道。
苏安宁直起身,声音清晰地说道:“回禀陛下,娘娘,此图确系赝品无疑。”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大胆!”萧景琰厉喝。
西域使者更是激动:“你血口喷人!”
苏安宁不为所动,朗声道:“其一,此图所用之线虽粗看似蚕丝。”她把那幅八骏图举到窗边,让阳光透进来。“细看之下,甚至有些发乌,显示掺了杂质”
其二,真迹中骏马的眼睛,无论从何角度观之,皆炯炯有神,宛若活物。而此图马目其瞳孔普通平绣,就像死鱼眼珠。”
殿内众人,尤其是懂些绣艺的妃嫔女眷,纷纷凝神细看,果然发现了她所说的差异。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真迹《八骏图》所用底料,其质地轻薄柔韧。而此图所用底料……”她拿起画幅,展示给众人。
“大家可以明显感觉到,质地厚重僵硬。此三点,足以证明此图绝非真迹传承!”
条理清晰,证据确凿。殿内一时鸦雀无声。
西域使者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父皇,”萧临渊站起身,神情凝重而痛心,“看来此事并非偶然。苏才人所言句句在理,此图确为赝品无疑。
西域使团意图以赝品辱我大唐天威,此等行径,其心可诛!”
皇帝的脸色已阴沉如水。西域进贡赝品,真是奇耻大辱!”
他强压着怒火,沉声道:“来人!将此图及一干涉事人等严加审问!”
“等等,臣妾有一事想奏。”萧心柔急忙急忙走向前。
皇帝问道:“萧才人,有什么事?”
“臣妾怀疑苏才人的《百鸟朝凤》掺假。”
皇帝问道:“哦?此话怎讲?”
“臣妾前些日子听说尚服局报损了一批金线,这些私线被人掺入了不明之物,恐会影响绣品长久保存。苏才人这凤凰绣得如此之快,莫不是……用了那批有问题的金线?万一……万一过些时日便褪色发黄,岂非……岂非对娘娘大不敬?”
这个林心柔,心机竟如此深,若苏安宁的绣品也被证实有问题,那么她刚才指证赝品的行为,立刻就会被解读为“贼喊捉贼”,甚至是为了掩盖自己绣品瑕疵而转移视线!
但是,她苏雪宁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自辩。
萧临渊却再次开口,“母后勿忧。此事儿臣早已知晓,并已查明。林才人消息倒是灵通。不错,尚服局确有一批金线被动了手脚,掺入了易使绣品褪色的明矾。而指使库房太监做此手脚,意图陷害苏才人,使其在母后寿宴上献礼出丑之人正是昭仪你宫中掌事太监刘福!人证物证俱在,刘福已招供画押!”
“不可能!殿下这是污蔑!”林玉柔如遭雷击,失声尖叫。
“带人证物证!”萧临渊一声令下。
小顺子带着一包为使用完的明矾,身后的侍卫押着着面如土色的刘福。
铁证如山!
“陛下!娘娘!奴婢冤枉!是……是林才人逼奴婢做的!她……她给了奴婢金子,说只要让苏才人的绣品在寿宴后出丑就行……奴婢不敢不从啊!”
林心柔浑身发软:“你……你胡说!又惊又怒地看向太子和皇帝,“陛下!娘娘!臣妾冤枉!是太子……是太子和苏才人联手构陷臣妾!”
皇帝瞬间感大怒:“毒妇!竟敢在朕的后宫行此龌龊卑劣之事,陷害嫔妃,损毁寿礼!证据确凿,还敢诬陷太子!来人!剥去林氏才人服制,打入冷宫,听候发落!”
“苏安宁,你等着,我永远都不会放过你……”还没等林心柔说完,侍卫就把她拖了下去。
随后,皇后温和地说道:“苏才人,今日之事,你受委屈了。你绣艺精湛,心思细腻,更难得一片赤诚,揭穿赝品,维护了皇家体面。本宫甚慰。”
“臣妾惶恐,分内之事,不敢言功。”苏安宁深深拜下。
皇后摆摆手,目光落在萧临渊身上,又缓缓移开,最终道,“起来吧。今日你也受了惊吓,且回去好好歇着。你的《百鸟朝凤》,本宫很喜欢,会好好珍藏。下去吧。”
“谢皇后娘娘恩典。”
回到兰心殿,苏安宁只觉得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才人!”阿桃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搀扶。
“才人,您快坐下歇歇。我给您倒杯热茶压压惊。”
苏安宁靠在软枕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阿桃端着温热的茶水回来,见苏安宁闭目蹙眉,更是放轻了脚步。她将茶盏轻轻放在榻边小几上,没有立刻催促苏安宁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用担忧的目光细细打量着主子。
过了好一会儿,苏安宁才缓缓睁开眼,眼神里带着深深的倦意,但那份紧绷的戒备感总算消散了一些。
“才人,喝口茶吧?温热的。”阿桃这才轻声开口,将茶盏递到她手边。
苏安宁接过茶盏,声音很轻:“阿桃……”
“奴婢在。”阿桃立刻应声,声音轻柔。
“今日……真是漫长。”苏安宁望着窗外渐深的暮色,喃喃道。
“是啊,才人。”阿桃附和着,声音里满是心疼,“您辛苦了。从绣那《百鸟朝凤》开始,就没日没夜地熬着,今日又在殿上……受了那么大的惊吓和委屈。”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那林才人……真的被打入冷宫了?”
“嗯。”苏安宁点点头,眼神有些复杂。
阿桃看出苏安宁眼中的忧虑,连忙宽慰道:“才人莫怕。如今真相大白,陛下和皇后娘娘都知道了她的歹毒心肠,她再也害不了您了!太子殿下……殿下也会护着您的。”
提到萧临渊,苏安宁心中微动。今日若无他步步为营,提前布局,不仅那《百鸟朝凤》会被林心柔的毒计毁掉,自己指证赝品的行为也会被反咬一口,后果不堪设想。他运筹帷幄,手段雷霆,将自己也算计在其中。她真的能倚靠他吗?还是……只是他棋盘上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
“是啊……多亏了殿下。”苏安宁低语。
阿桃见状,立马上前:“才人,奴婢给您揉揉吧?您今日定是累坏了。”
“阿桃,”苏安宁闭着眼,“皇后娘娘说……很喜欢那幅《百鸟朝凤》。”
“真的吗?太好了!”阿桃的声音里充满了由衷的喜悦,“才人您的心血没有白费!那可是您熬了多少个日夜,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宝贝呢!皇后娘娘慧眼识珠!”
“是啊……幸好。”苏安宁心中滋味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