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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动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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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彦瞬间丧失了所有怒气。
他及他的主子，都没有任何指责高帏的立场。
“你恨我们，对吧？”摩彦颓然松手。
“我不该恨你们吗？”高帏反问。
“我父亲好心收留你们，招来伶丑可以自认倒霉，皇权在上，来垔都这一趟也是我徒劳。”
“可你主子明知高蟒的不幸和他多少有联系，却硬是拖着不肯出面搭救。”
“你难道不记得那天只要再早一点、再快一点就能赶的及……我高家上辈子欠了你们的吗？”
“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原因让你主子那么为难，他一个出家人，竟忍心让一个无辜的孩子误了一生！”
“高帏……”摩彦没法解释，只能尽力为老和尚辩驳：“这不怪我主子，他得知我从宫中带回的消息，第一时间就让我赶去裕凉。”
“是我太慢了，可我已经尽力没日没夜的追赶了，而且……当时对着我隐瞒猜忌，你浪费的难道就不是时间吗？”
“呵！！！”高帏残然一笑，站直在摩彦面前：“所以现在追究这些也无用，你想告发就去吧！”
摩彦哑愣住，小子心眼实在了得！
“作这一场秀，不就是为了让我帮你瞒下。”摩彦愧疚感顿时没了，哼道：“又哭又闹的，我要是去了，还是人吗？”
“那我现在能将太子印放回去了吗？”高帏已变的十分冷静，好像刚才那个压根不是他。
摩彦摊手：“我又没拦着你。”
高帏越过他走到书案后，把太子印原样安放好，又撇了眼摩彦，去往殿外。
摩彦有点被忽略和被忽悠的不甘心，跟在他后面追：“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何跟着你？刚才你差点就危险了知道吗？”
“什么危险？”高帏不安的转身。
摩彦冲的太快，黑暗中差点撞倒他，猛然停下。
“刚刚在那边你漏了一个，人家全程看着呢，你走后他想去告发的。”
高帏心脏一紧，摩彦又快速道：“不过我已经把他解决了，还顺便放了一把火，彻底帮你毁尸灭迹了。”
“估计现在巡宫的已经发现了，该有人来扑火了。”
他的话没有给高帏带来任何安慰，甚至让高帏有些窒息。
“你烧了那里？”高帏的语气不是在重复确认，而是责备。
“对、对啊。”摩彦皱眉。
不烧个干净怎么行，刑部查案的人又不是吃干饭的。
这次他可救了高帏，怎的还要落埋怨。
“……”完了！
高帏慌了神。
原先他想，若至明早被人发现，老良没什么脑子，他可以解释，是他们的行踪被栽赃太子妃的人发现了。
姓虞的那几人是被灭了口，与他无关，老良害怕被连累，自然不会去主动交代他俩趁黑去过那边。
再不济，相同的毒，那冒牌嫡皇孙要是有心救母，他可主动找其献计，将先帝死因顺势赖出去，称那几人是畏罪自杀。
太子妃和嬷嬷脱罪，老良即便对他存疑也定会感激。
几个死有余辜的太监，本算不得什么，只要他能捱到林襄来接应就好。
可现在那边失了火，事情就大了。
东宫周围防卫一旦变的森严，他和高蟒想出去就难了。
高帏‘咚’的一声跪下来哀求：“护卫大人……今夜多谢你救我，但你能不能现在就带我和蟒儿出宫……晚了我们就走不了了。”
“你要把高蟒带走？”摩彦震惊的避开跪拜。
他在东宫守了几天，每次高帏离开偏室，他都会尾随。
发现高帏骗老良，他就猜到高帏在谋划着什么，但主子说不可惊动，他便随之任之。
从前护卫主子，他也不是没杀过人，何况净身房的太监过往确实可恨，放火烧了他们的尸体是顺手的事。
但把高蟒弄出宫，等皇甫枂登基后想起来召见，寻不着人难道就不会追究？
“不行，你想让他以后的日子都在逃亡中度过？”摩彦拒绝。
“那也比留在宫中被人凌辱强！”高帏伸手紧紧抓住摩彦的袍摆，焦急道：“我求求你了……”
“你知道我们在等人接应吧，现在肯定来不及了，东宫还关着太子妃，他们不会放着不管。”
“增加守卫之前我们必须离开，求你了，我以后当牛做马一定报答你！”
“不行，你别再对我耍花招！”摩彦想掰开他的手，却不忍心用力。
因为他虽看不太清，但高帏的声音明显哽咽。
“你别傻了！”摩彦无奈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让他出宫后往哪逃？”
“即使他走运逃过了，皇甫枂也不可能不气，你将来的仕途怎么办？”
“我不在乎！！！”高帏死抓着他不肯放手。
并决意的嘶嚎：“这样枉顾他人意愿，随便拿人当宦宠的帝王，我也不想为他买命！”
“你……”摩彦后悔极了。
主子发的话没错，今夜他就不该一时气愤现身，惹得现在一身腥。
摩彦闭眼妥协：“你先放手！”
“你先答应！”高帏逼迫到。
“……我没法直接把你们拎出去，否则我们三人都会被禁军射成刺猬！”摩彦应到：“我去帮你问问我主子！”
皇甫枂已经是皇帝了，他主子也没什么再被算计的可能，说不定真会同意救高蟒。
前些日遇见时，高帏懒得对老和尚开口，一是他怕再而三的被拒，二是他还有事未了。
他总觉得老和尚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对他有所防范。
现在唯一的希望，反而只能系于摩彦替他去找老和尚求情。
高帏终于放开他，深深跪拜下去。
“多谢护卫大人！”
“你等着，我没回来前，外头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妄动。”摩彦警告他后，快速从后殿离开。
高帏失魂落魄的回到偏室，高蟒看他双眼通红，紧张到：“哥，你怎么出去了这么久？”
“没事，我碰到摩彦了。”高帏抹了把脸。
青梨早将饭食放在了桌上，他坐下来道：“事情有变，摩彦让我们等他的安排。”
“啊？”高蟒不解，还非常担忧。
一句为什么刚问出来，东宫外头就传来了慌乱的呼喊。
“不好了……走水了！！！”
“走水了！快来人啊……净身房院儿里走水了！！！”
“快去搬运水龙！快！！！”
喊声远远的，一阵清晰一阵模糊。
青梨急忙放下针线，从内室出来开门查看：“外头怎么回事？”
“有地方烧起来了。”高帏轻声道。
“……是净身房！”高蟒只听见并听清了这一个词，身体不自觉的开始发抖。
他胯间的伤已愈合，现在出现的只是记忆中的疼痛，但他还是受不了。
那个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地方烧了吗？里面的人呢？也被烧死了吗？
顺着青梨打开的门看出去，确实是那个方向，滚滚浓烟直冲天幕。
“别看了！”
高帏察觉到他的恐惧，将他拽进怀里捂住了眼睛。
很小声的安慰到：“那些欺负你的人都死了，他们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别怕！”
“哥……”高蟒意识到他哥不在的这几阵儿，是去做了什么。
他不敢问，他怕答案会令他感到痛苦。
那些对他进行过实质性伤害的人，他不想原谅，但也始终认为他们罪不至死。
皇宫一角的火势越烧越烈，唯一让高帏预计错了的，是皇甫枂比禁军来的要快。
不是为了亲临查看火势，更不是想起太子妃还在东宫。
而是来转移伶丑的尸体。
几个近身侍卫进了屋，用白布将伶丑裹起一道，才抬着放上担架。
皇甫枂悲伤沉默的看着。
临走时，他突然吩咐无声跪在一旁的阿九：“去告诉高蟒，东宫不宜再待了，给他收拾一下，搬去正宫那边。”
阿九头轻轻磕在地上，表示自己听到了他的旨意。
夜幕下，惊慌的救火声还在延续，皇甫枂带着人匆匆来又匆匆离开。
来回两次，高帏都不让青梨出去给皇甫枂请安，自当皇甫枂一定是忘记他们了。
哪知前后脚的功夫，阿九就站在了偏室门前。
这几日，青梨白天都会去看看阿九，给他送些吃的。
见着他，赶紧打开门：“你可算回来了，伶丑让殿下抬走了？”
阿九点头，然后挥着手比划了一通，但三人完全看不懂。
他一着急，便去拿了根木炭，在地上连写带画，整了段儿要靠猜才能联系起来的句子。
“帝什么……这是一条蛇，指高蟒吗？”
“……火不，怎么还一个方块儿…宫，帝什么心……”青梨看的一脑子棉花絮絮，问：“什么意思？”
未等阿九磕磕巴巴，想方设法的传达完圣意，高帏就大惊失色的蹲下，用力抓住阿九手臂：“皇甫枂要让蟒儿搬去他身边？”
阿九吓的立刻挣脱开，摆手让他不要直呼新帝名讳。
“是不是？”高帏只想确认。
阿九点了点头，又指了指外面。
净身房那边的火如果一时扑不灭，会否危及东宫可不好说。
高帏抗拒道：“不…他不去！”
阿九比划，这是圣旨，他不能不尊！
“我说他不去就是不去！”高帏怒道：“你去禀告皇甫枂，就说蟒儿身体又有些不适，不宜挪动！”
绝不能让高蟒去到皇甫枂身边，哪怕多几道禁军侍卫的看守，他都可以另外再想办法。
阿九被他凶狠的语气镇住，又哑着说不出话，十分委屈为难。
青梨知道高帏是怕高蟒走不了，他现在情绪这么极端，去到新帝面前不免生事。
她劝高帏：“公子，阿九现在这样去了也解释不清，你不如写封书信，阿九帮你拿去呈给殿下，既不让殿下生气，也能让殿下宽心。”
高帏直视青梨，理解了她话中最后意思，她是想说不要让皇甫枂更在意到他们兄弟。
于是他连忙去找纸笔。
“我马上写。”
——
陪着前皇后为先帝念了一段经，老和尚回了自己在宫中的居所。
摩彦正等着他，见了便关门对他跪下，简略道：“主子，出事了！”
“听说了。”老和尚皱着眉，却不意外：“他做的？”
摩彦摇头：“火是我放的，但里头的人被他先用药毒死了。”
“……你可真会善后！”老和尚头疼的将念珠扔在摩彦身上，转念又道：“确定没留下活口？”
“有个御马监的太监，他待在外面全程不知，不足为惧。”
“还有个漏网之鱼，被我发现解决了。”摩彦飞快接下念珠，抬手递还。
“他想带高蟒离开宫中，托我回来求您想想办法！”
“……你这混账！”老和尚恨不得把他脑袋拧了，明明告诉他不可惊动任何人。
不过此事也不是闹着玩的，依刑部的办案手法，若找到蛛丝马迹，高帏不死也要脱层皮。
“那漏网之鱼被你强行喂了毒？”老和尚气过后仔细询问。
摩彦回：“不是，毒没了，我只把他劈晕了扔进死人堆。”
“……”老和尚无语。
倘若那些尸体没被烧成灰，摩彦就是好心办了坏事，给刑部留了个最大的破绽。
皇甫枂离开灵殿时，已经吩咐往那边加派禁军了。
现在的人手估计都在紧着救火，待火势扑灭，便会调查起火原因。
等烧掉的尸体被翻出来，恐怕就来不及了，那俩孩子确实不能再留于宫中。
许久以来，老和尚心中第一次陡起恻隐。
他吩咐道：“你现在就回东宫，把他们乔装成宫人趁黑带到这儿来，我去跟太后和新帝知会一声，找个由头回趟护国寺。”
这是同意了！！！摩彦立刻起身要窜出去。
“等等。”老和尚紧急阻止。
摩彦刹住：“主子还有什么吩咐？”
“确保万一，等我带走他们后，你到麒麟殿再放一把火。”老和尚道：“要烧就让它烧大些！”
摩彦瞬间明白，事后若查到高帏的嫌疑，可让人称他们兄弟被烧没了。
待先帝丧期一过，他主子如往常一样离开垔都闲游四方，就能将高帏几人悄悄送回裕凉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