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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初变    ...

  •   马车渐行渐远,伶丑站在原地。

      不一会儿,后方撵上来一个宫人。

      他瞥了对方一眼,不客气到:“可以回去跟你主子复命了,告诉她,完全可以放心。”

      “还有!这是最后一次,别再来烦我!”

      宫人觑了眼他,二人分道扬镳。

      皇甫枂回到东宫后,先去看了看高蟒。

      那病态的模样叫人焦心,皇甫枂耐着性子,连哄带骗的让高蟒进了点稀粥。

      之后把碗交给青梨,接了阿九呈来的湿帕子。

      边擦手边对高蟒道:“你乖一些,孤去去前殿,马上就回来。”

      高蟒看着他不说话。

      皇甫枂拿他也没法儿,自顾去了。

      麒麟殿的侍卫终于见到皇甫枂前来,未等他坐稳,就连忙跪下。

      “殿下恕罪,我们几个兵分两路,一路走官道,一路抄近。”

      “两日以来沿路打听,却都没打听到有高帏回程的消息。”

      “所以属下猜,他会不会是一直没离开垔都。”

      皇甫枂皱眉坐在上位:“既有这个猜测就去找,没消息你跑回来做什么?”

      “回殿下,他们几个已经去了。”侍卫被同伴们推来做出头鸟,煞是倒霉。

      他解释道:“就是怕殿下着急,属下便先回东宫禀报一声。”

      “知道了。”皇甫枂不耐的挥挥手,吩咐:“你也去吧,找到了直接把人带来。”

      “是!”

      侍卫起身准备退下,皇甫枂又紧急叫停:“等等!”

      “殿下请指示。”侍卫顿住。

      “告诉他们别太声张。”皇甫枂道。

      这几日皇帝对他已经很不满了。

      若是再让皇帝知晓他为了高蟒一条小命,大张旗鼓的在垔都找人。

      估计会被拿到朝堂上公然痛骂。

      虽有一点吸引火力,方便伶丑行事的好处。

      但过犹而不及,他须谨慎一些。

      侍卫遵令退下。

      他们之前是下意识认为,高帏被皇甫枂威胁后,就会放弃高蟒离开垔都,于是直接沿路去追。

      现下考虑到高帏大概并未走,打听起来就不那么容易了。

      皇城这么大,谁知道他落脚在哪儿?

      何况皇甫枂不准他们声张,更不许他们冒然去叨扰护国寺的人。

      他们只能扮成普通百姓,装作不经意的在皇城四区八络的客栈里去问。

      两日后,还是没有消息传回东宫。

      高蟒又发起了低烧,皇甫枂一筹莫展。

      后宫太子妃来了一趟,高蟒见了她,更加的不好了。

      因为高蟒早已清楚,当初就是她安排虞公公来把他带走的。

      这一副与母亲和娘亲一样的慈爱面容下,却是加害他的残忍心肠。

      高蟒实在不愿看见她,哭着的叫道:“你走开,快走开啊!”

      “别激动、别激动!”阿九稍稍用了点劲摁着他的双腿,怕他又蹭着伤处。

      青梨伏跪在太子妃面前,不断的祈求恕罪。

      “娘娘,高蟒小公子还病着,他是无心的,您千万别生气!”

      太子妃没有回应,也无甚表情。

      嬷嬷气不过,明明是太子妃好心来看他,却遭了他的驱赶。

      以下犯上,真是不知好歹!

      “娘娘万金之躯,他怎可这样放肆?你们是怎么教他规矩的?”

      “是奴才们的错!”青梨赶紧担下了嬷嬷的责骂。

      又辩解道:“可奴才二人自从被调到他身边照顾,殿下就没吩咐过要教他规矩。”

      “他这伤一直不好,烧热反反复复也学不了规矩,还请娘娘恕罪啊!”

      青梨知道,面对太子妃只要抬出太子殿下,再大的事她都会莫名其妙的算了。

      所以青梨不想多招惹,直接用太子做挡。

      果然嬷嬷刚要斥责她狡辩,太子妃就开口打断。

      “罢了,既然本宫在这里会让他难受,那就不要为难他。”

      “走吧。”

      麒麟殿发生的事太子妃都门儿清,来这一趟就是担心高蟒性命有恙。

      然他还能哭的那么大声,说明一时半会儿的死不了。

      她正准备回后宫,就撞见皇甫枂进寝殿来。

      “殿下。”

      浅浅屈膝一礼,她便站了起来。

      皇甫枂轻点下颌绕过自己的正妃,脚步不停,嘴上问她:“你来这儿做什么?”

      “本宫听说这孩子总不好,很早就想来看看了。”她转身在皇甫枂身后回到。

      皇甫枂声音冷冷:“是嘛,不需要!”

      太子妃皱眉:“可是殿下,这孩子再拖下去怕是会……”

      皇甫枂猛然回头,紧盯着她眼里迸出凶光:“孤不会让他死的!”

      太子妃还想说什么,终是住了口。

      安抚好高蟒的阿九,要出去给高蟒端药。

      皇甫枂进了内殿,阿九便退了出来,见太子妃仍站在外殿。

      上前小声劝慰:“娘娘,高蟒只是太思念家人,殿下已经派人去找他的兄长了,您不必担心。”

      “哦。”太子妃怔了怔。

      想起那夜嬷嬷告诉她的争执经过,又忽然反应过来:“他兄长还没走?”

      “应该是。”阿九不是很清楚。

      只道:“殿下派的人追了半路,也打听不到他兄长的行程。”

      “后来一想,可能是还没出垔都,就又折回来了。”

      “都追了半路,为何不去接他的家人进宫?”太子妃问完这话,就觉得多余。

      虽说皇权之下,顺则生逆则死。

      可高蟒现下弄成这样,是个人看了就揪心,何况是他的父母。

      若皇甫枂还有一分在乎,就必然愧疚,定不会让他的父母来见。

      不需正在纠结的阿九回答,她转身扬了扬手:“行了,当本宫没问。”

      寝殿内没了朦胧的对话声,静了下来。

      青梨拿着帕子,想将高蟒眼角的泪水擦擦,却被皇甫枂伸手夺过去。

      她只好退到一边。

      刚刚情绪平复了一些的高蟒,看见皇甫枂后又开始委曲。

      他偏过头,盯着炫金幔帐的一角,因残缺伤痛的身体感到无计可施。

      皇甫枂手伸过来,他也不敢忤逆。

      只能任由皇甫枂隔着帕子,用手指触碰他的眼角。

      为了哄他,皇甫枂忍不住向他透露到:“别不高兴了。”

      “等过几日找到你兄长,孤就让他进宫陪你。”

      “哥哥!”

      !!!

      高蟒眼中忽现的惊喜一眨即逝。

      他恐惧的回头:“我不要……不要让我哥进宫!”

      那双因脸颊消瘦而无辜突出的眼睛,水淋淋的望着皇甫枂。

      这样的伤他一个人受了就好,不能让哥哥也变成他这样。

      “你在想什么,孤不会伤害你兄长的。”

      皇甫枂看透他,似是逗弄幼兽般刮了刮他的鼻子:“只你一个孤就够操心了。”

      “不行……你骗我!你们个个都骗我!”高蟒不喜欢皇甫枂这样,并且无端反感。

      他一把掀起被角蒙住头,呜呜的哭起来。

      “孤不骗你,孤保证!”皇甫枂无奈的将帕子丢给了青梨,道:“出去!”

      “殿下!”青梨接住帕子,垂眸耷眼的斗胆提醒:“高蟒小公子的伤可经不起再折腾!”

      皇甫枂在哭声中盯了青梨好一会儿。

      心中积攒的诸多怨气,一个二十来岁的宫婢无法理解,他更不能理直气壮对着她发泄。

      末了只能自己咽下去,泄气道:“孤知道……药拿来吧,给他再换一遍。”

      帐中温暖,被褥掀去多半。

      青梨掌着高蟒的双膝,不让他乱动,方便阿九给他抹药。

      可每次经历这一环,都疼的高蟒浑身直颤。

      皇甫枂捋着他散乱的长发,怜惜的在他浮出虚汗的额头上亲了亲。

      他摇头抗拒,发出轻声的呻吟,叫许久不曾招幸过人的皇甫枂,忽然心生难耐。

      忍不住对他耳语道:“小东西……快些好起来吧!”

      青梨微微偏头与阿九对视一眼。

      阿九眉头一紧,示意她什么都别多管。

      帮高蟒上好药,盖上被子,两人自觉退出了殿外。

      无人的角落,青梨愤然:“他才多大!殿下的皇孙都比他稍长几个月,这也太恶心了!”

      “那有什么办法?”

      同为沦落人,阿九回忆:“出了垔都,外边儿苦地比他更小,早早就被卖到妓院倌楼供人糟蹋的多的是,他已经算走运了。”

      “可…不是说他家是富贵人家吗?怎么也舍得?”青梨不太了解情况。

      阿九不愿多说,长长的叹了口气:“……都是造孽!”

      “伺候着吧,等他慢慢接受了,也就不难过了。”

      眼下只能这样,青梨除了心疼也没啥好招。

      病榻上的高蟒,并未如这俩人想的一样。

      他的确是什么都不懂,可他能察觉皇甫枂对他的好与其他人不同。

      那种越来越黏腻的语气和过界的抚触,让高蟒极其不舒服。

      所以在皇甫枂将手伸入锦被的时候,他顾不着伤痛,拼命的挪动躲避。

      迫于他的伤,对方最终收手作罢。

      至此时,侍卫们还没有找到高帏。

      翌日,户部两位侍郎大人伏在案前,奉命对乡试卷宗做初审。

      两人翻看的时候频频摇头。

      “此次乡试,题目出的似乎过于难了。”金亢臬无语的调侃。

      “都是垔都官商子弟,不知疾苦。”伍司骞笑道:“莫说他们,你我像这个年纪的时候,都未必答的顺!”

      撇下一卷于己无利的卷宗,伍司骞又拆开另外一卷。

      刚默读了首句,他就颇有意味的拢起了眉。

      待阅完,伍司骞悄然将这卷应试考生的名讳记下来,批注过后放在了通过的那一边。

      这一系动作丝毫没有引起金亢臬的注意,他只知对着手上文章摇头,发出失望的啧啧声。

      乡试没有常科严谨,几百来份卷宗两人大半天就将其过完,重新封存好选中的。

      伍司骞推说自己家中有点事,让金亢臬独自去上交给首辅和户部尚书过目定夺前三。

      垔都官商交情复杂,垔都乡试又是官商子的专场,用不着从他们当中挑选门生。

      上交定夺只是走个过场,凭形式给某高官家族的子侄,附加一个荣誉。

      金亢臬与伍司骞同僚多年,也并不觉得他把事扔给自己有什么过分,痛快答应下来。

      而伍司骞匆匆离开差院,回的却不是自己家。

      他避着人来到工部差院,进去就熟门熟路的找到工部尚书办公房。

      “姑父大人!”伍司骞对着案后的陈谓之拱手。

      “呵,志远来了。”陈谓之搁下工防简图,示意伍司骞入座。

      伍司骞身为晚辈,落座后替陈谓之煮起了茶。

      他拨着炉碳道:“姑父近日为临冬预防雪灾之事一直忙碌,很辛苦吧。”

      “还行。”陈谓之浅笑:“垔都冬日雪多,工部年年入秋承建防御。”

      “能顺利领到工银展开,还多亏了你在户部能说上话。”

      伍司骞谦逊回到:“都是为陛下办事,应该的。”

      寒暄两句,晓得他不是专来给自己煮茶的,陈谓之也不和他墨迹。

      明言道:“乡试初审结束了吧,你不去帮谭扈和徐衷裎做参谋,反倒来我这儿,是有事要说吗?”

      “姑父猜的不错。”伍司骞道。

      “侄儿在这次的卷中发现了一个可举之才,特来问问姑父,是否愿意招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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