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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初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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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意将药包藏在了床榻底下,秦旺打开门,看见他娘正等在外边。
“我爹呢?睡过去了吗?待会不会突然醒了吧?”
一连几个问题,将妇人问的不耐烦了。
“他那酒品你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吗?放心,快过去!”
“得嘞!”秦旺看向爹娘的屋子:“那你快些帮我把她门敲开!”
妇人扭捏着步子,打趣儿子道:“瞧你猴急的!”
秦旺跟在她后头嘿嘿的笑着。
睡意朦胧的伊娜被拍门声惊醒,似是经历过无数次这样场面,她拥紧被褥猛的坐起身。
“谁?”
十分警觉的一个字,让敲门的妇人内心一紧。
作恶的心理虚了一瞬,随即镇定下来。
妇人哄到:“二小姐,今夜的雨怕是不得停,后半夜越来越冷,我给你拿了床褥子,你开开门。”
原来是秦旺他娘,伊娜松开因惊吓过度而攥紧的被褥。
从前家在北境,冬日可比这一夜骤降的温度难熬。
伊娜根本不在意,却又不大好驳了妇人的关心。
她只能下床蹋上鞋,边摸黑朝门口去,边回:“就来,您稍等等。”
可她打开了门,昏暗的天光里,妇人手上哪里有什么褥子?
有的只是一股大力,将她猛推回屋里,接着一个人影跟了进来。
门很快被妇人从外面关上,还传来了上锁的声音。
人影发出短暂的轻笑。
“秦旺?”伊娜立刻分辨出来:“你要做甚?”
她朝后退了两步,不知撞到了什么东西。
“做什么?”秦旺趁势扑上来一把将她抱住:“你说呢!”
“放开我!”这样恶心的接触,让伊娜又想起了随爹娘逃难时的痛苦。
她奋力反抗着,想挣脱秦旺的魔掌。
一时之间,秦旺也控制不住她,还差点叫她给咬了。
这无疑惹怒了秦旺,伊娜被他毫不怜惜的掴了几巴掌。
脸颊发痛发肿,脑袋被打的嗡嗡作响。
但伊娜没有屈服,开始大声呼救。
可面前的人不但没害怕,还嘲笑起了她:“叫有什么用?你以为我爹能来救你吗?他巴不得我早日娶上媳妇呢!”
伊娜当然没有指望秦二来救他,她心里念着的是高蟒。
秦旺看出她的所思,更加肆意张狂到:“还是你以为我表弟能来救你?”
“别做梦了,他听不见的!”他重新扑向伊娜,将她压倒在床沿边。
一句句令人作呕的话,从他那张恶心的嘴里冒出来。
“我知道,你那么上赶着,是想嫁他吧?”
“可是他毛都没长齐,你不如嫁给我,至少我能让你让你快活!”
眼泪忽如断线珠子一般坠落,伊娜明白自己不能屈服。
可是无论她怎样大叫,都没有一个人来朝她伸出援助之手。
她又同从前一样,陷入了黑夜里的深渊沼泽。
此次,她原是想趁机与高蟒在患难的情况下奠定初情,为自己的今后打算,谁想会遇到这样一对母子。
她渐渐停下了反抗,咬牙切齿道:“你敢碰我,我干爹干娘不会饶过你的!”
秦旺顿了顿,复又束缚住她要动弹的双手,气喘吁吁的嗤笑。
“你天真了!我表弟可是高家最受宠的小儿子,我又是家里独苗,就算他们生气,我姑姑也不会看着我获牢狱之灾的。”
“她一定会向着我说话,看在她生了我表弟的面上,你最终还是要被高家许给我,今儿晚上你就好好受着吧!”
拿高家威慑他显然无用,伊娜绝望的咬紧了下唇。
除了屈辱和恨意汹涌的眼神,秦旺听不到她呼一声痛。
妇人一直候在门口,就怕发生意外。
偷听到儿子成事的兴奋话音,她高兴的后撤几步,转身往灶屋走去。
儿媳妇是到手了,她得煮几个水荷包蛋,待会儿给儿子补补。
担心儿子沉迷女色,才过半个时辰,妇人就端着碗,敲响了屋门。
秦旺看了眼缩在黑暗床角的伊娜,起身燃了油灯。
妇人得到信号,将锁开了,推门前说到:“旺儿,娘进来了啊!”
“嗯。”秦旺飞快的理了理衣裳。
妇人进来后,秦旺接过她手里的荷包蛋,刚想给伊娜端过去,便被妇人挡了。
“给你吃的,她一个女孩家不需得!”
“哦。”秦旺一想也是。
刚才卖力的可全都是他,便举着碗吃喝了起来,没去管他娘朝着床头去要干啥。
昏暗的灯火下,伊娜裹着被子,瞥向妇人的眼神瑟缩又憎恨。
妇人居高临下的,在乱糟糟的床铺上扫了几眼,倏地一愣。
她问到:“旺儿……你没成?”
秦旺差点被妇人问的叫一个鸡蛋给噎住,咳了两下回答:“……成了呀!”
“那……怎么没见着落红啊?”妇人奇怪的看向伊娜。
“啊?”
黑灯瞎火的,被摁着的人一声不吭,秦旺当时热血偾张,哪知道是个什么情境。
他扔下碗,拿了灯,对着床褥一通照着寻找,甚至连伊娜裹身的被子都扯了下来。
可始终一无所获。
最后油灯被他失手愣愣的丢落在地上。
妇人反应过来,揪起伊娜的头发,将浑身赤裸的伊娜拖下了床。
“你个破鞋!一张狐媚脸到底勾引谁破了你的身子,还敢来祸害我旺儿!”妇人愤怒的骂声差点掀翻了屋脊。
挣扎着的伊娜蓦然失笑,难道不是她协助秦旺来沾惹她的?
“是!我是破鞋!”伊娜嘴上不输气势,恶毒的回嘴。
“活该你儿子穿了我这只破鞋,要倒霉一辈子!”
妇人听的气急败坏,一巴掌落在伊娜的脸颊,让她之前就被秦旺扇肿的地方雪上加霜。
“娘!”
秦旺愤怒极了,但妇人一问,他就猛的清醒,然后阻止了妇人:“你说会不会是我姑……高僖?”
听说这丫头才进高家不久,要真是高僖,他动了人家刚收的心头好,那可就真的完了!
妇人在心里计较了几瞬,回到:“怎么可能?要真是,刚才她为何不说?”
秦旺点头,松了口气。
顿时男人尊严被辗轧的羞辱感又沾满心头,如吃屎般恶心,他猛然掐住伊娜的脖子。
“我猜你大概是骗不了高僖和高帏,便想来祸害我表弟,对不对?”
“你看他傻想赖上他?就凭你这残花败柳?”
“说!碰你的到底是谁?”
伊娜被扼住喉咙,拼命扣着秦旺的手臂,可指甲都穿透了他的皮肉,他也没有松开。
窒息的恐怖感受让伊娜不断落泪。
死亡渐渐抵达,这一遭痴心妄想的破败结局,都是她咎由自取……
“儿子,别把她掐死了!”妇人虽恨,却不想儿子在自家闹出人命。
看着舌头吐出,眼珠凸起的伊娜,秦旺意识到自己过激,连忙慌乱的松了手。
陡然窜进肺中的空气,呛得伊娜好一顿咳嗽。
总算是活了过来,被妇人揪着的头发扯的很痛,伊娜也无暇顾及。
娶是万万不得了,秦旺厌恶的盯着伊娜,问妇人:“娘,我们怎么处理她?”
“哼!”妇人不齿。
也不知伊娜是使了什么计策,竟然做了高僖的养女。
“我瞧她也没胆跟高家告状,咱把她赶出去,别让她再脏了我们家!”
“不!”
出了这个无人所知的穷山沟,外头是个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情形,伊娜比秦旺要清楚得多。
她吓的抓住秦旺手臂,跪着对他们母子二人求饶。
“不要……别赶我走,你们要我做什么都成!”
“你个肮脏的下贱胚,我们留着你作甚?”妇人将伊娜拖离秦旺,生怕她缠上了儿子。
“刚不是还嘴硬吗?我看你能耐的很,天亮前给我滚出秦家冲,否则我就将你的丑事告诉高家!”秦旺用力拍拍被伊娜抓过的袖子。
报复她道:“你这样污了他们高家名声的脏女人,一准儿会被丢进妓巷里!”
从进了高家之后,所有不该的心思和未雨绸缪,在这晚功亏一篑。
伊娜没想过她一时的起意,竟然害得自己连高家都不能回了。
“不该是这样的……”她想留住一点最严,拼命去抓住那最后的遮羞布。
“衣裳…我的衣裳……”
妇人夺走了她手中的锦缎:“这么好的衣裳,你也配穿?”
伊娜后悔万分,却只能任由秦旺母子拖行着。
夜半三更,越来越滂沱的大雨遮盖了所有叫骂。
柴房里被酒水灌醉的秦二不知妻与子的行径,中了迷药的高蟒更是人事不省。
她像是被驱赶的牲畜一样,裹着一身冰凉湿透的里衣,哆哆嗦嗦的挪到秦家冲路口。
离着几丈远,伊娜回头看着秦旺母子,泪水和雨水交织。
她心中全是恨意,眼里透露出的却是茫然和无助。
秦旺举着柄黄伞同妇人一起遮雨,此时他的眼神高高在上,不再是之前那个对伊娜仰望又嫉妒人。
“不要脸的贱胚,还不快滚!”
妇人拂了拂从伞沿落到她右肩的雨水,嘴脸十分凶残,哪还有前一晚自以为是说错话后的尴尬和窘迫。
伊娜成了他们脚下的泥巴,被随意践踏后又抹去。
孤零零的身板慢慢淡出视线,母子俩在原地守了好一会儿,确定人不会回来,才放下心。
只要他们什么都不说,就没人知道。
伊娜夜半消失权当她是自己出走,至于死活,就看她自己有没有命数了。
可这世间之事,奉行一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伊娜沿着山脚走出几里地后,就遇到了一辆夜行的马车。
车行的马车大多一个样式,漆色低调,行在路上与暗夜融为一体。
窄道上经过伊娜时,形容狼狈的她拼命躲避。
“吁!”驱车的马夫吓了一跳。
“我的娘嘞,乌漆嘛黑的,这儿怎么还有一个人!”
车厢里疲惫的太监皱了皱眉。
这一趟连夜兼程属实累的够呛,哪还有什么心思去管大半夜在路上的行人。
太监掀开帘子:“甭管他了,快些的走吧!”
“不成啊,小老爷。”马夫不顾太监的吩咐,卸了风灯跳下车。
仔细瞧过之后,马夫大呼小叫道:“我的天!这是个女孩啊,好像还叫人糟蹋过!”
被人撞破,伊娜恨不得一死了之,可这男人惊讶过后,全然没有一丝猥琐。
而是十分同情的看了她一眼,便将自己挡雨的蓑衣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暖意霎时间裹住半身,伊娜将其又拽紧了一些。
太监借着风灯的光,看清楚了伊娜的脸,嗤笑了一句:“倒是副好皮相……也难怪!”
可惜弄成这样,不能拿来献给贵人们了。
太监无意在伊娜这里浪费时间,催着马夫:“遭罪的人多了去,你能救得几个?快走,别耽误了我的事儿!”
马夫犹豫,自己也是养家糊口的人,确实爱莫能助。
只能听主顾的话,给两句没什么用的叮嘱。
“孩子你要不趁天黑找棵树躲一躲,白日再走,不然遇到像我们这样的人还好说,万一是个坏心眼的或野兽,哪能打得过?你说是不是?”
但就是这两句没用的叮嘱,让雨夜里遭受天大委曲的伊娜,感受到了希望。
她像落水后偶遇一根苟命的稻草,用尽全力去抓住马夫。
“我求求你,你救救我行吗?我想回裕凉县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