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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初变    ...

  •   “为何?”秦沛嵘为难。

      不管高家现在是个什么章程,高帏都于他有恩,交给他的第一件事就办砸了,实在难说过去。

      缪衡解释:“皇城来的那些不是一般人,连我父亲出门他们都偷偷跟着,恐怕我也不会例外。”

      “你回去告诉高帏,他父亲现在只是被那些人软禁在我家侧院中,没有危险,让他将高蟒藏好便是。”

      “还有……”欲言又止的缪衡面上骤现难色。

      他咽了口唾沫接着嘱咐:“必要的时候……哪怕让高蟒破相,也不能叫他们把人带走!”

      “什么意思?”秦沛嵘十分心疼。

      回想着高蟒那副俊俏难敌的模样,若当真毁了容,于高蟒肯定是一生之憾。

      “别问了,我不会害他,记住我的话,一定要带到!”缪衡说完转身,不再多留。

      无功而返,秦沛嵘很沮丧的回了茶楼。

      二楼尽头的雅间,白日里也关着窗户,高帏坐于方几一边。

      推门声响起,见到只有秦沛嵘一人,他急切的起身询问:“没见到缪衡吗?”

      “见到了。”秦沛嵘抱歉道:“可是他不肯跟我来,只让我给你带话。”

      “他说了什么?”因害怕听到父亲有难,高帏紧张的捏紧拳头。

      秦沛嵘将缪衡的原话叙述给了高帏,最后反问他:“缪公子是什么意思啊?你父亲被软禁了要紧吗?”

      高帏摇摇头:“暂时无事。”

      可他知道,这只是人家先礼后兵的计策,等耐心磨没了,便是强硬的手段。

      官家富人后院里的龌龊事,高帏听过很多。

      宫里头的主子养小幸儿,又怎么可能全须全尾儿!

      缪衡话里透露的信息,其实高帏早就清楚。

      就是因为清楚,当初他才会那么内疚,连乡试都不打算参加,也要陪着高蟒去秦家冲。

      其实缪衡所说的办法他早就想过,那时候不和父亲商量,只是想着没到那地步,不想让父亲痛心。

      如今看来也只有这么做,才能让高蟒幸免于难。

      “我们回去吧。”高帏默默的绕过他,打开门。

      “你打算怎么办?要回秦家冲吗?”秦沛嵘跟在后面,忐忑的问他。

      高帏顿了下:“不回,高家现在只我母亲一人撑着,我不能走。”

      “嗯。”秦沛嵘安下心,只要不让他跟着又回秦家冲,怎么都行。

      两人坐上车驾,刚离开,那从县令府跟踪缪衡的太监,就在茶馆里出现,紧接着出门,往县令府方向返身而去。

      “秦家冲?那是什么地方?”

      首领太监摸着光溜溜的下巴琢磨。

      跟踪的太监回:“奴婢也不知,要不奴婢现在就替爷爷去问问缪县令,让他带我们去把人抓着?”

      “你是蠢吗?”首领太监凶狠的瞪了他一眼。

      骂到:“姓缪的没脑子,他儿子可是个好样的,我们大批人马一行动,铁定要打草惊蛇,别到时把人又给吓跑了!”

      跟踪的太监连忙跪下磕头:“奴婢愚笨,一切听爷爷的。”

      秦家冲……听名字就是个穷乡僻壤!

      ‘格愣愣’几下厚重的金属滚动声,首领太监扔了一锭银给属下。

      朝他道:“这样…你去车行雇个跑道儿的,人家走南闯北,肯定比我们知道的地儿多,要尽快把人找到悄悄弄回来,别进城,我等你信儿。”

      跟踪的太监得令,捧起那绰绰有余的银锭子,高兴的应承。

      “嗳!奴婢一定办妥!”

      ——

      得知高僖无碍的消息,大夫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姨娘却差点昏了过去。

      一个嬷嬷在姨娘两鬓揉了些白花油,才让她缓过来些。

      刚一清醒,她就大哭了起来。

      高帏难过到:“父亲无事只是暂时的,想救蟒儿,为今只有这一个办法,破了相,总比身子残了要好。”

      “可……可那也会疼啊!”劝解无效,姨娘依旧哭哭啼啼。

      大夫人怒其不争,猛拍了一把身边的桌几。

      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听她道:“这两日你哭了多少回?有用吗?蟒儿是富贵子,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他残了身子,去当奴才伺候人才甘心?”

      “……我…我这个当娘的只是心疼……”姨娘被骂,停止哭泣,却停不下抽噎。

      “你要真心疼,就狠一回!”

      瞥了她一眼后,大夫人吩咐道:“蟒儿是你生的,这事叫谁做都免不了被埋怨,还得你自己来。”

      “你去准备一下,明儿一早就出发吧!”

      “……好。”

      难得被允许回去一次娘家,竟是要去伤害自己的儿子。

      姨娘也不知该高兴还是该伤心,期期艾艾的回了自己屋子。

      大夫人看着叹了口气,又转向秦沛嵘,问:“是叫沛嵘吗?多大了?”

      “回大夫人,小的是叫沛嵘,十四了。”秦沛嵘恭谨道。

      “哦,那与帏儿一般大,即是带你回来做伴读,那你可识字?”

      “识得一些。”

      “嗯!”山沟里出来的孩子,能识得字不容易,大夫人满意的点头,又问:“你家里爹娘健在?”

      秦沛嵘低头道:“娘不在了,只剩我爹。”

      “那你跟着帏儿来裕凉,你爹同意了?”大夫人生出些同情和担心。

      秦沛嵘回:“娘走后我爹偏爱酗酒,不怎么管我,秦二叔去帮我跟他说话,他不会有意见。”

      秦二这人大夫人见过几次,是个靠普的,该不会故意给高家惹乱子。

      “也是苦命。”感慨后她嘱咐:“高家指着帏儿当家,他还要考功名,既然跟着他了,以后凡事便要以他为先。”

      “是!”只是询问几句,就被轻易的接受了,秦沛嵘欲跪下磕头。

      被大夫人拦住,要求道:“只是你这名字得改改,太大了,在帏儿面前伺候不适合。”

      秦沛嵘愣了一瞬,点点头:“请大夫人给取一个名吧。”

      “那就……”大夫人刚想按家里下人取名的习惯,给他随便安排个顺口的。

      一旁的高帏突然插话:“母亲,他是我的伴读,人又是我带回来的,名字便由我来取吧?”

      “这样也好。”

      有高帏在身旁,大夫人也算有了点主心骨。

      之前的强势一扫而空,她难过起来,将高家如今的情势和心里的悔意说给了高帏。

      高帏听着听着就皱起了眉,按照伊娜之前的说法,明明是父亲母亲要求她去换回自己的。

      “伊娜是主动要求去秦家冲的?”

      “是啊,都怪我耳根子软。”

      大夫人担心到:“你这一回来,他们拿你父亲没辙,万一把你抓去要挟你父亲可怎么好!”

      “暂时无碍,等姨娘去了秦家冲,就算蟒儿被他们找到也无用,大不了多塞些金银,叫他们好跟上头回话。”

      事情已定,高帏不再过于担心,可他现在有点怀疑伊娜。

      不知道这个外来的妹妹,那么急于趁机去秦家冲,是否对高蟒别有用心。

      若真想攀高枝,做他高家养女就够了。

      非要从他们兄弟中选一个做夫婿,就高家的境况,嫡子肯定是要娶门当户对的女孩,纳妾也不会纳自家养妹。

      一来难听,二来做妾对她不公平。

      他这里难有好结果,高蟒单纯心善,到是好拿捏。

      但蟒儿现在有危机……

      或许伊娜只是情窦初开,真的倾心高蟒也说不定。

      高帏觉得自己想的太多了,拂去了心中的疑虑。

      他道:“母亲,我带秦沛嵘去安排住处,您让人给准备点儿吃的吧,再着人把铺子里的管事都叫来,连同最近的账目一起带上。”

      “嗳。”大夫人收起内心的纠结,赶忙应下:“那我这就叫人去!”

      ——

      一如高帏所想,他和秦沛嵘走后,伊娜就挽起袖子,事事都亲自为高蟒准备布置。

      可是她这样,却没有换来高蟒的欢心,反而让高蟒感觉颇有压力。

      “伊娜姐姐,你已经是高家的二小姐,不必为我干这些粗活,哥哥不在,我能自己学着做的。”

      他与伊娜两厢僵持着,扯着换下来的脏衣物,里头甚至有贴身的里衣,叫他怎么能不难为情。

      伊娜不松手,理所当然到:“你叫了我姐,哥能做的,姐当然也能做,就别不好意思了。”

      手里的衣物被伊娜一把拽走,高蟒晃了一下身形,无措的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跟了出去。

      屋里头地铺上的秦旺,抬头和端药的妇人对视一眼。

      妇人蹲着把药递给他,小声打趣:“倒是个勤快人,长得又俏,便宜你小子了!”

      秦旺不太高兴:“哼!你看她对表弟那个殷勤劲儿,还不知道要便宜谁!”

      “啧!你着什么急?”

      妇人拿食指抵了抵儿子的脑袋:“她这么上赶着,哪像个配富家公子的小姐,只能说她是个奴才命!”

      高家又不缺奴才,妇人笃定从小被伺候着长大的高蟒,不会因为感激而对伊娜生情。

      只不过秦旺依旧觉得高蟒碍事。

      “可她时时都在表弟面前晃悠,我哪来的机会跟她单独接触?”

      “嗌!要你跟她接触什么?”妇人翻了个白眼。

      她可不愿意儿子真的被人勾了心,最好是永远和她站在一处,向着她这个当娘的才好。

      于是提醒:“咱现在是以娶到媳妇为重,生米煮成了熟饭,还怕她不依着你?”

      秦旺回怼他娘:“怎么煮?表弟在我们家,我又不能对她用强的,万一叫高家人知道,他们怕是也不会饶我?”

      “哎呀,咱可以让他不在呀!”妇人高耸起眉毛,似乎觉得自己很精明。

      “怎么不在?你要把表弟赶走?”秦旺猛的瞪眼。

      高蟒姓高,就算秦旺不喜欢,也嫉妒他如此好命。

      可说到底是姑姑的孩子,秦旺还是不敢得罪姑姑的。

      且事后若想顺利娶到高家养女,恐怕还需要姑姑帮忙去给高僖吹吹枕边风。

      “胡说!”妇人当然不是他想的那么蠢,她凑近秦旺耳朵,叽咕了几句。

      秦旺惊到:“不成吧!万一他醒不过来或者傻了,我们怎么交代?”

      妇人一拍他脑袋:“笨蛋!减些分量不就成了,昨日我也是审着量来的,你现在不是好好的!”

      想了想,秦旺点了头,等高蟒醒后事情已成定局。

      不怕伊娜没了清白,在他面前还摆的起来小姐架子。

      到时候他说什么不就是什么。

      入夜,外面飘起了雨,淅淅沥沥的。

      屋顶的一个角落漏了,高蟒没住过这种雨水滴答的屋子,静静的听着。

      地铺上的秦旺呼吸均匀,好半晌浅浅翻了一个身。

      高蟒察觉到他大概还没睡,只是不愿跟自己说话。

      想到他病刚好,便主动开口:“表哥,你睡在地上,会不会被雨打湿,不如你到床上来吧。”

      正在焦灼的秦旺被他吓了一跳。

      没好气道:“不用,睡你的吧!我打小这么过来的,哪像你似的娇生惯养!”

      “……”好心被莫名当成了驴肝肺,高蟒委曲的拿被子蒙住脑袋。

      突然间他又念起了哥哥和父母姨娘,一点点泪水浸湿了被面,但他不敢哭出声,害怕招来表哥嫌弃。

      良久过后,他听见淅淅索索的声音,知道是秦旺起来了,也没敢查看。

      直到秦旺轻微的脚步声停在了床边,他才下意识掀开被子抬头。

      黑祟祟的人影,不知拿着什么东西,朝着他的口鼻猛的捂了过来。

      发觉有危险,高蟒惊惧的想反抗呼救,可他根本抵不过秦旺的力气。

      晕过去前,他看到黑暗中秦旺极其怨毒的眼神,不明白表哥为什么要害他。

      难道自己逃过了一劫,却终究还是要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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