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世界的冒险》旋转白马

8、第 8 章 返航？

　　来到底层甲板，镣铐锁住了你的手脚，束缚住了你的自由。上百张床紧紧挨着，人与人的距离变得极为狭小，只要一伸手便可以碰到隔壁床上人的手，各种气味混杂在一块。

　　这一刻，你真正认识到玛丽所说的话中的严峻性。这么恶劣的生存环境，即使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玛丽，玛丽……”你小声呼叫。在这个充满着人的地方，交谈声、咳嗽声、布料摩擦声、床板的吱呀声响个不停。

　　“我在这儿。”

　　你听到一声虚弱的喊声，寻着声音望去，玛丽竟然在你的上铺，她此刻趴在床边。

　　你坐起身说：“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我只是很难过，今天那个跳水的人怎么样了？我们以后又该怎么办？”她说着眼泪流下来。

　　你停滞了一会，说：“我们现在需要等待，等待一个时机。”你说了和没说没什么区别，但除了这，你想不到别的安慰的话。等等等，所有事情都在等待中度过。

　　“或许，事情会迎来转机。你不是说你的祖父是来自提里斯大陆的奴隶，他不也依靠自己在奥利大陆生活下来了吗。所以，你也可以，不是吗？”你继续说。

　　“可是可是……”玛丽的语气里带着迟疑，“我真的可以吗？我听说之前的奴隶大多死在了底层甲板，只有极少数的人能够活下来顺利到达新大陆。而且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祖父……”

　　“别想那么多了，你要相信自己可以，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难道你或我能从这里逃出去吗？又或者我们能在茫茫的大海上回到陆地？怕不是我们还没走到甲板见到太阳就被打死了，又或者逃出了这里却葬身鱼腹。”你静静地说。

　　在这个过程中玛丽沉默着，过了很久，她才说：“你说的对，我要等，等待时机。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自己活到到达特里斯大陆的那天。”她的声音愈发坚定。

　　在这里几天里，你们和其他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顺从而又麻木的接受了一切。在这个过程中你们找到了那天跳海的人。

　　那是在你和玛丽结束对话后的不久。

　　你回想起那天的人，脑子里拼命搜索她长什么样子。你四处望了望，没有找到那个人。那天一切发生的太快，你都来不及看清楚她的长相，只知道她似乎有一头金色的头发。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窸窣声，你躺下，静静观察着。不一会，一个守卫抓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人走进来，他将人随意扔在一张床上，临走前恶狠狠地警告：“要是还有人像今天一样想要逃跑，他就是你们的下场。”说完他便离开了。

　　所有人都规规矩矩地躺在床上，没有一个人下床看看他的情况如何，是死了？还是病了？

　　深夜，你如往常来到利奥的床边，查看他的情况。经历了一顿毒打，又得不到救治，他已经发了几天的高烧。

　　玛丽拿着浸湿的布料擦拭他滚烫的脸和脖子，试图通过这来带走热度。

　　“你说他会活吗？”玛丽一边擦一边说。

　　“不知道。”你说。

　　玛丽经过这几天已经想清楚了，现在身处茫茫大海，想逃也逃不了，或许得等到了岛上再想办法，或者在船只停泊港口时偷偷下船。

　　不过手上的镣铐是一个很大的阻碍，下了船，人们看见她手上的镣铐就能猜出她要么是奴隶要么是罪犯，即使逃了也会被抓回来。

　　你接受了一切，在暗淡的月光下，透过玻璃可以看到波涛汹涌的海面，黑色的海水下是数不清的漩涡。和玛丽所说的一切，你自己都不相信，玛丽却相信了，并把所有的希望全都压在上面。

　　在这几天，任你如何呼叫，系统都没有出现。

　　回到床上，你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床板，阴冷潮湿的气息紧紧包裹着你。你在思考，如何逃出去。

　　要是没有一次成功，利奥的现在就是你的明天。说起来，你和玛丽还得多亏了他，要不是他在你们之前跳进海里，说不定现在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就是你们两个。

　　对此，你并没有觉得庆幸，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笼罩你，你的心闷闷的，像是蒙上了一层塑料袋，呼吸都成了困难。

　　活着，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要是像利奥那般，我还不如一头撞死在这儿，起码身体不用忍受痛苦，心灵也不再受伤。你在心里低声诉说。

　　你有权利决定自己的生死，但你没有办法忽视利奥强烈的求生欲。那剧烈而强大的求生欲仿佛一把火，点燃了你心中的一点希冀。

　　你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支撑着他的意志力，是什么支撑着他活下来，你想知道，想了解，想寻求。

　　或许每个人都有秘密，而他的秘密引起了你的好奇心。那个在夜间被陷入梦魇的他反复提及的名字。

　　或许是他顽强的生命力，又或许是上天保佑，他没有死，而是活了下来。

　　终日被关在底层甲板，不知道在海上航行了多久，你知道最近几天海上似乎不太太平。

　　乌黑笼罩了这片海域，白天和黑夜连在一起。这艘船似乎被诅咒了。大多数时候，底层甲板乒乒乓乓响个不停，锅碗瓢盆哐当作响，它们从船的这头到船的那头，又从船的那头到船的这头，好像是一堆跳跳珠。

　　只有少数时候，大海的怒气稍稍平息，你才能有片刻喘息的时间。不过这时间太短了，短的你几乎要把胸腔里的五脏六腑都吐出来。要是波涛持续这般汹涌，你极其怀疑自己在到达那个岛屿之前就要因为晕船而死了。

　　在上层一间船舱里，一个秘密会议正在进行。

　　一张长方形的长桌，舷窗外是昏暗的海面，舷窗内是紧张厚重的氛围。昏黄的烛光下，昆汀坐在一头，面色凝重，而其他的人也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底下议论纷纷。

　　“这几天接连出现暴风雨天气，会不会是海神在发怒？”

　　“之前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我看准时这艘船被诅咒了，又或者有什么幽灵缠上了我们。”

　　“要我说我们应该即刻返航，说不定还能活下来。”

　　“你不想要脑袋了吗？这是大人亲自下的命令，只许完成不许失败，你难不成想违抗命令不成？”

　　“命都要没了还管什么命令，我们就不应该启航，这趟旅途会葬送了我们的性命，它是死亡之旅！”

　　此话一出，嘈杂的议论声停滞了一瞬，接着又继续。

　　这是针对近日连连出现的暴风雨而召开的会议，在启航前，昆汀曾经派人占卜过，并预测近几个月的天气，按理来说，接二连三的暴风雨不该发生，然而此刻它确确实实的发生了，并危急了全船人的性命。

　　雨水砰砰砰的敲击着玻璃，风在呼啸，海在翻涌，浪花在哀嚎，船上的每一块木板、每一颗铁钉都在震颤。

　　船上人心惶惶。

　　昆汀深深看了眼舷窗外的景色，目光回到桌子，镇定地说：“想出什么解决办法了吗？”

　　议论声止了，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不是讨论的很起劲吗，这会儿怎么个个都成哑巴了。”

　　他的话音刚落，坐在他左边的一个人目光闪躲的说：“我看我们应该返航。”他说完全部目光集中到了他的身上。他见昆汀没有说话，又继续说：“这接连的暴风雨就是上天给我们的警告，要是此刻返航，说不定我们能捡回一条命。”

　　“你疯了吗，亨利？”坐在亨利对面的一个男子站起来厉声喊，“一个小小的暴风雨就把你给吓倒了不成？还回去，没完成任务回去你以为等待你的是什么？”他说完坐下，不再看着亨利，目光转向昆汀，似乎是希望他能说服亨利，以及其他有这个想法的人。

　　在会议召开之前，船上已经流言纷纷，此刻人心不齐。

　　昆汀沉默着。他知道不能回，除非有什么非回不可的理由。他两手交叠，大拇指来回摩挲。

　　亨利似乎觉得昆汀听进去了自己的建议，挺直了腰板，说话声音也大了起来，“要我说一开始就不应该来，我早说了。启航之前就因为天气的原因耽搁……”

　　“你胡说什么？”雷克斯从凳子猛地站起来，他听不下去亨利这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说的话了，要不是昆汀，他们这伙人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亨利这个该死的家伙竟然把这次航行的责任全推到昆汀身上。

　　当时定启航日期的时候，他是第一个跳出来的，说什么再不启航大人会怪罪下来，现在却……

　　亨利吓了一跳，缓了缓神颇为有理地说：“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昆汀可是这条船的总负责人，如今出事了，他就应该负起全部的责任。”他头抬得高高的。

　　“当初是你巴不得赶紧启航，赶紧完成任务在大人面前邀功，现在推卸责任你倒是积极。”雷克斯大吼道。

　　亨利闻言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

　　在他还没开口反击时，一道声音响起，如同钟声，嗡的一下让众人的心平静下来。

　　“返航是不可能的。”昆汀抬头看着众人的目光，坚定而有力地说。

　　“在启航前我们已经耽搁了几天，如今又是暴风雨，我们的行程远远慢于预期，返航再启航，势必不能按时完成任务。刚才是让你们想办法，而不是打退堂鼓。”

　　“说得对。”几个人纷纷附和。

　　“如今重要的是想办法度过眼前的难关。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被困在海上和返航的后果，我想你们大家都心知肚明。”昆汀又加了一句。

　　“刚才有人说的对，这艘船被诅咒了，有幽灵，有怪物，我们逃不掉了，除非——”

　　“除非什么？”雷克斯紧紧盯着说话的那人，那人脸上满是皱纹，头发花白，是在场人中年纪最大的一个，也是在海上航行时间最久的一个。

　　昆汀：“你接着说，除非什么？”

　　“除非献祭。”他缓缓吐出这几个字，如释重负。

　　“什么？”有人惊呼。

　　“献祭什么，人吗？”有人追问。

　　“在三十年前，我还是一个少年，如同现在一样在海上当水手，那时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和现在的一样，像死神一般攥住了船上所有人的性命。当时所有的人都觉得自己必死无疑，遗书都写好卷成烟卷样塞进玻璃瓶，静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他目光向远处望去，仿佛昨日种种在眼前重现，“直到一个女人突然出现，她站在船头，对着风雨呼喊，似乎在发泄自己的不满，埋怨命运的不公，又似乎在祈求上天的垂怜。等所有的话都说完，她纵身一跃跳进茫茫大海。

　　刹那间，终日被乌云笼罩的天空上出现了裂缝，金光从裂缝里倾泻而下，照亮整个海面，海鸥来了，盘旋在船的上方，风停了，雨止了，天晴了。”

作者有话说

　　预想是从来没有过这么凶险的暴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