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洋褶皱期》Jean悠然

79、失联 他居然拒绝

　　看着门在他背后关上，汪晨独自站在宽敞却突然显得格外空旷的客厅里，一种莫名的烦恼和空虚感涌上心头。她发现，伴随着那些快乐而来的麻烦和负面情绪，实在不少。这也是她头一次独自待在这个装修精美、却完全属于武亦琛的房子里，那种一个人在别人家、无所适从的感觉很让她不安。
　　她甩甩头，懒得多想，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开了沙发旁的落地灯，盘腿坐在地毯上开始处理自己的工作。身处这样极致安静的环境里，效率倒是出乎意料的高。不知过了多久，看电脑看得眼睛酸涩，她起身去厨房想找点喝的，打开冰箱拿了瓶苏打水，又看到一个果盘里有洗好的苹果，便拿了一个。
　　她没回沙发，而是洗干净苹果后，坐到客厅宽大的飘窗窗台上，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小口吃着苹果。
　　从这个角度望出去，可以大致看清公寓的格局。客厅过去一边是主卧、书房、客卧和影音室，另一边是餐厅、厨房和一个小储藏室，所有的房间都通风良好，白天时光线一定很充足。眼前这个房子装修得低调而有品味，用料考究，风格是她一向欣赏的那种简约现代风。
　　她来过这里很多次了，但此刻独自审视，仍然觉得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陌生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
　　一种微妙的好奇心驱使着她。她起身，像参观博物馆一样，轻轻在各个房间里走了走。一个人在别人家里进行这种无声的探索，让她有了一种做贼般的心虚和兴奋感。
　　她走到他的书房，这里的陈设更显个人化。宽大的升降桌上摊着一些文件和几本摊开的厚书。她走近一看，心里微微一怔，那些竟然都是和胰腺相关的医学论文和专著，英文的、中文的都有，有些段落还被荧光笔做了标记。她的视线被桌角一张随意搁置的便签纸吸引，上面是武亦琛龙飞凤舞的字迹，记录着几个名字和电话号码。汪晨出于好奇，拿出手机悄悄搜索了一下，发现这些名字竟然都是国内各大医院顶尖的胰腺癌专家。
　　汪晨彻底愣住了，心脏莫名地沉了一下。武亦琛本人看起来健康强壮，完全不像是和癌症这种可怕词汇能挂钩的样子。那这些是为了谁？她不敢细想，小心翼翼地将文件整理回原状，心里打算着等武亦琛回来，一定要找个机会问问他。
　　深夜，汪晨睡得正沉。武亦琛回来了，带着一身从酒吧带回来的浓重酒气、烟草味以及一种压抑躁动的情绪。他几乎是粗暴地掀开被子纠缠上来，带着酒意的呼吸喷在她颈侧，手开始拉扯她的睡衣。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骚扰弄醒，老大不耐烦地用力推开他，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恼火：“别闹了！很晚了！”
　　他不罢休，像是没听到她的拒绝，又执拗地缠过来，手臂铁箍般搂住她。
　　“醒醒宝贝，你看今晚的月亮多美……”他在她耳边含糊地瞎扯着，酒气熏人，“春江花月，美景良宵，一个人睡觉，多没意思。”
　　她残存的那点儿睡意生生给吵没了，火气也上来了：“你的酒品也太差了吧！喝多了就老老实实洗澡睡觉，发什么酒疯！”
　　“不！我喝多了就会发情，我能坚持到回来看到你再发情已经很有品了。”
　　她赌气翻个身，用后背对着他，不想理他。但他却不依不饶，一把将她扳过来，开始近乎粗暴地解她睡衣的扣子。他紧紧地抱住她，两人之间没有一点儿间隙，他低下头用力地吻她，那样辗转反复，带着酒气的炽热呼吸仿佛要扫过她口腔的每个角落，掠夺她所有的意识和抵抗。
　　但过了一会儿，汪晨便清晰地感觉到不对劲了。这一次，他的动作似乎比平日里更加急躁，甚至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粗暴，不像是在寻求愉悦，更像是在发泄某种情绪，或者证明什么。
　　更让她心惊的是，他中途忽然停下，撑起上身，在黑暗中凝视着她，声音沙哑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命令口吻：“说，你爱我。”
　　“我……”汪晨完全懵了，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弄得不知所措，爱语在这种被强迫的情形下根本无法说出口。
　　不待她组织好语言回应，甚至可能根本就没期待她的回应，武亦琛便像是被某种情绪彻底吞噬，俯下身，更加凶狠地动作起来，带着一种近乎惩罚的力度。
　　汪晨吃痛，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他没有做任何避孕措施。
　　她用力推了推身上沉甸甸的武亦琛，声音带着惊慌：“停下！武亦琛！你还没带套！”
　　武亦琛的脑袋埋在她的颈窝间，含糊地嘟囔：“用完了，家里没有了。”
　　“那你去买！”
　　“不，不去。”他居然拒绝，手臂收得更紧，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种可怕的认真，“如果真的有了，我们就结婚，生下来。”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汪晨所有残存的意乱情迷。她猛地用力，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直接坐起身，明确地表示了拒绝：“不可能！武亦琛你起来！”
　　或许是她的拒绝太过冰冷和决绝，或许是酒精和疲惫最终战胜了冲动，武亦琛喘着粗气，僵持了几秒，最终还是懊恼地低吼一声，猛地翻身下床，窸窸窣窣地摸黑穿好衣服，摔门而去，显然是去买东西了。
　　在骤然降临的、死一般的黑暗和寂静中，汪晨一个人呆坐在凌乱的床上，刚才所有的不快、强迫、以及那句关于结婚生子的可怕话语，让她感觉兴致全无，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冰凉。她突然一刻也不想再待在这里。
　　她迅速起身，打开灯，默不作声地穿好自己所有的衣服，整理好头发，拿起沙发上的手袋，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开门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公寓。
　　进入电梯后，冰冷的金属壁面映出她毫无表情的脸。她拿出手机，给武亦琛发了一条信息：算了，我先回家休息了，今天就这样吧。
　　武亦琛没有回话。
　　这条信息就那样静静地躺着，成为了他们之间最后的对话。
　　一天，两天，一周，两周……武亦琛就像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电话，没有消息，没有任何形式的联系。仿佛那个夜晚的冲突、那个摔门而出的背影，就是他留给她的最后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