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糟糕 武亦琛的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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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记得我们当时去Q市，吃了闭门羹的那个寺庙吗？”
武亦琛的声音从视频里传来，平静得像随口一提。可汪晨的心却猛地一沉。那年夏天的细节被这句话瞬间翻出来：紧闭的朱门，滚烫的石阶，后山荒废的宿舍楼，浅水洼里的泥，和那个猝不及防的吻。
她耳根迅速热起来，视线仓促飘向屏幕外。
武亦琛似乎没看出她的慌乱，指尖还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既然你不想回 Z 市，要不要这几天先去 Q 市？上次没漂成流，没进成庙，总归是遗憾。我们去补上？”
汪晨握着手机，心里忽然陷入剧烈摇摆。
年底就要开始递申请，她的 GMAT 成绩还没达标。理智告诉她，这个暑假最该做的事，是留在宿舍背单词和刷题。
可是另一种更隐秘的东西，正从理智底下冒出来。
自从经历了第一次情欲，身体像记住了某种快乐。一种周期性、隐秘、难以启齿的饥渴感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去 Q 市漂流，然后和武亦琛在酒店里消磨几天，这个念头散发着罂粟般甜腻诱人的气息，疯狂地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理智堤坝。
“我再想想吧。”
武亦琛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两秒。他没有追问。屏幕里重新响起鼠标点击声。汪晨以为这个话题已经过去。
几分钟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既然你不愿意回 Z 市，那我明天去 G 市。待几天，然后我们再去Q市也一样。”
汪晨愣住。她大脑像短路了一样，几乎脱口而出：“你准备在 G 市待好几天吗？”
问完她就后悔了，这问题简直多余。
果然，武亦琛再次转过脸，深邃的眼眸锁住她。这个问题显然取悦了他，他紧绷的嘴角忽然一松，短促地笑出声。他看着她，眼里带着一点了然，又带一点戏谑，像终于看见她露出破绽。
“汪晨——”他的声音低下来，尾音微微拖长。“你在明知故问。”
第二天晚上，汪晨从图书馆回来时，在宿舍楼下看到了武亦琛。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白衬衫袖口松松挽到小臂，身形高而挺拔，一个人站在女生宿舍门口，和周围来来往往的人显得格格不入。
汪晨脚步顿住。几乎同一瞬，武亦琛抬起头。视线在夜色里撞上，他脸上没有意外，只是关掉手机，随手塞进裤袋，朝她招了招手。
那个动作太自然，像在召唤一只早就认路的猫。
汪晨心跳漏了一拍，几乎是下意识地小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夜风将她额前的碎发吹得有些凌乱。
武亦琛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闲散：“我昨天不是说过了吗？”
“可是我叫你不要这样。”她低声说。
武亦琛像没听见，目光越过她，落在身后那栋老旧宿舍楼上。
斑驳墙皮，锈迹斑斑的铁窗，黑洞洞的楼道口。晚课结束的人流从他们身边经过，抱着书本的、拎着夜宵的、挽着手臂说笑的女生，都或多或少往这边看。
他皱了皱眉：“你在这种地方住了四年？”
汪晨回头看了一眼。
大一刚来时，她们也曾联名抗议过宿舍没有空调，夏天热得像蒸笼，楼道灯坏了没人修，水房常年有一股潮湿的霉味。可四年过去，再激烈的不满也被磨成了麻木。
她抿了抿唇，试图替这里辩解一句：“其实也没那么不堪吧……”
“连空调都没有。”武亦琛打断她，“上去拿东西，酒店舒服点。”
那语气太理所当然，像已经替她决定好了今晚的去处。
汪晨背上那些来往视线，只觉得自己像被灯光照住。她向来厌恶成为焦点，此刻更是浑身不自在，只匆匆丢下一句：“等我一下。”
她低头钻进宿舍楼，推开寝室门时，谷谷也刚回来，手里拎着一袋零食。
“回来啦？”
“嗯。”
汪晨径直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翻找换洗衣物。
谷谷把零食袋放下，拿起桌上的苹果递给她：“刚买的，挺甜。”
汪晨接过来，心不在焉地说了声谢谢。
谷谷又朝楼下努努嘴，笑得有点暧昧：“对了，奇志兄在楼下等你呢。看样子等挺久了。”
汪晨翻衣服的动作一顿。
“范奇志？”
“嗯，手里还拿着个牛皮纸袋，挺郑重的。”谷谷眨眨眼，“毕业礼物还是情书？”
汪晨闭了闭眼，只觉得今晚糟透了。
她胡乱抓了几件 T 恤和内衣塞进帆布包里，拉链拉得飞快。
“我下去看看。”
走廊灯昏暗。汪晨刚下到一楼，一眼就看到武亦琛已经收起了手机，正迈步准备向她这边走来。然而，一个身影更快地冲到了她面前，像一堵墙，拦住了去路。
正是范奇志。
他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神情紧张又期待。
“汪晨！”他把文件袋递过来，声音因为激动微微发颤，“这个送给你，算是毕业礼物。”
袋口没有完全封住，里面是一叠装订整齐的诗稿。
汪晨看着那叠纸，心里涌上一阵熟悉的无力。
“范奇志。”她尽量让语气平和，“你知道的，我对诗集这种东西，半分天分和理解力都没有。”
这几乎已经是拒绝。
范奇志的脸迅速涨红，手却还僵在半空。
“我知道。”他声音低下去，“你就当留个纪念吧。一厢情愿也好，反正毕业以后，也未必还会见面。”
汪晨沉默了一下。
就在这时，武亦琛走了过来。他没有问，也没有等她介绍。手臂一伸，便极其自然地揽住汪晨的肩，将她半圈进自己身侧。
范奇志彻底傻眼了。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停了几秒，终于艰难地开口：“你……交男朋友了？”
汪晨身体在武亦琛臂弯里僵了一下。她抬起头，对上武亦琛深邃难辨的目光。那双眼睛很深，情绪压得很低，像某种风暴正在里面酝酿。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她，似乎在等一个答案。
解释？否认？承认？
身后是来来往往的人，眼前是范奇志难堪的目光，肩上是武亦琛逐渐收紧的手。一股莫名的逆反忽然涌了上来。
她听见自己说：“不是。”
很轻，也很清楚。
武亦琛的手骤然收紧，疼痛从肩头传来，像一句无声的警告。
武亦琛忽然笑了一下：“不是？”
他声音不高，却冷得让汪晨背脊一紧。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松开她，转身往外走。汪晨站在原地，没有动。武亦琛回头看她：“你是想在这里继续让人围观？”
宿舍门口的人流还在涌动。范奇志拿着那袋诗稿，脸色尴尬得近乎惨白。
汪晨深吸一口气，从范奇志手里接过文件袋。
“谢谢。”她顿了顿，还是把话说清楚，“但我不会回应你。抱歉。”
范奇志低下头，慢慢松开手。
汪晨转身跟上武亦琛。一路上，武亦琛都没有说话。车里冷气开得很低。汪晨坐在副驾驶，手里攥着书包，背包的金属扣硌得指尖发疼。
车停在酒店地下车库时，她终于开口：“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武亦琛拔下车钥匙，侧脸绷得很紧。
“你觉得呢？”
“因为范奇志？”
他冷笑一声：“因为他？汪晨，你未免太会避重就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糟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