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失忆女鬼缠上后》悬窗

4、失忆 谢昭月低垂

　　风声料峭，吹动二人衣角簌簌作响。

　　李伯死状在林雁脑海中反复回荡，那一声声质问更是深入她心底，叫她被巨大窒息感包围，被动将情绪发泄给面前的非人生物。

　　面对她的质疑，谢昭月头一次觉得视线有如此大的杀伤力，如钉子般狠狠钉住她的脚步，叫她动弹不得，甚至连欺骗的话都说不出口。

　　事到如今，瞒不下去了吧。

　　谢昭月唇间溢出声轻叹，竟自嘲笑起来，悦耳的声音落在夜色中，凭白生出分诡异。

　　盯着林雁如临大敌的模样，她安静垂眸，声线中略带茫然。

　　“我不知道自己是谁。”

　　但有一点她能保证，那老头的死绝对和她没关系。

　　……

　　林雁真觉得自己运气红到没边了。

　　要不然怎么会山神没见着，反倒捡回只失忆女鬼。

　　可惜眼下在村里，否则她高低得买张彩票，说不准能中五百万原地暴富。

　　“我不是有意骗你。”谢昭月拽着衣角小心观察她神色，生怕林雁暴起伤鬼。

　　奈何林雁眼下早没心情动手，排除谢昭月嫌，她又陷入自我怀疑。

　　难不成真是因她没及时祭拜，所以山神发怒吗？

　　谜团在她心底不断成型，自责几乎将林雁淹没，连谢昭月什么时候贴近都不清楚。

　　“那老头被石头吃了。”

　　谢昭月仿佛洞穿她的心思，话音干脆利落。

　　林雁猛地抬头，“这话什么意思？”

　　这人在说什么鬼话，自己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这副模样落入谢昭月眼底，她反而自顾自笑起来。

　　“你助我找回记忆，我帮你查案，如何？”

　　微凉的气息徘徊在林雁耳畔，带着一丝蛊惑，“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你不想洗清嫌疑吗？”

　　听着这桩交易，林雁忽然冷静下来，冷眼看她，“你倒是提醒我了。”

　　她推开谢昭月，自顾自拿起手机报警。

　　真是在被村里神神鬼鬼搞糊涂了，案发第一时间当然是找民警啊！

　　林雁摇头，努力将脑子里的怪想法扔出去，后悔自己当时慌了神，跟着她瞎跑出来。

　　她行得正坐得直，就算是面对警察盘问也毫不发怵，凭什么要逃？

　　想到这一点，林雁顿时萌生回去看看的心思。

　　至于她说的交易，林雁呵呵一笑。

　　她可没真昏了头，和鬼做交易，用脚趾头想也不知什么好事。

　　阴沉沉的视线钉在魂体上，谢昭月有些毛骨悚然，扭身盯着手机询问，“你刚才在和谁说话？”

　　“和你没关系。”林雁把手机藏在身后，忽略掉她紧追不放的眼神，“我得回家了，就此别过，别跟着我。”

　　她晃了晃拳头，语气是明晃晃的威胁。

　　本以为会被纠缠一番，谁知她向前走了两步，身后静悄悄的。

　　这么好对付？

　　林雁心头冒出个问号，试探着大步跑起来。

　　谢昭月终于按捺不住，幽幽声响随风钻入林雁耳中——

　　“我失忆了。”

　　她知道啊，可这和她有啥关系？林雁心道。

　　“木牌染血，契约已成，你需得助我寻回记忆。”

　　谁管你，她明儿就找道士，不信谢昭月还能继续缠着自。林雁冷笑。

　　短短两句话人已窜出几十米，林雁悄悄扭头去看，那人还默然立在原地，压根没有跟过来的意思，身体骤然放松。

　　下一秒，冷风陡然袭来，她只觉眼前一花——

　　飘忽的声线在夜色中响起，有如毒蛇在阴暗处游窜，将林雁五脏肺腑冻了个严实。

　　“成则我重入轮回，败则你久病无医，当场暴毙。”

　　最后两个字如警钟般敲在林雁心头，心脏好似真有双无形大手攥紧，骤然剧痛叫她眼底漫上血色，动弹不得。

　　体内氧气即将耗尽，林雁几乎憋红了脸，痛的她脑仁直跳，根本无法思考。

　　脖颈后幽幽一句轻叹，谢昭月冰凉的吐息如灵丹妙药，瞬间缓和了痛感，才令林雁得以歇息片刻。

　　“怎么不乖呢？”

　　谢昭月低垂眉眼，声线轻又软，好似在柔声劝导一只迷途羔羊，“说你不会丢下我，好吗？”

　　假若不是她微凉的唇在自己脖颈处徘徊，好似正在打量什么珍馐美味，林雁险些信了她的邪。

　　哪门子的霸王条款，欺人太甚！

　　林雁一怒之下拳声呼啸，奔着谢昭月好看的脸蛋揍去。

　　她是用了十成力气，不料那人竟躲也不躲，任由拳头砸在嘴角，尖锐的牙齿刮破林雁手背，点点猩红遗落在她唇角。

　　谢昭月伸出舌尖仔细回味，骤然一笑，“好甜。”

　　林雁，“……”

　　怪不得人言阎王好骗小鬼难缠，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好难受！

　　她无力垂手，盯着那张状似纯良的脸咬牙，半晌后闷声点头，“不会丢下你。”

　　——才怪！先保住小命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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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里邻居关系都不错，李伯一把年纪，从未得罪过什么人。如今落得这么个诡异死状，尽管林雁不愿相信，也不得不承认是灵异事件。

　　毕竟刚才李阿婆身上冲天的血气，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做不了假。

　　既然避无可避，那就主动出击！

　　秉着这个念头，林雁悄咪咪溜回村口，没敢靠近现场，只遥遥藏在一口井后查看情况。

　　警车已经到了。

　　局面被民警控制住，大部分村民都被劝回家，只有几个最先发现异状的陪着李阿婆去做记录。

　　刺目的红蓝冷光交织，配着地上夺目的白线，将村民们的惊恐封锁在心底，今夜注定无眠。

　　谢昭月老远就瞧见了车辆，眼睛几乎都快粘在上面，不住拉着林雁手询问，“好亮！吱哇乱叫的那个是什么？”

　　眼看着她还想飘过去靠近瞧，林雁一把给她拽回来，“闭嘴，说正事。”

　　她遥望着村口屹立的巨石，脑中回荡起谢昭月那句诡异的言语。

　　“石头是活的，是什么意思？”

　　这石头是她们青石村立村之本，早在几百年前就杵在这没挪过地，林雁从小看到大，怎么会活了？

　　还有那句被石头吃了，林雁光是想想都毛骨悚然。

　　谢昭月没解释，反而东张西望评价，“刚下山我就想说，这地方穷山恶水，有人居住才是古怪。”

　　“你不是失忆吗，还会看风水？”林雁狐疑望着她。

　　不是她不信谢昭月，只是她们村封闭归封闭，可有山水田地，呆在这儿的叔婆个顶个长寿身体棒，怎么可能是她口中那种地方？

　　“直觉。”谢昭月冲着青石努努嘴，“这东西好臭，我不喜欢。”

　　想起回来时她也提过难闻，林雁鼻子动了动，除了血腥却没闻到其他味。

　　她尽力去理解谢昭月的话，翻出记忆中那些灵异故事，“所以这是个……石头精吗？”

　　“不，是阵法。”谢昭月凝神思索片刻，忽地做出个出乎林雁预料的举动——

　　冰寒的手握上她手腕，一股冷意顺着连接处在她周身徘徊，顿在林雁足底静默片刻，蓦然飞起一股极大冲力。

　　林雁没防备，如炮仗般一飞冲天。

　　“！！！”

　　骤然而来的失重感令她下意识攥紧谢昭月的手，整个人呆立在半空惊魂未定，晕乎乎盯着脚下越来越小的房子，头脑发昏。

　　“小声些，别被人看见。”谢昭月腾出手捂住她的嘴，生怕她惊呼引来警察注意。

　　“村屋布局被人设计过，仅剩村头一口声气压在青石上，摆明了是献祭的鬼阵。”

　　林雁茫然，这些东西她根本听不懂，但却聪慧的抓住了关键点。

　　“那砸了石头？”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已经盘算起实施的可能性。

　　这青石足足两米高，夏天够四五人一同乘凉，靠她一人可没法解决，要怎么说动村民呢？

　　对了，还有阿婆！

　　林雁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想起一个值得注意的点。

　　村民们被血气迷惑，为什么阿婆没事？

　　她急忙去揪谢昭月胳膊，“刚才那个血气是什么情况？”

　　“活祭产生的怨气。”

　　谢昭月声线泛着凉意，目光紧盯青石下方，眼底满是探究。

　　尸体已被人挖出盖好，徒留个半人深的坑没填，从她的角度看去，能瞧见几乎化作实体的猩红血意，久久不散。

　　这场面莫名熟悉。

　　静寂多年的心脏好似复苏般，挣扎着跳动。企图脱离身躯前往更深处，谢昭月眼底蒙上血丝，魔怔般冲着那边飘去。

　　她究竟是什么人？和村子有什么关联？

　　“你疯了！快停下！！！”

　　林雁失声尖叫，眼睁睁看着谢昭月拉着自己往警察眼前冲。

　　她可不想被人扣留研究啊！！

　　偏偏是她那声惊叫吸引了人们注意，林雁欲哭无泪，这都叫什么事啊！

　　她深吸一口气，秉承着坚决不能被发现的原则，气沉丹田拽住谢昭月就往下拉。

　　说来古怪，胸前的木牌似察觉到她的想法，暖意从中源源不断释放，游走在林雁四肢百骸，竟真叫她将人给拽回了地面。

　　才一着地，那份与血脉连结的感应瞬间消失，谢昭月脑中嗡一声响，几乎控制不住魂体形态，整个人匍匐在地忽明忽暗。

　　林雁怔怔看着她，一时间不敢上前。

　　老天奶，她好像忘了问谢昭月出事自己会怎样了！

　　有这姐们霸王条款的先例，林雁毫不怀疑自己也会跟着陪葬。

　　纠结许久，她还是赶紧把人搀起来，小心翼翼观察，“你没事吧？”

　　她的手很烫，带着木牌未散尽的余温，顿时叫谢昭月缓过口气，双手毫不犹豫攀上她腰间，艰难支撑着。

　　“我想起如何破阵了。”她略喘两声，靠在林雁肩头缓慢闭上眼，“先带我回去，明日…”

　　话未说完，人已瘫在林雁怀中，一动不动。

　　林雁抓狂，你倒是说完再睡啊！！！

　　手电光已经扫过来，隐约能听闻赶来的脚步声，林雁无奈，咬牙扛起谢昭月，拔腿就往家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