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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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客厅里热闹散去，黄洁帮王阿姨收拾着餐桌，林承宇在一旁接电话。
江宛端着水果盘，却发现林慕一直没回来，她问黄洁，“林慕呢？”
她愣了下，摇头道：“刚才说出去透透气，还没回来吗？”
江宛心里微微一紧。
她想起下午书厨房门口那阵低气压，还有林慕眼底没来得及藏好的慌乱。
她走到玄关，换上自己的帆布鞋，拿起一件薄外套，朝花园走去。
夜色刚落下，花园里路灯昏黄，虫鸣轻轻。她绕过花坛，远远看到凉亭里蹲着一个熟悉的背影。
林慕倚在柱子边，指尖夹着一根烟，烟雾在昏黄灯光里缭绕。地上已经有几个烟蒂，显然他抽了很久。
江宛脚步顿了顿，没有立刻出声，只是轻轻走过去，把外套搭在他肩上。
林慕愣了下，抬头看她，眼底的倦意被灯光拉得更长，“你怎么出来了？”
“找你。”江宛蹲下，和他平视，目光落在他指间那截燃着的烟上。
她没说话，只是朝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了勾。
林慕愣了愣，下意识把烟盒递过去。
江宛抽出一根，笨拙地叼在唇边。
林慕见状，沉默着摸出打火机，凑到她面前，火苗“噌”地一下窜起来。
江宛吸了一口，呛得猛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呛出了眼眶。
林慕连忙伸手替她拍背，眉头皱得紧紧的，“扔了吧。”
江宛咳得脸颊通红，却倔强地摇了摇头，又小口吸了一点，任由那点辛辣的烟雾漫进喉咙。
她侧头看向林慕，烟雾从两人唇边散开，模糊了彼此眼底的情绪。
昏黄的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两只夹着烟的手，在石凳边轻轻碰了一下，又飞快地分开。
他捻灭指间最后一点烟蒂，起身时石凳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晚风掀起他的衣角，带着烟草的涩味，混着花香漫过来。
他垂眸看着蹲在地上的江宛，忽然蹲下身，声音低哑得像浸了水，“有些事，我们好像总是身不由己。”
江宛抬眼望他，路灯的光在他眼底晕开一片朦胧的碎影。
她把没抽完的烟捻灭在地上，指尖沾了点细碎的烟灰。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伸手，轻轻拂去她指尖的烟灰，动作慢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顿了顿，又不约而同地偏开目光。
风又吹过来，吹动花坛里的月季花瓣簌簌落下，几片轻飘飘地落在石凳上，落在那些烟蒂旁边，像一层无声的遮掩。
江宛的指尖蜷了蜷，“是挺身不由己的。”
她没抬头，却能感觉到林慕的视线落在她发顶，带着沉沉的重量。
“小时候总觉得，长大就能说了算。”林慕的声音更哑了，他往后退了半步，靠在凉亭的柱子上，仰头看着墨色的夜空，“现在才知道，长大要面对的，全是说了不算的事。”
江宛终于抬眼，看着他下颌紧绷的线条，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烦躁和无奈。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两人在这个凉亭里躲雨，他拍着胸脯说“以后我罩着你”，那时候的少年，好像什么都能扛起来。
她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有些话不用点明，彼此都懂。晚风卷着花瓣，又落了几片在两人脚边。
江宛的目光从花瓣上移开，落在林慕紧绷的侧脸轮廓上。
路灯的光晕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一字一句钻进晚风里，“林慕，如果有天你不在了，一定要跟我说。”
江宛对他的喜欢，不亚于林慕。
不管林慕要去做什么，她都在。
就像小时候他等江宛练完琴，江宛等他打完球那样，一直都在。
林慕的肩膀猛地一震，像是被这句话烫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眼底的迷茫和烦躁被猝不及防的酸涩取代。
他看着江宛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的倔强模样，喉结狠狠滚动了两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宛吸了吸鼻子，别过头去，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月季花瓣，指尖微微发颤，“别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到最后才知道。”
林慕喉间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闷得发疼。
他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和她平视，目光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不会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攥着花瓣的手背，“不管去哪儿，不管要待多久，我都会亲口告诉你。”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又补了一句，声音低得像耳语，“除了你，我谁都不想先说。”
林慕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过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全是晚风里的花香和淡淡的烟草味。
“宛宛，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不管是隔着千山万水，还是要等很久很久，我们都会一直在一起的。”
江宛小声应着，“嗯。”
晚风穿过凉亭的栏杆，卷着月季的香，把两人的低语吹得很远很远，像是在给漫长的岁月，许下一个不会过期的约定。
*
早读课的铃声刚落，班主任就抱着一沓报名表走进教室，粉笔在黑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下周秋季运动会要开始了啊，各班名额有限，想报名的同学抓紧时间，都积极点。”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后排的男生们嗷嗷起哄，吵着要报接力赛和篮球赛。
班主任拍了拍讲台，扬了扬手里的报名表，“男子1000米还差一个人，有没有同学愿意冲一把？这个项目可是咱们班的短板，去年……”
话没说完，坐在窗边的林慕忽然举起了手。
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
他指尖搭在桌沿，声音不大却很清晰，“老师，我报。”
全班都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响的欢呼。
江宛坐在他斜后方，手里的笔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其他的项目陆陆续续都被报满，班主任收起报名表，又敲了敲黑板，补充道：“还有个事，开幕式每班要出个举牌的，形象气质得好，还得稳得住场面，你们有推荐的人选吗？”
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整齐的喊声：“江宛！选江宛！”
盛玲喊的更激烈。
后排的男生们拍着桌子起哄，前排的女生也跟着点头附和，“宛宛最合适了，她长得好看，站在队伍前头肯定亮眼！”
“对呀对呀，上次文艺汇演她弹钢琴的时候就超有气质！”
江宛正低头抠着笔杆，听见自己的名字，猛地抬起头，脸颊瞬间红透，慌忙摆手，“别，我不行，我怕紧张。”
班主任笑着看向她，眼里满是赞许：“大家都这么推荐你，看来是众望所归了。”
“江宛，就你了。”
……
秋日晨光漫过操场围栏，落在初三（2）班的队伍最前头。
江宛穿着熨帖的白衬衫，裙摆被风拂得轻轻晃，手里握着那块烫金的班牌。
红漆底，烫金字，边缘还缠着一圈细细的银丝带，是她昨晚和林慕一起缠到深夜的。
她站得笔直，脊背绷出好看的弧度，晨光落在她发顶，晕出一层柔软的绒光。
身后的同学忍不住小声夸，“宛宛举牌也太好看了吧，咱们班稳赢开幕式评比了！”
林慕就走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目光落在她握着班牌的手上，泛着淡淡的粉。
听见同学的话，他勾了勾嘴角，低声接了句，“那是。”
主席台前的音乐骤然切换成激昂的进行曲，主持人清亮的声音透过广播传来：“接下来入场的是初三二班！”
江宛深吸一口气，抬步往前走。
脚步踩在塑胶跑道上，和着身后队伍整齐的踏步声。她手腕轻轻一旋，班牌在晨光里划出漂亮的弧度，烫金字亮得晃眼。
路过主席台时，她微微侧身，扬起下巴，清亮的声音跟着全班的口号一起落下来，“凌云赛场，斗志昂扬！初三二班，势不可挡！”
风掀起她的裙摆，林慕看着她挺直的背景，目光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开幕式结束后，江宛抱着班牌和盛玲挤在看台的角落，面前摊开的塑料袋里躺着零食。
盛玲撕开一包薯片，眼睛瞟着跑道上正在热身的林慕，撞了撞江宛的胳膊肘，“你家林慕今天帅得有点过分啊，我都想替你冲上去递水了。”
江宛的脸腾地红了，伸手去捂盛玲的嘴，却被她轻巧地躲开。
她拿起一个果冻，小声反驳：“什么你家我家的，别乱说。”
“乱说？”
盛玲挑眉，往她嘴里塞了一片薯片。
“刚才举牌的时候，他眼睛就没离开过你，生怕你被风吹倒似的，全班都看在眼里了好吗？”
江宛咬着薯片，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林慕。
他正和男生们说笑，忽然像是有感应似的，转头朝看台望过来，视线精准地落在她身上，还冲她弯了弯嘴角。
江宛的心猛地一跳，慌忙低下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盛玲在一旁看得直乐，“呀，脸红什么？再红下去，都能赶上跑道边的红绸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