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永生花》初雪嫣

55、fifty four 二十天。

　　周六，天阴沉沉的，没有一点阳光。

　　江宛都待在家里补课，距离统考只剩下二十天，时间掐着秒表往前跑。

　　她坐在书房的书桌前，面前摊着复习资料，卷子一张接一张地写，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和家教老师讲解知识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闷得人喘不过气。

　　上午的家教课结束，已经是中午了。

　　家教老师收拾好教案，跟江宛叮嘱了几句课后复习的重点，便轻手离开了书房。

　　关门声响起，书房瞬间安静下来。

　　江宛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起身出去，她依旧坐在书桌前，背对着书房门口，身子微微塌着。

　　她抬手从书桌抽屉里摸出烟和打火机，指尖有些发颤，打火了好几次，才把烟点燃。

　　淡白的烟雾升腾起来，萦绕在她眼前。

　　她深深吸了一口，烟草的涩味窜进喉咙，却没能驱散半点浑身的疲惫。

　　她缓缓吐出烟雾，疲惫地闭上了眼睛，眉头轻轻皱着，肩膀垮下来，连抬手夹烟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

　　从早上睁眼开始，就是无休止的文化课补习，下午紧接着还要去上美术集训课，统考的压力像一块巨石，死死压在她身上。

　　二十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每熬一天，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林慕在客厅里坐着，听见家教老师离开的关门声，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江宛从书房出来。

　　往常这个时候，她都会出来喝口水，或是跟他说句话，今天反常地安静。

　　他起身，走到书房门口，抬手轻轻推开了一条缝，随即推开门走了进去。

　　刚进门，就看见江宛背对着他，身形单薄，右手指尖夹着一根燃着的烟，烟灰已经积了长长一截，眼看就要落下来。

　　林慕脚步顿住，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几分担忧：“宛宛？怎么了？”

　　江宛身子微微一顿，缓缓睁开眼，“没事，就是太累了。”

　　说完，她掐灭手里剩下的烟，把烟蒂按在书桌的烟灰缸里，转过身，走到林慕面前，伸手紧紧抱住了他。

　　她把脸埋在林慕的胸口，用力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手臂环着他的腰，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始终不愿意从他的怀里出来。

　　她太累了，此刻只想在这个人怀里躲一会儿，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林慕轻轻回抱住她，手掌顺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轻抚着，低头，薄唇轻轻落在她的嘴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他的另一只手稳稳搭在她的腰上，力道轻柔，给她靠着的支撑。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抱着，书房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挂钟的滴答声都变得遥远。

　　过了好一会儿，林慕才轻声开口：“中午在家吃，还是出去吃？”

　　江宛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出去吃吧，我想吃火锅。”

　　“好。”林慕应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江宛从他怀里抬起头，她抬手把书桌上的烟灰缸往旁边推了推，转身跟林慕下了楼。

　　两人沿着小区旁边的街道慢慢走，江宛走在林慕身边，手被他牵着，掌心的温度传过来。

　　他们去了家常去的火锅店，推门进去，里面热气腾腾，满是食物的香气。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林慕熟门熟路地点了她爱吃的菜品，清汤锅底，加了几份肥牛、虾滑、嫩豆腐，还有她最爱的宽粉。

　　锅底烧开，热气往上冒，模糊了玻璃窗。

　　江宛拿着筷子涮着菜，一口一口吃着，热意从胃里蔓延到全身，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

　　一顿火锅吃了将近一个小时，吃完饭，两人一起回了家。

　　江宛上楼换了一套衣服，是一身宽松的运动装，方便下午画画，头发简单扎成一个高马尾，露出干净的额头。

　　她背上画板包，林慕伸手帮她调整了一下背包带，牵着她的手出了门，打的车正好也到了。

　　林慕送江宛到美术集训的楼下，“宛宛，我就在楼下等你，你安心上课。”

　　江宛点点头，伸手再次抱住他，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舍不得松开。

　　就这么安安静静抱了好一会儿，直到看见有同学陆续走进教学楼，江宛才慢慢松开手，“那我上去了。”

　　“嗯，下课给我打电话。”林慕抬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碎发。

　　江宛应了一声，脚步有些沉重地走进楼。

　　美术教室在三楼，她刚走到教室门口，还没来得及放下背包，就被带班的美术老师叫住了。

　　老师站在走廊里，神色严肃，语气带着几分语重心长：“江宛啊，你过来一下。”

　　江宛心里微微一顿，放下背包，跟着老师走到走廊窗边。

　　“你已经是高三的学生了，马上就要统考，接下来还有高考，关键时刻，心里要拎得清轻重。”老师看着她，语气放缓，“我知道你画画很有天赋，底子比班里很多学生都好，只要静下心来好好学，好好练，统考肯定能拿个好成绩，未来的路也宽。”

　　江宛看着老师，没说话，等着下文。

　　“谈恋爱的事情，你就先放一放。”老师终于说出了重点，“最近好几次，都看见有男生在楼下等你，你们走得很近。我不是要干涉你的私事，但是当下，学习和考试才是最要紧的，别因为这些事，耽误了自己的前途，辜负了自己的天赋，知道吗？”

　　江宛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有点想笑。

　　她抬眼看着老师，轻轻点头，“会注意的，老师。”

　　“明白就好。”老师见她态度端正，也没再多说，挥了挥手，“行了，回教室画画吧，抓紧时间，别分心。”

　　“好。”江宛应声，转身走进教室。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同学，大家都在低头画画，铅笔在画纸上摩擦的声音此起彼伏。

　　江宛找了自己的位置坐下，脑子里还想着刚才老师说的话，嘴角不自觉勾起一点浅浅的笑意。

　　一下午的美术集训，过得漫长又枯燥。

　　从下午两点一直到傍晚六点，四个小时，除了中途起身喝了口水，其余时间都在对着画板练习，手腕画得发酸，眼睛盯着画纸看得发涩，浑身的疲惫再次涌了上来。

　　终于，老师宣布下课。

　　同学们纷纷收拾画具，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抱怨着累，讨论着画画的细节。

　　江宛慢慢收拾好画板和画笔，把画具装进包里，背上包，跟同学打了声招呼，便快步走出教室，往楼下走。

　　走到楼下，一眼就看见林慕靠在电线杆上，低着头看手机，身姿挺拔。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到江宛，立刻收起手机，脸上露出笑意，朝她走过来。

　　“下课了？累不累？”林慕伸手接过她背上的画板包，拎在自己手里。

　　江宛看着他，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又忍不住想笑，上前拉住他的胳膊，把刚才老师找她的事情，一五一十跟他说了。

　　林慕听完，忍不住低笑出声，笑声低沉，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的意味，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

　　他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笑意：“那你怎么跟老师说的？”

　　江宛抬眼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小得意，又带着点好笑的神情，学着之前跟老师说话的语气，“会注意的，老师。”

　　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靠在林慕身上。

　　林慕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走，带你去吃点东西，补充点体力。”

　　“嗯。”江宛靠在他身边，脚步轻快了不少。

　　江宛看着身边的林慕，心里默默想着，有他在身边陪着，再累，好像也能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