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永生花》初雪嫣

37、thirty six

　　下午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刚落，江宛就拽住郝微竹的胳膊，“下节是体育课，要不我们翻墙出去吧？”

　　郝微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可以啊江宛，你今天胆子挺大。”

　　邱晋泽站在旁边，闻言挑眉，“你还会翻墙了？！”

　　“切，我什么不会？”

　　“走不走？”

　　郝微竹本就没心思上体育课，立刻点头，“走！”

　　邱晋泽无奈地摇摇头，跟在两人身后往楼梯口走。

　　教学楼里很吵，走廊里挤满了往操场跑的学生，江宛三人逆着人流，很快就绕到了通往后花园的小路。

　　江宛跑了两步，校服裙摆扫过草丛，身后突然传来一句轻笑。

　　“江宛同学你要去哪啊？”

　　那声音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耳膜。

　　江宛浑身一僵，熟悉的雪松味顺着空气漫过来，是她记了三年的味道。

　　她猛地回头，只见小路尽头的梧桐树下，有人慢慢走了出来。

　　步子不快，白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浅金。

　　江宛的呼吸瞬间停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慕？”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你回来了？”

　　林慕走到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嘴角勾着浅浅的笑，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好久不见。”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丈量时光的距离。

　　江宛还愣在原地，脑子里乱糟糟的，那些被刻意压下去的记忆突然翻涌上来。

　　“想我了没？”

　　林慕挑眉，语气轻佻，却没等她回答，就张开双臂，将她揽进了怀里。

　　雪松味瞬间将她包裹，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熟悉感。

　　江宛的鼻子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她缓缓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进衣领，有点凉。

　　“江宛，我回来兑现承诺。”他的声音贴在她耳边，低沉而清晰。

　　注意到郝微竹的目光，江宛推开林慕，抬手抹了把脸，把眼泪擦干，然后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将他拉到郝微竹面前。

　　“林慕，还记得吧。”

　　她脸上还留着泪痕，笑容却很亮。

　　郝微竹立刻反应过来，一把拽过江宛，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老实交代，你们俩什么情况？”

　　江宛的脸颊有点发烫，下意识地避开她的目光，轻咬着下唇，“交代什么啊，就是发小呗。”

　　她没说，那年暑假，林慕突然说要搬去国外，她记得那天在家楼下。

　　“你们要去国外？”她的声音有点抖，看着他点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空了一块，整个世界都灰蒙蒙的。

　　“照顾好自己，我很快就回来。”他忽然弯下腰，凑近了些，气息拂过她的额头。

　　“在学校别惹事。”话音刚落，他就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吻上了她的唇。

　　那是她的初吻，柔软又带着点霸道，江宛脑子一片空白，嗡嗡作响，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你的初吻给我了，不许去招惹其他男生。”

　　他拽着她的手臂，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落在腰间的手臂很有力。

　　“等我回来，我就把你追到手……”这句话，

　　她记了三年，从初三到高二，每次想起，心脏都会漏跳一拍。

　　“喂，你想什么呢？脸都红透了。”郝微竹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手指还在她脸上捏了一下。

　　江宛猛地回神，瞪了她一眼，心虚地辩解，“我哪脸红了？你看错了。”

　　郝微竹嗤笑一声，挑眉道：“逗你玩的，你还真信了。”

　　江宛正想反驳，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娇纵的声音，“哟，这不是江宛么？逃体育课呢？”

　　郝微竹闻声回头，只见柳凝带着三个女生站在不远处，校服外套披在肩上，头发染成了浅棕色，一脸挑衅。

　　在九中，没人不知道柳凝，整天跟着校外的混子鬼混，仗着家里有点钱，到处惹事生非，偏偏郝微竹最看不惯这种人。

　　江宛翻了个白眼，没打算理她。

　　柳凝却不依不饶，慢慢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她，“这么久没见，你还是老样子啊，只会躲在别人后面。”

　　她的目光扫过林慕，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变得轻蔑。

　　郝微竹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往前站了一步，挡在江宛面前，“你想说什么？”

　　柳凝被她的气势逼得后退了半步，随即又梗着脖子，“我跟江宛说话，有你什么事？”

　　“找事儿呢？”林慕语气轻松，眼神里却带着点冷意。

　　邱晋泽眉头紧皱，显然已经不耐烦了，他最讨厌这种没完没了的纠缠。

　　“滚开，你挡着我路了。”郝微竹的声音冷得瘆人，眼神像淬了冰。

　　柳凝被她怼得脸色涨红，抬手就要打过来，“你他妈谁啊！敢这么跟我说话？”

　　郝微竹早有防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柳凝“啊”了一声。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小路上响起，柳凝的脸上瞬间出现了清晰的指印，唇边甚至泛起点点鲜红。

　　她的几个朋友吓得不敢出声，愣在原地。

　　郝微竹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拍掉了什么脏东西。

　　柳凝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她，“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郝微竹下巴微抬，眼神从上往下俯视着她，满眼的不屑与鄙夷，“用不用我教你怎么说话？”

　　“你他妈算个屁！”柳凝嘶吼着，想挣脱却被郝微竹攥得更紧。

　　林慕的目光转向邱晋泽，“你不过去帮你的女朋友？”

　　他挑了挑眉，没打算插手，他知道郝微竹的脾气，谁惹了她，没好果子吃。

　　邱晋泽慢慢走过去，牵住郝微竹的手，目光在柳凝身上停留了片刻，“别没事找事。”然后拉着郝微竹转身就走。

　　柳凝狼狈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咬牙切齿地喊道：“等着吧，我要你们好看！”

　　走出后花园，林慕把手搭在江宛肩上，跟她并排走，“宛宛，你什么时候招惹到他们了？”

　　江宛掐了一下他的胳膊，力道不轻，“什么叫我招惹他们？上次她在学校后门打架，我多看了两眼，还骂了句没教养，她就记恨上了。”

　　“嘶——疼疼疼！”林慕疼得脸都扭曲了，连忙甩开她的手，“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江宛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没说话，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墙角的矮墙近在眼前，邱晋泽先翻了过去，然后伸手接住郝微竹。

　　她落地时动作干脆，若无其事地从兜里掏出一个烟盒，抽出一支烟夹在指间。

　　“什么时候开始的？”邱晋泽的声音有点沉，看着她点烟的动作，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郝微竹狠狠吸了一口，烟雾从她唇边溢出，模糊了她的表情，“三年前。”

　　邱晋泽没再说话，心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不戒？”他轻声问。

　　“戒过。”郝微竹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自嘲，“发现根本戒不掉，这东西能让人清静点。”

　　邱晋泽伸手夺走她嘴里的烟，“郝微竹，下不为例。”

　　她没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过几天我要去找许志。”郝微竹突然开口，语气平静。

　　邱晋泽脸色一凝，眼底透着不安。

　　他犹豫了一会儿，随即开口。“我陪你去。”

　　“好。”这次，她没有拒绝。

　　江宛和林慕慢悠悠地从墙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江宛抬头时，正好看到林慕嘴角的血珠，他下意识地别过脸，回避着他们的目光。

　　邱晋泽一眼就看出来了，挑眉道：“你嘴咋了？被人咬了？”

　　林慕连忙用手背擦掉血珠，含糊道：“没有，不小心磕到了。”

　　郝微竹嗤笑一声，显然不信，却没再追问。

　　江宛的心跳却莫名加快，刚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

　　五分钟前，后花园的梧桐树下。

　　江宛把林慕拦住，双手撑在树干上，将他困在自己和树干之间。

　　“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有点哑，慢慢靠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

　　林慕愣了一下，随即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宛宛，上次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他指的是三年前的承诺。

　　江宛哼了一声，刚想说话，就被他突然掰过下颌，温热的唇覆了上来。

　　江宛下意识地反抗，双手推着他的胸口，可男女力量悬殊，她根本推不动。

　　她没打算善罢甘休，趁着他换气的间隙，猛地咬住了他的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口。

　　她紧紧抿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林慕，你说话不算数。”她抬手捶打着他的胸口，力道不大，更像是在发泄，“你说过早点回来的，你骗我。”

　　林慕任由她捶打，然后伸手抱住了她，让她的侧脸靠在自己的肩上。

　　“对不起。”他的声音放柔，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带着歉意，“国外的事情比预想的复杂，耽误了这么久。”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嘴角，尝到了咸咸的味道，是她的眼泪。

　　“我说过，等我回来就把你追到手……”

　　思绪飘回现实，江宛看着林慕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两年了，他终于回来了，可一切好像又跟以前不一样了。

　　郝微竹和邱晋泽走在前面，低声说着什么，巷子里的风有点凉，吹起江宛的发丝，她抬头看向天空，湛蓝一片，没有一丝云彩。

　　林慕，我终于把你盼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