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thirt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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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下学期的最后一场考试铃声落下时，江宛攥着笔的手指还在微微发紧。
考场外的香樟树影被夕阳拉得很长，蝉鸣聒噪得像是要把整个夏天的热度都倾泻出来，可江宛心里却莫名有些发慌。
林慕就站在不远处的花坛边等她，白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像往常无数个放学后一样，沉默地接过她肩上的书包，搭在自己肩头。
书包带滑落时，江宛下意识想去扶，指尖刚碰到布料，就被林慕轻轻按住了手背。
他的手掌带着夏末阳光的温度，却比平时更用力些，只是那力道转瞬即逝，快得让江宛以为是错觉。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这条走了三年的老街，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路边的杂货店还在播放着老旧的流行歌，可平日里总爱找些话题逗她的林慕，今天却一句话也没说。
江宛偷偷瞥了他好几眼，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睫毛很长，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眉峰微微蹙着，像是有解不开的心事。
江宛想问他是不是考得不好，又想问他暑假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话到嘴边绕了好几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能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沉默，不是平日里的默契，而是带着某种沉甸甸的东西，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慕的脚步比平时慢了些，路过巷口那家他们常去的文具店时，江宛看到他的目光在橱窗上停留了一瞬，那里还摆着她上次说想要的钢笔。
她心里忽然咯噔一下，有个模糊的念头冒了出来，却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走到江宛家楼下时，林慕停下了脚步，把书包递还给她。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指尖，冰凉的触感让江宛打了个寒颤。
她抬头看着他，想问他怎么了，却见林慕先开了口，“宛宛，我要走了。”
江宛愣住了，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走？去哪里？”
“美国。”林慕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爸妈工作调动，我们全家都要迁过去。”
“你们要去国外？”江宛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慕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再说别的。
那一刻，江宛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碎了，哗啦啦地散了一地。
刚才还喧闹的街道仿佛瞬间安静下来，蝉鸣、车声、杂货店的歌声都消失了，只剩下心脏重重下坠的声音。
她的眼神一点点变得黯淡无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光彩，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下垂，眼底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
平日里亮晶晶的眸子此刻盛满了失落，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荒芜。
她想说点什么，想问他什么时候走，想问他要去多久，想问他还会不会回来，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鼻尖酸酸的，眼眶越来越热，她拼命咬着下唇，不想在他面前哭出来，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林慕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疼惜，他伸出手，似乎想摸摸她的头，犹豫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沉默了几秒，他忽然开口，声音温柔了许多，“照顾好自己，我很快就回来。”
说着，他微微弯下腰，凑得离她近了些。
江宛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合着阳光的气息，那是她熟悉的味道，此刻却让她心里更难受了。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脸颊却已经开始发烫。
他抬手，轻轻扣住了她的后脑，不让她躲开。
江宛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嗡嗡的响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感觉到柔软的唇覆了上来，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落在她的唇上。
那触感很轻，却像电流一样，瞬间传遍了她的全身。
她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热得能滴出水来。
她僵在原地，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林慕的睫毛，连呼吸都忘了。
这个吻来得太突然，太猝不及防，让她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能感觉到林慕的手指微微用力，扣着她的后脑，力道温柔却不容拒绝。
几秒钟后，他缓缓松开了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织在一起。
“你的初吻给我了，不许去招惹其他男生。”林慕的声音带着一丝霸道，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唇角，眼神专注而认真。
江宛还没从刚才的吻中回过神来，脸颊依旧滚烫，眼泪却再也忍不住，顺着眼角滑落，滴在林慕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让他微微一怔。
林慕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臂，轻拽着她的手臂，将她紧紧揽入怀中。
他的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落在她腰间的手臂很有力，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江宛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隔着薄薄的衬衫传过来，沉稳而坚定。
她靠在他的怀里，再也忍不住，肩膀微微颤抖起来，压抑的哭声终于溢了出来。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浸湿了林慕的衬衫，带着滚烫的温度。
她双手紧紧抓着他的后背，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我舍不得你……”江宛的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能不能不要走？”
林慕的身体僵了一下，抱着她的手臂更紧了些。他没有回答，只是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皮肤。
江宛能感觉到他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只是他没有哭，只是沉默地抱着她，仿佛要把这三年来所有的默契和不舍，都融进这个拥抱里。
老街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夏末的燥热和一丝凉意。
香樟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呜咽。江宛的哭声越来越大，心里的委屈和不舍像是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控制。
她知道，林慕有自己的未来，有自己的路要走，她不能自私地挽留他，可心里的难过却像是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等我回来，”林慕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坚定的承诺，“我就把你追到手……”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江宛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林慕的眼睛里也带着红血丝，眼神却异常坚定，像是在向她保证，他一定会回来。
江宛点了点头，泪水还在不停地滑落，可心里却多了一丝希望。
她知道，这一别，不知道要等多久，也许是一年，也许是两年，也许更久。
未来有太多的不确定性，可她愿意相信他的承诺，愿意等他回来。
林慕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指尖温柔地划过她的脸颊。
“别哭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心疼，“再哭就不好看了。”
江宛吸了吸鼻子，努力止住哭声，可眼泪还是忍不住往下掉。
她看着林慕，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了沉默。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抱着，在江宛家楼下站了很久。
夕阳渐渐落下，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然后慢慢变暗。
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林慕终于松开了她，轻轻擦了擦她脸上残留的泪水。
“上去吧，”他说。
江宛点了点头，却没有动，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不舍。
林慕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往常一样。
“照顾好自己，”他又叮嘱了一遍，“在学校要好好学习，别让我担心。”
“你也是，”江宛的声音依旧带着哽咽，“到了美国，要照顾好自己，记得给我打电话，给我发消息。”
“好。”林慕点头，眼神温柔地看着她，“我会的。”
江宛咬了咬下唇，转身朝着楼道口走去。
她走得很慢，一步三回头，看着林慕的身影，生怕自己一转身，就再也看不到他了。
林慕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他才缓缓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很沉，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告别。
他没有回头，只是挺直了脊背，一步步消失在夜色中。
江宛站在楼道的拐角处，透过窗户看着林慕离去的背影，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知道，这个夏天，这个初三的结尾，注定是一场离别。
可她也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她会带着他的承诺，带着对他的思念，好好学习，好好生活，等他回来，等他履行那个“把你追到手”的承诺。
夜色渐浓，老街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车声和虫鸣。
江宛靠在墙上，心里五味杂陈。
难过、不舍、委屈、期待……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久久无法平静。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林慕的温度，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像是一道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里，成为了这个夏天最难忘的记忆。
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也许会有很多困难和挑战，也许会有很多思念和牵挂，可她愿意等，等那个说要很快回来的少年，等他跨越山海，回到她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thirt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