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永生花》初雪嫣

21、twenty

　　车棚里，林慕刚停稳自行车，江宛攥着背包带，轻声开口，“我有个朋友，从好有个要好的男性朋友，她一直把他当哥哥，相处久了喜欢上他，不敢说，怕连朋友都做不成，该怎么办？”

　　林慕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认真，“他知道吗？”

　　“不知道。”江宛垂眼盯着鞋尖，声音发细。

　　林慕指尖碰了碰微凉的车把，斟酌道：“真喜欢的话，不说会不会更遗憾？说不定他也在犹豫。先多约着相处，试探下反应就好。”

　　江宛猛地抬头，撞进他亮得像盛着阳光的眼睛，脸颊发烫。

　　她含糊应了声“哦”，跟着林慕往教学楼走。

　　走廊里风带青草香，林慕脚步放慢，到教室门口回头，“别让你朋友太纠结，跟着心走。”

　　江宛点头，望着他的背影，嘴角悄悄扬起，心里甜暖交织，藏着一丝期待。

　　*

　　课堂上，江宛盯着课本，心思却飘在车棚的对话上。

　　课间，林慕递来温牛奶，低声问起她“朋友”的事。江宛攥着奶瓶，含糊说还没想法。

　　林慕笑着说，在意的人会忍不住靠近、送东西，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

　　下节体育课，江宛刚起身就被林慕拉住手腕，他说结束后在操场边等她，顺路去食堂。

　　体育课上，江宛跑圈时总瞥见栏杆旁看书的林慕，视线对上时他会挥手微笑。

　　休息时，林慕递来毛巾，刚提“你朋友”就被江宛打断。

　　她攥紧毛巾，慌声问：“她怕说了连朋友都做不成，真的会这样吗？”

　　林慕眼中闪过意外，随即温柔道：“如果男生也在意，就不会。”

　　林慕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江宛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攥着毛巾，指尖还残留着布料的柔软和淡淡的清香，和林慕身上的味道一样，让人莫名安心。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她的手背，暖融融的。

　　“真的……不会吗？”江宛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确定。

　　她其实是在问自己，如果她真的把心意说出口，林慕会不会也像他说的那样，不会推开她。

　　林慕看着她眼底的慌乱和期待，嘴角的笑意深了些，“嗯，不会。”

　　他顿了顿，补充道：“真正的在意，不会因为一句喜欢就消失的。”

　　江宛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心跳得有些快。

　　她不敢抬头看林慕的眼睛，怕自己藏在眼底的心思被他看穿。

　　“走吧，去食堂？”林慕率先站起身，顺手拿起了放在栏杆上的书。

　　江宛点点头，跟着他起身，脚步有些迟缓。

　　两人并肩往食堂的方向走，操场边的跑道上还有不少同学在活动，喧闹的声音远远传来，却好像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两人之间的空气里，只剩下淡淡的青草香和热可可的甜香。

　　路上偶尔有同学和他们打招呼，林慕都笑着回应，脚步却没停，始终保持着和江宛并肩的速度。江宛低着头，偶尔偷偷抬眼瞟他一下，看到他挺直的肩线和走路的背影，心里又甜又慌。

　　“你朋友平时和那个男生相处，会不会很别扭？”林慕忽然开口问道。

　　江宛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还在说那个“不存在的朋友”，连忙摇头，“不别扭，他们一直都很好，就像……就像我们这样。”话说出口，她才觉得有些不妥，脸颊瞬间热了起来。

　　林慕侧头看了她一眼，“那挺好的，这样的关系，其实最容易看清心意了。”

　　江宛没再接话，心里却乱糟糟的。

　　她不知道林慕说的“看清心意”，是说她的“朋友”，还是说他自己。

　　到了食堂，人已经不少了。

　　林慕熟门熟路地拉着江宛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你先坐着，我去打饭，还是老样子？”

　　江宛点点头，看着他转身走向打饭窗口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林慕总是记得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就像记得她早上没喝水，会给她带温牛奶一样。

　　她抬手摸了摸背包，里面的热可可罐还在她忽然想起昨晚把热可可放进冰箱的样子，那时候的犹豫和忐忑，和现在的心情完全不同。

　　没过多久，林慕端着两个餐盘走了过来，放在桌上。

　　餐盘里是江宛爱吃的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番茄蛋汤。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林慕把筷子递给她。

　　江宛接过筷子，低头开始吃饭，小口小口地，没什么胃口，心思全不在饭菜上。

　　她总觉得林慕看她的眼神有点不一样，带着点探究，又带着点温柔，让她浑身不自在，却又忍不住想靠近。

　　“在想什么？”林慕忽然问道，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江宛猛地抬头，对上他的目光，慌忙摇头，“没……没什么，就是在想我朋友的事。”

　　林慕挑眉，“还在想？”

　　“嗯。”江宛点点头，“她昨天晚上还跟我吐槽，说不知道该怎么办，怕说了之后，连现在的相处模式都维持不了。”她半真半假地说着，把自己的烦恼全都安在了“朋友”身上。

　　林慕笑了笑，“让她别想太多，顺其自然就好。有时候，太刻意反而会弄巧成拙。”

　　他看着江宛的眼睛，“就像有些事，不用刻意去说，对方也能感觉到。”

　　江宛的心猛地一跳，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她慌忙低下头，假装去喝汤，掩饰自己的慌乱。

　　林慕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是在暗示什么吗？

　　食堂里的喧闹声似乎更大了些，周围同学的说笑声、碗筷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却让江宛觉得格外清晰。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快得像要蹦出来。

　　“对了，”林慕忽然开口，“今天放学，我要去图书馆还书，你要不要一起？顺路送你回家。”

　　江宛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

　　林慕以前也会约她一起去图书馆，但从来没有说过“顺路送你回家”。

　　她犹豫了一下，心里的期待压过了慌乱，轻轻点了点头，“好。”

　　林慕的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那说定了，放学我在教室门口等你。”

　　江宛点点头，低下头继续吃饭，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偷偷瞟了林慕一眼，看到他正在认真地吃饭，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吃完饭，林慕收拾好餐盘，两人一起走出了食堂。

　　下午的阳光比中午更柔和了些，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要不要去操场散散步？离上课还有点时间。”林慕问道。

　　江宛没有拒绝，跟着他又走回了操场。

　　操场上的人少了些，风也变得温柔了，吹在脸上很舒服。

　　两人沿着跑道慢慢走着，偶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大多是关于学校里的趣事，还有老师上课讲的知识点。

　　江宛发现，和林慕在一起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而且很舒服。不用刻意找话题，就算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

　　“你朋友有没有试过，单独和那个男生相处的时候，问一些问题。”林慕忽然问道。

　　江宛愣了一下，“应该没有吧，她胆子很小，不敢说。”

　　“其实可以试试，”林慕说，“不用太直白，就一些小小的试探，比如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或者对未来的另一半有什么要求。”

　　江宛心里一动，偷偷看了林慕一眼，“这样，有用吗？”

　　“应该有用，”林慕点点头，“如果那个男生也对她有意思，肯定会顺着话往下说的。”

　　江宛没再接话，心里却在盘算着。

　　如果她真的这样问林慕，他会怎么回答？他会不会知道，她问的其实是他自己？

　　上课铃响了，打断了江宛的思绪。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去，快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林慕忽然停下脚步，看着江宛，“别让你朋友太焦虑了，不管结果怎么样，能说出来，也是一种勇气。”

　　“我会转告她的。”

　　林慕笑了笑，转身走进了教室。

　　江宛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像林慕说的那样，鼓起勇气，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下午的课，江宛还是有些走神。

　　她总是会想起林慕说的话，还有他看她的眼神。她忍不住在心里猜测，林慕是不是也喜欢她？如果喜欢，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如果不喜欢，为什么又对她这么好？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绕在她的心里，让她无法集中注意力。

　　放学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江宛几乎是立刻收拾好了书包。

　　她刚走出教室，就看到林慕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她出来，眼睛亮了亮，“准备好了？”

　　“嗯。”

　　两人一起下楼，走出教学楼。

　　夕阳西下，两人并排走在一起，看起来格外亲密。

　　“要不要先去买点喝的？图书馆里不能带饮料。”林慕问道。

　　“好。”

　　学校门口有一家便利店，两人走了进去。

　　林慕熟门熟路地拿起一瓶温牛奶，递给江宛，“还是喝这个？”

　　江宛接过牛奶，“谢谢。”

　　林慕又拿起一瓶矿泉水，付了钱。两人走出便利店，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路上，江宛喝着温牛奶，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里也暖暖的。

　　她偷偷看了林慕一眼，发现他也在看她，两人的目光对上，江宛慌忙移开视线，脸颊又热了起来。

　　“你朋友的事，有结果了记得告诉我。”林慕忽然开口说道。

　　“好。”她心里却在想，等她真的有勇气说出心意的时候，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林慕。

　　到了图书馆，林慕先去还了书，然后和江宛一起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江宛拿出课本和笔记本，却没有立刻开始学习。

　　她侧头看着窗外，夕阳的余晖洒在树叶上，泛着金色的光芒。

　　林慕坐在她的身边，正在认真地看书，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忍不住偷偷打量他，看他长长的睫毛，看他挺直的鼻梁，看他微微抿着的嘴唇。心里的喜欢像藤蔓一样，疯狂地生长着，快要溢出来了。

　　“在看什么？”林慕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

　　江宛吓了一跳，慌忙转过头，假装看课本，“没，没看什么，就是在想一道题。”

　　林慕笑了笑，没有拆穿她，只是轻声说：“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嗯。”江宛点点头，心跳得有些快。她不敢再看林慕，只能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课本上。

　　接下来的时间，江宛努力集中注意力学习，但偶尔还是会忍不住走神，偷偷瞟一眼身边的林慕。

　　而林慕，也会时不时地转过头，看她一眼，眼神温柔。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图书馆里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该回去了。”林慕合上书本，对江宛说。

　　江宛收拾好东西，跟着林慕走出了图书馆。

　　夜晚的风有些凉，吹在身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林慕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她，“穿上吧，晚上风大。”

　　江宛愣了一下，没有接，“不用了，我不冷。”

　　“穿上，别感冒了。”林慕坚持道，把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

　　外套上还残留着林慕的体温和淡淡的清香，让她心里暖暖的。

　　“谢谢。”江宛低声说，双手紧紧攥着外套的衣角。

　　两人并肩往江宛家的方向走去。

　　夜晚的街道很安静，只有路灯亮着，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偶尔有车辆驶过，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你朋友的事，真的不用太着急。”林慕开口说道，“感情这种事，讲究的是水到渠成。”

　　“我知道了。”

　　“其实，”林慕顿了顿，声音轻轻的，“有时候，等待也是一种美好。”

　　江宛转过头，看着林慕的侧脸，路灯的光芒洒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眼神显得格外温柔。

　　她心里一动，想问他，这句话是不是说给她听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还是没有勇气。

　　快到江宛家楼下的时候，林慕停下了脚步，“到了。”

　　江宛脱下外套，递给林慕，“谢谢你的外套，还有，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客气。”林慕接过外套，看着她，“上去吧，早点休息。”

　　“嗯，你也早点回去。”江宛说。

　　林慕点点头，看着江宛转身走进楼道。

　　江宛走到楼梯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林慕还站在原地，朝着她的方向挥手。

　　她心里一暖，也朝着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跑上了楼。

　　回到家，江宛靠在门上，心跳得有些快。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还是热的。

　　林慕的外套上的清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让她无法忘怀。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林慕还站在楼下的路灯下，低头看着手机，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显得有些孤单。

　　江宛的目光顿了顿，心里忽然有些心疼。

　　她不知道，林慕是不是也在等一个人，等一个像她一样，不敢说出心意的人。

　　过了一会儿，林慕抬起头，朝着江宛家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江宛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才缓缓关上窗帘。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手机，点开和林慕的聊天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晚上，她回的那个“好”字。

　　她指尖在输入框里敲了又敲，想跟他说声晚安，又想问问他，今天说的那些话，是不是有别的意思。但最后，她还是把输入的文字删掉了，什么也没发。

　　她知道，自己还需要时间，还需要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