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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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宛咬了咬唇，轻手轻脚地折回病房，从床上拿来一个薄毯。
她捏着毯角，踮着脚尖走到长椅边，蹲下身时，刻意放轻了所有动作。
薄毯落下的瞬间，林慕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睫毛颤了颤，眉头却舒展开些许，嘴角还无意识地弯了弯。
后半夜的凉意，好像突然就散了大半。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病房门就被轻轻推开。
黄洁拎着保温桶走进来，脚步放得很轻，看见病床上醒着的江宛，立刻露出温和的笑。
“宛宛醒啦？我让王阿姨炖了鸽子汤，专门给你补身体的。”
江宛愣了愣，连忙撑着身子想坐起来，“黄阿姨，您怎么来了？”
“这孩子，说的什么话。”黄洁放下保温桶，快步走过来按住她的肩膀，让她躺好，“昨天林慕那臭小子回家拿东西，我才知道你住院了，急得我一晚上没睡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保温桶，浓郁的香气瞬间漫开，“快趁热喝，这汤炖了三个小时呢。”
正说着，长椅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林慕醒了，他揉着眼睛坐起来，身上还披着江宛的拿的薄毯，看见黄洁还有些没睡醒的懵，“妈？你怎么来了？”
黄洁瞪了他一眼，语气却带着心疼，“我再不来，你是不是打算在这长椅上窝一辈子？早饭吃了吗？昨天晚上着凉了没有？”
她数落着林慕，手却没停，从包里拿出一个纸袋，“这是你爱吃的桂花糕，想着宛宛也能吃两口。”
江宛看着那袋桂花糕，又看向林慕泛红的耳根，鼻尖忽然又有点酸。
“谢谢黄阿姨，您太客气了，还专门给我带吃的。”
黄洁放下盛汤的勺子，伸手轻轻拍了拍江宛的手背，掌心的温度暖融融的，“跟阿姨客气什么？你和慕慕从小一起长大，跟亲闺女似的。”
她瞥了一眼旁边手忙脚乱叠毯子的林慕，又笑着转向江宛，“这臭小子昨天回来拿东西，魂不守舍的，问他才支支吾吾说你住院了。我问他怎么不告诉我，他倒好，说怕你嫌麻烦。”
林慕叠毯子的手一顿，耳根更红了，闷声反驳，“妈，你说这个干嘛。”
“我说错了？”黄洁挑眉，故意逗他，“让你拿件厚衣服，偏不拿，你就穿着校服在长椅上冻一夜吧。”
她转头，又给江宛盛了一碗汤，递过去的时候放柔了语气，“宛宛啊，你别管他，这孩子就是死要面子。”
“你快尝尝这汤，放了枸杞和红枣，补气血的，对你身子好。”
江宛接过汤碗，热气氤氲着扑在脸上，暖得她眼眶又有点发热。
她低头抿了一口，鲜美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忍不住弯了弯眼睛，“好喝。”
“喜欢就多喝点。”黄洁笑得眉眼弯弯，又从纸袋里拿出一块桂花糕，递到她手边，“这个也尝尝，特意没加糖，怕你吃着腻。我记得你小时候就爱啃这个，每次……”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慕打断了，“妈，你别说了，宛宛刚醒，让她歇会儿。”
林慕说着，还偷偷瞪了黄洁一眼。
黄洁被林慕瞪得直笑，“臭小子，我跟宛宛说话，有你什么事？”
她转头又看向江宛，眼底的笑意更浓，“你别理他，这孩子从小就护食似的护着你，生怕谁多占了你一点时间。”
江宛抬眼看向林慕，少年正梗着脖子，假装在整理长椅上的校服外套，耳朵尖却红得快要滴血。
“阿姨，”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点软糯的鼻音，“其实是我麻烦林慕了，昨天他陪我跑前跑后，晚上还在这里守着。”
“守着是应该的。”黄洁打断她的话，语气理所当然，又带着点嗔怪。
“要不是他没提前告诉我，我昨天就该过来的。你这孩子也是，生病了怎么不跟阿姨说一声？小时候你摔破膝盖，哭着喊着要找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见外的。”
这话让江宛的鼻尖又酸了酸，她眨了眨眼睛，把快要涌上来的湿意压下去，小声道：“我怕您担心。”
“傻孩子。”黄洁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好担心的？”
旁边的林慕动作一顿，猛地转头看向黄杰，眼神里满是震惊。
江宛含着桂花糕，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黄洁，还有旁边一脸错愕的林慕。
她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融融的，连小腹的坠疼都好像减轻了不少。
过了几天，江宛的身体总算恢复得差不多，办理了出院手续。
林慕一早便骑着单车来接她。
江宛刚走到医院门口，就看见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倚着单车朝她笑，阳光落在他发梢，亮得晃眼。
“走吧，”林慕接过她手里的出院小结，塞进书包侧兜，又细心地扶着她坐上后座，“慢点坐，别磕着。”
江宛“嗯”了一声，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角。
单车缓缓驶离医院，风里带着初秋的桂花香，混着少年身上淡淡的皂角味，舒服得让人想眯起眼睛。
“对了，”林慕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轻，“数学笔记我帮你补好了，下午去我家，我讲给你听？”
江宛趴在他背上，看着路边掠过的桂花树，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好啊。”
风里的桂花香越来越浓，林慕的单车骑得不快，车轮碾过路边的梧桐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江宛拽着他衣角的手松了松，鼻尖动了动，“是前面的桂花摊吗？”
“嗯。”
林慕蹬车的脚慢了半拍，“我妈说家里的罐子空了，让我路过带点新鲜的回去，晒干了让阿姨给你做桂花酿。”
说话间，单车已经停在桂花摊前。
摊主是个笑眯眯的老奶奶，看见林慕就笑，“小伙子，又来给你的小女朋友买桂花啊？”
林慕的耳根瞬间红透，手忙脚乱地掏钱，“要两斤，挑最香的。”
江宛坐在后座上，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眼睛，“奶奶，我们是好朋友。”
老奶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姑娘看着气色好啦，前阵子是不是生病啦？”
“这小伙子天天来我这儿晃悠，说要给你做桂花酿呢。”
江宛的脸倏地红了，攥着林慕衣角的手指紧了紧。
林慕窘得不行，“奶奶您快别说了，称桂花吧。”
老奶奶乐得哈哈大笑，手脚麻利地装了两大袋桂花，又抓了一把塞进江宛手里，“姑娘拿着玩，这桂花新鲜，闻着香，心情都好。”
江宛捏着掌心的桂花，细碎的金黄沾在指尖，清甜的香气萦绕鼻尖。
她抬头看向林慕，少年正忙着把桂花袋系在车把上，侧脸在阳光下透着好看的弧度，耳根还泛着红。
“谢谢奶奶。”江宛轻声道谢，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两人重新上路，风里的桂花香更浓了。
江宛把脸贴在林慕的背上，手里攥着那把桂花，轻声问：“你天天去桂花摊等吗？”
林慕的脊背僵了僵，蹬车的速度慢了半拍，闷声“嗯”了一声。
风卷起他的声音，混着桂花香，轻轻落在江宛的耳朵里。
单车停在带独立庭院，林慕先跳下车，绕到后座扶了江宛胳膊一把。
江宛从车座上下来，手里还攥着那把桂花，指尖沾着细碎的金黄。
林慕拎着书包和桂花袋走在前面，脚步刻意放慢，和她并肩蹭着墙根走。
到了林家楼下，黄洁早就听见动静，推开原木雕花的窗户探出头，“回来啦？快上来，王阿姨刚把晾好的桂花收进罐子里了。”
林慕仰头应了一声，转头对江宛笑，“王阿姨今天特意给你炖了银耳羹，放了金桂蜜，你肯定喜欢。”
江宛跟着他上了楼，刚推开厚重的实木门，一股甜香就扑面而来。
客厅铺着羊毛地毯，红木茶几上摆着刚炖好的银耳羹，玻璃碗里盛着剔透的羹汤，撒了满满的桂花碎。
黄洁从卧室出来，擦着手笑，“宛宛来啦，快坐快坐，刚炖好的，趁热喝。”她身上穿的家居服料子看着舒服，手腕上还戴着只小巧的玉镯。
林慕把桂花袋递给黄洁，又去给江宛拿小勺，转身时看见江宛正踮着脚看客厅墙上的照片。
是他俩小时候的合照，穿着同款的幼儿园园服，林慕板着脸，江宛却揪着他的衣角笑得眉眼弯弯。照片旁还挂着几幅装裱精致的油画。
“看什么呢？”林慕走过去，耳根有点热。
江宛指着照片，眼睛亮晶晶的，“你看你小时候，脸臭得像谁欠了你钱似的。”
林慕伸手去捂照片，被江宛笑着躲开。
黄洁端着银耳羹走过来，看见这一幕，忍不住打趣，“这张照片啊，我最近刚挂上的。”
“这是你俩第一天去幼儿园拍的，慕慕那时候护着你，不让别的小朋友欺负你呢。”
江宛捧着温热的玻璃碗，低头抿了一口银耳羹，金桂蜜的甜香漫过舌尖，暖得她心里一颤一颤的。
喝完一碗银耳羹，江宛捧着空碗，指尖还沾着点桂花碎。
林慕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等桂花酿做好了我给你送过去。”他靠着沙发背，视线落在窗外的爬山虎上，声音轻轻的。
“好啊。”江宛点头，目光又落回那张合照上，“小时候你总板着脸，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跟我玩呢。”
林慕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黄洁在餐桌上吃水果，笑着接茬，“他那是嘴硬，幼儿园放学天天蹲在巷子口等你，晚一分钟都要念叨半天。”
林慕耳根泛红，起身去拉江宛，“走了，送你回家。”
两人并肩走出洋楼，巷口的风比刚才更柔了些，桂花的甜香裹着晚风，缠得人心里发暖。
林慕推着那辆定制的单车，脚步放得极慢，和江宛的影子在青石板路上，挨得近近的，像小时候那样，怎么也分不开。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14章
